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臭丫頭,還債!

關燈
被劃破的衣服還被完顏宇揪在手中,胸前已經空了,涼颼颼的感覺襲上心頭。靖兒這才像是反應過來,此刻什麽都顧不上,竟是一下子朝完顏宇身上撲了過去!

若是讓將士們發現皇上是個女人,那勢必軍心大亂啊!

完顏宇的手還抓著靖兒的衣服,見她突然撲過來,他的手隔在兩個人中間,瞧見她的眉頭蹙了蹙,定是撲上來的時候頂得生疼。完顏宇的腦子還是白了整片,他失了魂似的將手從兩人中間一點點地抽出來。

周圍刀劍撞在一起的刺耳聲仿佛也變得朦朧起來。

緊接著,是徐一晟驚叫著一聲“皇上”,他見完顏宇躺在地上,還以為是出了什麽大事,可奈何一時間也過不去,只得急得大叫。來是皇上執意要來的,鄢姜出兵,用的借口還是與東越有關的,徐一晟自也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可是皇上要是在自己的面前出事,那他真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那一聲“皇上”是被生生吼出來的,完顏宇的心一沈,面前之人的相貌也隨之清晰起來。他抱著她坐起來,伸手飛快地解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靖兒的身上。

靖兒有些驚慌失措地看他一眼,卻再越過他的肩膀瞧見了目中帶著殺意的孫全。

“不要!”

用力扳過完顏宇的身子,靖兒只身迎了上去。太監那狠戾的一掌,在離開靖兒面頰一寸處驟然停住。他的眼裏有了後怕,無法想象方才那一掌要是沒有收住會是怎樣的下場!

周圍的人都打得起勁,可孫全的註意力從始至終都在靖兒的身上。他看著她墜馬,看著完顏宇親手拉扯下她的衣裳!那麽,完顏宇一定是看到了!

太監的話裏帶著緊張:“皇上,他知道了這個秘密,留不得!”這也是當初他被派來伺候皇上的時候太上皇吩咐的,除他和兩個宮女外,若有人知道了皇上的身份,不管是誰,殺。

雖然今日之人是東越的皇帝,可是此刻兵荒馬亂的,孫全就是殺了他,怕是也不會有人懷疑!

靖兒攏著披在身上的衣服,咬牙道:“你若敢動他一下,朕決不輕饒!”

孫全鐵青著臉:“那就請皇上賜死了奴才!”可人,他是非殺不可的!

再是一掌劈過去,靖兒大吃一驚,咬著牙接住用握劍的手架住這一掌。孫全撐大了眼睛看著她,聽她沈聲道:“大膽奴才,你敢和朕動手!”

“皇上……”

“孫全,你非要在此刻忤逆朕的意思?朕心裏有數,要殺他也輪不到你!”狠狠地說著,靖兒的心卻跳個不止,幹脆就棄了長劍於地上。

孫全大驚,只得去保護皇上。

皇上不殺敵了,孫全若是還想著去殺完顏宇,那誰保護皇上?

完顏宇還傻楞楞地坐在地上,靖兒不敢看他,只咬牙道:“楞著作何?還不起來逃命去!”

他就呆呆地看著披著自己衣衫的人,此刻越發地覺得原來她的身材是這等嬌小。他的衣服,幾乎要遮蓋了她大半個身子。他聽著她說話,雖是兇巴巴地說,可聽在他耳裏竟也變得溫柔起來。

他就這樣看著,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完顏宇!”他不動,她只能去拉他。

噝——

牽動了背上的傷,痛得靖兒齜牙咧齒。

“別亂動!”他霍地竄起來,伸手就將她攬過去。後背的傷口還未止住血,鮮血滲透出來染出了成片的殷紅之色,瞧著讓人心悸。他擁著她往後退了幾步,此刻恰巧徐一晟已經沖破了障礙過來,他立馬跳下馬背,橫劍於完顏宇面前,低聲問:“皇上可還好?”

“朕……”完顏宇才開了口,突覺腰際被硬物抵住,聲音涼了涼,遂繼續道,“一切……安好。”

他二人被護送著退往後方,完顏宇低頭看了眼抵在自己腰際的匕首,嗤笑著:“就這般怕我?”

靖兒因為疼痛,整張小臉慘白著,硬是將匕首用力頂著,警告道:“若敢亂說,我現在就能殺了你!”方才混亂,她想著他能去徐一晟身邊得到保護,可是徐一晟真的過來了,她心裏也害怕起來。莫名就抽出了身上的匕首頂了上去。

完顏宇的眼底絲毫沒有懼色,定定地瞧著她,淺笑著:“方才還阻止孫公公殺我,我原還以為你是舍不得。”話落,他突然叫,“一晟。”

徐一晟正奮力殺敵,此刻聞得完顏宇叫他,忙回頭問:“皇上有何吩咐?”

“朕……”

他皺了皺眉,嘴角還是笑,力道再重一些當真就刺進去了。他遲疑片刻,還是開口,“朕想告訴你……嗯……”腰際的衣服被稍稍刺破了些,臭小子居然還來真的!

“閉嘴!”靖兒低低地喝他。

他顯然是有恃無恐了,靖兒說得急:“你可別逼我!”

他得意地笑,繼續道:“朕想告訴你涼皇說事成之後要給你賜個美人。”他說得極快,隨即瞧著靖兒呵呵地笑。

她握著匕首的手輕微地顫抖著,到底不敢刺下去。就只能任由著他看自己的笑話,他的一手悄然摸過來,握住了靖兒的手,她想逃,他抓得緊,厚著臉皮道,“逃什麽,不是想殺了我麽?”

靖兒唇上的血色也褪盡了,被他握著倒是不敢掙紮了,怕真的一用力就給刺了進去。

完顏宇後面的話徐一晟沒聽見,不過前面一句他倒是聽得清楚得很。狠狠地將面前鄢姜的人踢翻在地,他咬著牙道:“屬下不需要!”上次就給他賜了那麽多美人,如今他有美嬌娘了,哪裏稀罕這個?再說他來這裏是為了皇上,可不是為了西涼。

完顏宇的眼睛看著靖兒,耳朵卻是向著徐一晟的,聞得他這般說,他像是發了狠:“涼皇這般客氣為何不要?那美人叫瑤瑤,絕世傾城!”

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臉色慘白的靖兒,完顏宇有種覆仇的**。臭小子當初用心上人“瑤瑤”欺瞞得他好苦,還他的內信飽受折磨,如今他可不管那瑤瑤是她什麽人,總之不會是她的心上人,隨口替她送了人又如何?只因完顏宇又記得最初還以為她的心上人是孟寧,誰知道最後也不是。他倒是想看看,臭小子有多少幌子來騙他!

靖兒氣憤地開了口原本想說話,哪知瞧見孫全奔過來,開口道:“皇上請先回去處理傷口,這裏交給世子便是!”

此刻,靖兒也不再計較。完顏宇含笑擁著她往後退去。

……

這一場仗,後方來的東越士兵把鄢姜人大個措手不及。鄢姜王怕是如何也想不到西涼與東越才大戰過,東越卻能出兵來幫西涼。領兵的將軍見情勢不妙,只得下令撤退。

裕王也被薄奚漓拿下,與臨王一道關押在臨王府邸的地牢裏。

東越的軍隊隨即也訓練有素地退至西涼國界外,為防止有人突襲東越邊界。

靖兒的房內,軍醫擦著汗從裏頭出來,說是給皇上治傷,可只聽孫公公講述了傷勢就讓開藥,軍醫可從未聽過這樣的。但是誰讓那是皇上,容不得他廢話半句。

孫全小心地給靖兒上了藥,有些笨拙地包紮。湘尋和憐羽兩個丫頭都不在,孫全雖是太監可到底也是有些異樣的,他只得蒙了眼睛伺候著。手上的動作輕柔,他低聲道:“皇上,那東越皇帝……”

“此事不必再說了。”靖兒忍著痛開口,“今日若不是他助西涼一臂之力,此刻還不定是怎樣的場面。豈有你我在這裏說話的份兒?”

“可是太上皇說……”

“說什麽說,現在朕是皇帝!噝——”說得激動,她又痛得擰了眉。

孫全嚇得不輕,忙跪下道:“是,奴才知錯了,皇上息怒啊!”

靖兒知道孫全是為了自己好,她也不是真的要生他的氣。便道:“罷了,還不起來。你要朕自己穿衣不成?”

“是。”孫全站了起來,摸索著取了衣裳過來。

靖兒的聲音淡淡的:“給朕專心點,弄疼了朕,朕要你好看。”

孫全應著,伺候她換了衣裳,這才道:“越皇現下正與世子一道在大廳喝茶。”

靖兒略動了動,之前剛傷時也不覺得什麽,此刻才發覺動一下就痛得緊。她蹙了眉,又想起完顏宇來,咬了咬牙,才道:“你讓他回東越去!”

此刻,戰場上那情形靖兒是半分去回憶的膽子都沒有了。

心中定定地問著自己,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孫全大驚:“皇上就這般讓他回去?”

靖兒開始心亂如麻:“他不會亂說。”

“皇上竟如此肯定?”

“是,朕就是肯定。走,趕緊讓他走!”靖兒驀地站了起來,背上的傷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一生氣又忘了自己的傷了,真是要命!她咬牙扶著床柱才站住了,喝道,“還不出去傳話!”

太監忙應聲,轉身就沖出去,卻是忘了摘下眼罩,“咚”的一聲就撞在了門上。他捂著腦袋才跑了出去。

……

薄奚漓與完顏宇還坐在廳中飲著茶,二人鮮少說著話。

徐一晟沈著臉站在一側,腦中還回旋著那賜他美人的話。

“越皇陛下竟願意出兵相助,果真叫我意外。”薄奚漓漫不經心地說著,妄想細細端詳著這東越皇帝究竟有什麽野心。

完顏宇笑得開心:“世子似乎不大高興啊?”

薄奚漓抿著唇,他怕送走了豺狼,又迎來虎豹,怎會高興得起來?

如今這東越皇帝幫都幫了,此刻再想皇上開口提什麽條件,皇上到底是應還是不應好?

他正想著,聽見有腳步聲匆匆而來,擡眸瞧去,見是孫公公。薄奚漓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就問:“皇上如何?”

孫全行了禮,喘著氣答:“回世子,皇上的傷勢無礙,休養幾日便好了。”

聞言,薄奚漓才松了口氣。孫全卻轉向完顏宇道:“皇上有話讓奴才帶給越皇陛下,如今西涼內亂平定,東越也不可一日無君,就請越皇陛下先回去吧。”

完顏宇一怔,反問著:“她親口說的?”

“是。”孫全點頭。

“我東越……”

徐一晟氣憤地開了口,卻被完顏宇攔住了,見他淡淡地笑:“一晟,不得無禮。既如此,那就先回了。”他說著,果真就轉身出去。

徐一晟無奈,只能跟上。

完顏宇卻走得極緩,徐一晟再是忍不住:“皇上,西涼的人欺人太甚了!您出兵幫他們,他們竟是一句謝謝都不曾說,還這般對您!早知道……”

“早知道如何?”他適時接過他的話,“早知道就讓鄢姜滅了西涼,然後再滅我東越?”

一句話,說得徐一晟臉色大變。

完顏宇卻又笑了笑,低聲道:“朕知道她為何不見朕。知她為何這麽急著要趕朕走。”

她心虛了,害羞了,不敢見他才是真。

徐一晟還呆呆地問“為何”,完顏宇自不會告訴他。他只念著,這一趟西涼來得真值!

“一晟,原來朕一直是正常的。”他無比開心地說,眸光熠熠生輝。

徐一晟楞了下,也不知他好端端地突然說的什麽。

完顏宇側目瞧著他,突然道:“朕倒不想走了。”

“皇上。”徐一晟一咬牙,有種定要為皇上討個公道的憤慨。卻不想,聞得他道:“你連瑤姑娘都不曾帶走,豈不便宜了她?”

徐一晟的臉色苦逼了,他忙道:“這……屬下這就不需要了,我們還是回國吧。”趕緊走啊,走得快快的,他才不要什麽勞什子的瑤姑娘!

殊不知那不過是個借口,完顏宇自個留戀著才是真的。他擡手抓住了徐一晟的手臂,悄聲道:“朕今日殺敵過多,體力不支,怕是走不了了。”

徐一晟訝然:“可是皇上,您……可一個未殺。”

他蹙眉就罵:“蠢貨,就告訴他們,朕大病未愈,突然覺得不舒服!”臭小子不就是臉面上掛不住非要趕他走麽?那他給她個臺階下,讓她不留他也不成。

哦,不。

應該改口叫臭丫頭了。

這般想著,方才還生氣的臉色一下子消散了,換上的是滿滿的笑。

……

靖兒靜靜地坐在房內,倒是覺得奇怪得很,她還想著讓孫全去傳話,完顏宇會不願走。怎的此刻一點動靜也不曾有?她才想起身出去看看,便聽得有腳步聲跑著來,房門被人推開,孫全氣籲籲地進來,急著道:“皇上不好了,越皇突然昏倒了!”

“你說什麽?”靖兒的臉色一白。

孫全解釋著:“奴才也不知道啊,聽越皇的侍衛說,什麽之前越皇受了重傷未愈雲雲的。奴才也不知是真是假……”

“人現在怎麽樣了?”靖兒心裏緊張起來,她最是清楚完顏宇之前受過的傷!

“擡去廂房了。”

“那還不趕緊叫軍醫過去診治?”靖兒罵著,步子已經本能地往外而去。該死的,完顏宇他就不是男人,怎的就這般嬌弱!

可是心下不免又要擔憂,只盼著不要出事才好。

孫全忙追著出去:“皇上……皇上您當心身上的傷啊!皇上您慢點兒!”

靖兒回頭瞪他一眼,咬牙道:“你給找的軍醫最好給朕靠譜一些,否則……你懂的。”警告加威脅,不過是在告訴孫全,千萬不要順手找個軍醫來醫死完顏宇。

薄奚漓侯在廂房外,靖兒是和軍醫一起到的,眾人入內,瞧見徐一晟立於床邊,他的臉色有些奇怪。側身讓軍醫上前診治,自個退開幾步道:“房內不宜嘈雜,還請各位都出去吧。”末了,他又道,“涼皇陛下還請留步,主子有話要說。”

靖兒吃了一驚,眾人都已經退出去,她的目光看向床上之人。完顏宇的雙眸緊闔,臉頰帶著一些蒼白,看起來倒是沒有想象中的不妙。

軍醫把了脈,不覺皺了眉。

靖兒的心下一沈,脫口問:“如何?”

軍醫起身向她,遲疑了下,才開口:“脈象稍弱,卻也平和。血氣略不足,可也不至昏迷至此……”

“你可瞧清楚了?”靖兒上前一步。

軍醫臉色一變,才要跪下,那戲謔的聲音已從床榻上想起:“自是瞧清楚了。”

靖兒心頭一震,擡眸望去,見他笑嘻嘻地盤腿坐起來,直視著她。

頭腦一熱,靖兒**是被他騙了!

“完顏宇你……”

才開了口,便見他動著嘴型向她,那分明就是說——臭丫頭!

“你……你……”靖兒氣得發抖,她就該想到完顏宇怎會那麽聽話地離開?憤恨地將軍醫趕了出去,她才咬牙道,“你想怎麽樣?”

他有恃無恐地笑:“臭丫頭。”

“你……不許叫我臭丫頭!”

“為何不?你分明就是!”那臉紅的樣子好可愛,那局促的模樣真令人想要憐惜她。

“我……我不是!”

“那我就去襄國大街上叫,去郢京叫。”

“你!你到底想怎麽樣?”

他坐直了身子,淺笑著看著她,慵懶地開口:“親也親了,抱也抱了,我什麽便宜都讓你占了,你以為如今一句‘回去’就能將打發了我?臭丫頭,還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