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麻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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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規則就是這樣, 一圈下來,你要是能贏,無論你問什麽我都回答, 真假你自己判斷。”

費奧多爾看看興致勃勃的江戶川亂步, 再看看笑瞇瞇的太宰治, 深刻感受到了希爾對他的惡意, 病弱系青年盯住對面的希爾,活像一個飽受欺淩的老實人。

“你們三個人,我一個人。”他只是闡述事實就慘的不行, 就對面的智商,碰上一個就難纏, 還一來來三個?

“起碼我們是明著來的,沒有挑撥別的勢力圍剿死屋之鼠,也沒有暗殺你,你說呢?”希爾不為所動,平靜地回答。

他輕輕嘆息,開始摸牌。

“你早就料到我會來找你。”

這是個陳述句。

希爾:“你很擅長打情報戰,利用信息上的優勢發動攻擊,偵探社迎擊組合時, 你把偵探社所擁有的異能知道個七七八八,前幾天襲擊了港口黑手黨四大幹部之一所在的游輪,拿走了關於他們的異能情報,我就知道你遲早會找到我頭上。”

“我的異能與中原先生的異能碰撞產生特異點導致世界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你手中的很多情報都過時了, 這種情況下信息如果不立刻隨之更新,你的下一步就會不那麽明確,因此,就是今晚。”

費奧多爾一邊聽一邊理牌,哪怕自己的行動被預測得如此徹底,也沒有露出難堪的神色,反而似笑非笑來了一句:“我同太宰打交道的時候,他就沒有你這麽多話。”

好似在說她賣弄,太宰治不大開心,正要懟他,卻聽到希爾說道:“偵探如果不把推理說出來,和錦衣夜行有什麽分別呢?”

太宰治瞥了費奧多爾一眼,彎著眉毛笑,又好看又無害:“費奧多爾君,二筒。”

越來越燒腦的局勢讓他的精力很快回到牌局,費奧多爾心中飛快算了一遍,江戶川亂步和希爾都在針對他,太宰治餵給希爾牌順便針對他,這牌簡直沒法打。

費奧多爾不是生手,混跡於賭場時什麽都是一看就會,一會就通,從無敵手,唯獨今天,一遍又一遍翻車,不斷拿出籌碼給三個人。

一個小時過去就輸進去相當可觀的數目,愛倫坡在旁邊看著,明白這就是希爾所說的為組合討回死屋之鼠霸占的部分財產,心思再明顯不過了,如此下去,費奧多爾處於劣勢,但他竟然還繼續下去。

費奧多爾看上去不像沈迷賭博的賭徒,若是希爾沒說那番話,愛倫坡還要想一會,既然她說了,那就沒什麽難理解的,這個人沒得到想要的情報之前是不可能收手的,哪怕付出代價巨大。

這一點。

愛倫坡看了挨了一槍還堅強坐在這裏的太宰治一眼。

他們倒是很像。

如此七圈下來,費奧多爾才贏了一局,他輕舒一口氣,擡起眼看對面的女人。

“告訴我,你的精神系異能作用範圍。”

“以我為圓心,方圓250英裏。”

在她回答後,費奧多爾看得不是她,而是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整個游戲簡化下來不過就是你問我答,但是話語的正確性需要他來判斷。

稍微分析一下,有七成的可能性她說了實話。

希爾的目光從他臉上收回,伸手摸牌,白凈的手指捏著牌的樣子格外優美,她慢條斯理地開口:“一句話我說十分真,別人都不信是真的,我說九分真一分假,他們都會信假的,你說這是為什麽?”

太宰治聞言動作一頓,希爾是不是在內涵他?

江戶川亂步笑著說:“人更想去相信自己願意信的事,而不是別人說出來的,這不是很正常嗎?”

他們這一說話,那七成的可信度一下降到五成,畢竟這番話太像是激將了,他們猜到他不會盡信,你一言我一語的,潛臺詞就是別在不該聰明的時候自作聰明。

這是第一層,費奧多爾看得是下一層——他們是不是有什麽別的目的,讓他相信之後做別的文章?

聰明人確實愛多想,他們能預料到事物多種走向,並且分別作出應對之法,才有外人看到的成竹在胸,算無遺策。有時候卻會把很簡單很單純的是覆雜化,最後越走越偏。

成也多想,敗也多想。

費奧多爾不是這種聰明人,他大多數時候腦子異常清醒,是世界上最有城府的幾個人之一,架不住對面三個人一起搞他,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他派人襲擊了福澤諭吉,導致他拉滿了江戶川亂步的仇恨,他挑撥偵探社與港黑的戰爭,企圖毀滅橫濱,又拉滿了希爾的仇恨。

至於太宰治,別看他讓他吃了槍子,但是他對他沒仇恨,純粹是順帶針對他一下而已,要是他在牌桌上攻擊希爾,那這仇恨就更穩了。

費奧多爾心情有點微妙。

他這是強力T?

接下來他也贏過,也不是每一次都有似是而非的話讓他多想,這就更是在他眼前蒙上了一層迷霧。

他不好過,樓上森鷗外的心情也差不多。

港口黑手黨的勢力在他這一代空前壯大,除了整個關東地區,還蔓延到歐美,天高皇帝遠,中原中也常年出差就源於此,大小動亂不斷,這位年輕的幹部歷練了幾年,漸漸得心應手起來。

然後莫裏亞蒂橫空出世,那些犯罪組織,自由政|府就像惡狗聞到肉香一樣在他身邊打轉,他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罪犯,別的人搞事圖財圖權,他什麽都不要,他就想找點消遣樂樂。

他還自創了一個職業叫做“犯罪顧問”,別人犯罪,他教別人如何犯罪,並且□□無縫,短短幾天,港口黑手黨就吃了好多暗虧,偏偏還不能把他怎麽樣。

莫裏亞蒂聰明狡猾,手下不計其數,勢力遍布歐洲各地,與他相比,港口黑手黨是強龍,莫裏亞蒂是地頭蛇。

曾經森鷗外分析局勢,在他和福澤閣下中間,他是那個不能也不可以死的,他一死,港口黑手黨的人必然會瘋狂報覆,同樣的道理放在莫裏亞蒂身上也是一樣。

所以他才能大搖大擺走進橫濱,甚至一個部下都不帶直接坐在森鷗外面前,在他說完“就不怕我將你留在橫濱”這種話之後,莫裏亞蒂還能一攤手,說出“你隨便啊,只要不怕橫濱從此永無寧日”。

森鷗外:“……”

第一次談沒談攏,意料之中,想到還要和這個人打第二次交道,乃至今後十幾年都是如此,森鷗外就頭疼,要愛麗絲親親才能好。

若是太宰君還是他的左膀右臂……

這般念頭在組合襲擊的時候就浮現到腦海中,到現在越來越強烈。

他頭痛地揉揉額頭。

中原中也安靜地看著,莫裏亞蒂和首領的你來我往他都看在眼裏,卻幫不上什麽忙,這時部下敲門進來,他走到門口讓部下悄悄說,不要吵到首領。

聽完他的眼神古怪了起來。

“中也君,什麽事?”森鷗外看了過來。

“啊,”他發出一聲無意義的喟嘆,壓抑住話語中的疑惑,“部下說偵探社的人在外面打麻將。”

其實早就在打了,首領一直在會客他們找不到功夫匯報。

“偵探社的?”森鷗外一挑眉,來了興趣,“是誰?”

“希爾、江戶川亂步、太宰那家夥也在,還有襲擊您的主謀,看樣子是在謀劃些什麽。”

不用說森鷗外也想得到,這四個人湊在一起總不會是單純娛樂。

“走,去看看。”

港口黑手黨的娛樂會所不單純,叫它賭場也恰如其分,穹頂很高,璀璨水晶燈下是瘋狂的紙醉金迷,森鷗外和中原中也就站在二樓圍欄邊上,俯視著這一切。

然後他們就發現莫裏亞蒂沒離開,反而走到希爾身後,親昵地將手放在她肩膀上。

中原中也無比了解這個人的危險,看到這一幕,一把按住欄桿,緊接著就看到某只太宰治單手按住腹部,立刻吸引了希爾的註意力。

距離太遠,聽不到他們說什麽,不過以中原中也多年和太宰治打交道的經驗來看,這只青花魚肯定又戲精了。

果然她一動,莫裏亞蒂的手自然垂了下去。

“太宰先生,你的傷怎麽樣?我請愛倫坡送你回醫院?”

“我沒事,”他臉色蒼白,聲音虛弱無力,“我還能堅持。”

希爾:“……”

可以,但沒必要,真的。

或許太宰先生是想好好報覆費奧多爾一下?畢竟他那麽怕疼的一個人硬生生挨了一槍,那也不用拿著健康來拼,生命力頑強也要有個限度。

不過太宰先生自己的選擇,她也不好多說什麽,倒是江戶川亂步動了下眉頭,讓希爾附耳過去,希爾照做,聽到他說了什麽後,希爾以目光傳遞疑問的“這樣管用”,江戶川亂步腮幫子一鼓,滿臉寫著“你不信我”。

太宰治看著覺得傷口更疼了。

希爾清了下嗓子,叫來侍者在她身邊加了把椅子,讓太宰治坐下,正如亂步先生所說,他麻將也不打了,開心地坐下,傾身過去,環住希爾的腰,靠在她背上。

費奧多爾支著下巴:“空了個位子。”

“我來吧,”莫裏亞蒂在愛倫坡之前坐下了,目光掃過乖巧的太宰治,落在希爾臉上,“歡迎嗎?”

希爾頷首:“當然。”

費奧多爾輕聲問:“你們認識,不介紹一下?”

莫裏亞蒂是個很會偽裝的男人,他曾經裝成一個GAY騙了夏洛克·福爾摩斯,也曾經化身一朵柔弱的小白花,騙過整個倫敦,讓所有人以為夏洛克·福爾摩斯才是操縱他的幕後黑手。

他很快進了狀態,靦腆一笑:“進來長見識的普通人,幾位手下留情。”

說實話他的穿著的確再普通不過了,T恤,休閑衫,棒球帽,很有迷惑性,如果身上沒有那股低奢香水氣息的話。

大概會見了某個大人物,在會客室裏沾染到的,江戶川亂步想著。

希爾笑而不語。

費奧多爾看兩人神態知道又是一場硬仗。

而圍欄邊上的森鷗外和中原中也聽到了部下的匯報,紛紛露出了胃痛的表情。

“……”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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