凡煙小說

第33章 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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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銷號節奏一帶, 景隨更處在風口浪尖上了,一面是私事一面是工作,在路人眼裏他似乎沒一頭搞得好的。

即使事情都還沒有實錘, 但必須承認, 社會對於景隨的印象開始走下坡路,就像一聲鳥鳴引起雪崩, 或者一只蝴蝶引發風暴, 各種猜忌、陰謀都被吃瓜群眾賦予了景隨這個人。

路琦夢本來就愛刷手機,看見這些鋪天蓋地的言論,原本美艷的臉龐都陰沈地凝結起冰霜, 冷漠地一條條看下去,在發現餘陶乘火打劫後, 立馬登上了自己千萬粉的微博大號。

劈裏啪啦發了條動態:誰在造謠?建議仔細研究原片。

大V發博不需要醞釀直接空降熱搜,路琦夢的粉絲明白她的態度紛紛聲援, 營銷號落井下石不可信, 實情倒底怎麽樣,還是明天晚上看節目在判斷。

但不知是水軍還是真被洗腦的粉絲卻下場爭執, 人家都說了景隨掩蓋事實, 官方剪輯不可信,怎麽還能看原片判斷呢?

兩方人各執一詞,鬧的不可開交,甚至有人@當天參與的其他明星, 問他們那天倒底什麽情況。

就算景隨能控制剪輯但不能控制每個知道真相的人怎麽說吧?

但是很快,其他明星都發聲了, 甚至《和我們一起》的幾個主持人, 都只是說了一句話:

明晚請看原片。

群眾嘩然, 所有人都明白這就意味著, 他們都承認明天播出畫面的真實性,現場飯拍的人不少,拼湊一個事實不難,如果不想因為剪輯欺騙而被群嘲,最好放送真實現場。

那些懷疑景隨的人開始猶豫了,就算景隨能改剪輯,但怎麽著也不能控制每一個人都為他封口吧?其中的宋珠佩、周靖那都是口碑極好的演員,更別說朋友遍布娛樂圈的“一起”主持團,這些人權勢皆有,哪個人都無比珍惜自己的聲譽,絕對不會集體幫景隨或者餘陶任何人瞞天過海。

更值得玩味的是,無論“一起”節目官宣,還是主持人發聲,從始至終都不見“皮帶”主人郜樂家的身影,郜樂家失格犯錯幾乎是板上釘釘,錄制當天絕對出了大事,只不過他的“同夥”倒底是誰,目前還撲朔迷離。

因此網友好奇心都被勾了起來,紛紛開啟懸疑推理模式,都對明晚的播放更加期待了,恨不得現在就守著電視按快進。

在有意無意下,和我們一起這一期節目已然萬眾矚目、未播先紅。

景隨工作方面問題的局面暫時穩定下來後,星線乘勝追擊,開始廣發通稿,準備將石雋巧事件對景隨的影響先控制住。

當天下午五點多,星線的營銷號發稿稱,無論石雋巧女士究竟是誰的母親,人家已經私下和平、合法解決了矛盾,為什麽要把問題上升到其他人呢?

說來說去,每個人都是獨立個體,就算是親屬也不能人格、思想、眼界完全統一吧?沒有犯錯的人為什麽要無緣無故遭到譴責?

這個言論被一部分景隨粉絲還有畢竟清醒理智的人頂了起來,雖然不能扭轉很多人“有其父必有其子”的思想,但終歸給出了新的答案,破開風靡的局勢,讓真相有了歸處。

網絡言論基本穩定下來了,但景隨聽謝奇致的話一直沒去關註,微博都沒登錄過。

離開小區後,他就去學校上課了。

暑期奧物班已經開始,非常嚴酷的下午連上三節,他第二節 課上一半時才趕到,陳老師正在講課,看他從後門竄進教室,沒有多說。

陳新言發現景隨盯著黑板眼睛都不動,好像在神游,便馬上叫他起來問他黑板上題目的解題思路。

景隨確實沒在聽,但他很淡定,在滿教室的屏息沈默中不緊不慢看了遍題,忖了忖,沈穩地說了想法。

陳新言挑了下眉,雖然看得出景隨在現想,但答案完全正確,他了解了景隨的水平,也就不為難他,點評後讓他坐下。神游沒關系,如果下次叫了答不上來,再算賬。

景隨答題時也對自己的煩惱有了突破性進展。

他這種人壓根不適合發愁,再怎麽想腦子都是麻的,他就應該解題,條件、公式在腦中無比清晰。

他拿起書隨便找了道題在心裏帶入。

堯逸呈,獨斷專行、擅自行動並且存在隱瞞情節,問,當事人該不該生氣?

景隨:答,該。

當事人認為,這件事該怎麽處理?

景隨:答,他給我道歉。

提醒當事人,堯逸呈當場就道歉了,但是你沒接受,請問當事人為何自我矛盾?

景隨:……

景隨想了下:答,他不誠懇。

那麽請問當事人,堯逸呈方應該如何道歉,你才會接受?

景隨:答……他要坦誠……

請當事人不要顧左右而言他,請給出具體解題思路。

景隨:他要說明白他是怎麽想的。  ?

景隨:比如……

知道我父母的事情之後,他有沒有覺得我特沒用。

是不是其實,從始至終,我在他眼裏都是一副很可笑的樣子,自己在那裝酷裝瀟灑。

卻不知道他早就清楚我的真面目。

我是連決絕、放棄都做不出的廢物。

被至親一點點蠶食,卻仍然在痛苦中保持沈默。

跟他一點都不一樣。

堯逸呈真勇敢。

從他告訴我,他要和家裏對抗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他好厲害。

我真羨慕。

你說,他能不能,

不要看不起我。

……

用解題的思維剖析,景隨思路異常順滑,自顧自思考完後意識到什麽突然慌張地臉熱起來。

他合上書丟桌子上,酷酷的靠椅子坐好,抿抿唇唾棄自己。

我在想什麽?

堯逸呈怎麽看我重要麽?

嘖。

我是真的傻逼。

景隨想。

我為什麽要在意他的想法?

第三節 課結束已經快五點,也差不多到了飯點,身邊奧物班的同學一個賽一個激動地光速撤離沖去食堂,景隨沒什麽胃口,留在最後慢吞吞收拾書包。

“景隨,”陳新言擦幹凈黑板,站在講臺上叫他,“跟老師聊聊。”

陳新言說著抱起書走出教室,站在了走廊上。景隨跟出去,走廊另一側是花園,沒有窗戶遮擋顯得視野開闊,他深吸一口氣,就感覺心情平靜不少。

“老師。”景隨恭敬道。

可能因為陳新言知道他和堯逸呈的關系,在他面前自己就是在校已婚,所以面對陳新言景隨莫名尬且拘束。

“有什麽心事嗎?”陳新言溫和道。

景隨擡眼看他,就覺得這人真的很像一個老師,很典型的、博學文雅的那種,周身散發著平和沈靜的氣質,是經年累月從知識、書籍、閱歷沈澱出來的,帶著厚重、帶著包容。

“沒,”景隨有些發楞,搖搖頭,忽然就沒忍住道,“老師很早就認識堯逸呈是麽?他以前是什麽樣?”

陳新言意外:“……什麽樣?”

景隨更尷尬了,撇頭道:“就是他在國外都做什麽?”

“哦,”陳新言朗聲笑了,恢覆平常的語氣,好似很理解他為什麽這麽問,“堯逸呈大學學的金融,但是其實高中沒畢業就參加工作了,他在金融方面的天賦原本就比其他人優越很多。”

景隨看回來,追問道:“他都做什麽?”

陳新言陷入回憶:“大學那會兒在做投行,還是盛諾的高層呢。盛諾你知道麽?”

景隨覺得耳熟,但想不起來。

“算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投資銀行吧,動輒影響全球金融局勢的那種大集團,”陳新言頓了頓,“他在裏面非常活躍所以升的很快,大前年的‘奇士頓融資案’、‘英鎊狙擊事件’、去年的‘網信泡沫危機’都跟他有關系。”

陳新言笑了下:“當時我見過他,以為他會躊躇滿志地向我講述這些大事件,卻沒想到,”陳新言神色有些古怪,“我也是個普通人,見個一米九猛男跳芭蕾也會震驚的!”他突然略興奮地掏出手機,“我有偷偷錄的視頻你看麽?”

說實話,景隨想看,但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表現出想看的樣子,就僵硬地想嫌棄幾句,陳新言卻很自顧自沒理他,幾下翻出視頻打開播放,景隨就順便閉嘴了。

景隨想像堯逸呈踮起腳尖柔美舞蹈的樣子,原本覺得詭異,但如果配上他那張漂亮的臉蛋,淺褐地發色琥珀似得眼睛,對了,右眼角下還有一個可愛的小痣。

還挺唯美的。

景隨把幻想照進現實,發現它們重合了。

老天爺,真的有仙男。

他不自覺隨著音樂點頭,看著看著,忽然察覺到跳芭蕾的衣服,真TM緊身。

視頻裏的堯白天鵝在那翩翩起舞,跟光著膀子似的,景隨心底忽然湧起一道有勁力的暗流,啪啪抽著他,讓他的心跳快到發疼,一時只想罵媽的臭不要臉。

“當時我看見他跳舞,忽然就對他有了新的認識。就像跳芭蕾一樣,對他來說,踮著腳尖舞蹈,不平穩地、難以預期地行動,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他樂在其中,更是習慣如此。

堯逸呈習慣站在浪尖上,與風險同行,這就是他那種人最平凡的日常。”

陳新言看向景隨,笑笑道:“所以,我想他一定有足夠的勇氣。”

景隨扯了下嘴角,移開視線:“沒錯。”

“所以,他不會吝嗇分給身邊人許多。”

景隨偏開的眼神頓住了,原本有些悵然的苦澀竟然在這一瞬間全然蕩開,像蒙在密閉房間之中悶頭苦鑿已久的人,突然破開一隙石縫,空氣瘋狂湧入,風與陽光襲面而來——

他擡起頭,眼神越發清明。

“如果有什麽做不到也沒關系,如果你願意,堯逸呈可是世界上最可靠的男人……”陳新言頓了頓,好似在反省,“吹的過了些,之一吧,畢竟我也是男人呢。”

景隨於是笑了。

他裂開嘴,無奈又覺得好笑地一通樂。

他奇妙地感到些許輕松。

陳新言也看著他微笑起來,卻在這時——

“靠,你為什麽對著我朋友笑的這麽惡心!你們在說啥??”

陳旻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不過一夜之隔他看起來清爽多了,衣服穿得規矩,頭發也修剪的幹練整齊,最改變氣質的當屬他手裏牽著一只貓。

毛茸可愛的小花和昔日不良一點都不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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