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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守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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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句“臭丫頭”還叫得格外的響亮,靖兒差點就忍不住要沖上去捂住他的嘴了。才動了一步,牽到了背上的傷,疼痛叫她清醒了些。適才喝了軍醫出去時,還順帶將外頭的人都屏退了。靖兒也是怕,隔墻有耳。

完顏宇有恃無恐地看著她,心情大好,從來沒有過的好。

他像是找到了兩年前初在邊疆遇見她時的那種感覺了,很自在,很開心,沒有過多的憂慮。睜著眼睛定定地看著她,見她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他就想笑。

要知道當日他意識到自己對西涼皇帝動了心可是嚇得不得了,如今叫她心裏糾結一番還是便宜了她!

見靖兒不動,他倒是也不急,就那般淡淡地說:“嘖嘖,我倒真想看看你父皇的腦子是怎麽長的,堂堂皇上是個女子,竟也能叫他瞞了下去!”

聽他突然提及父皇,靖兒忙厲聲道:“住口,不許你說我父皇!”父皇如何可輪不上他來評說!

完顏宇可不怕她,看她生氣他心裏樂呵,他知道此番時候不管他說什麽她都會惱羞成怒。最好就是要他立馬消失在西涼,可那也得叫完顏宇肯啊。

利索地跳下床去,幾步就竄至她的面前,靠近她,鼻尖兒幾乎要相觸。靖兒一陣吃驚,身子本能地往後仰,卻被他一把攬住了纖纖細腰。聽他得意地叫:“哇,臭丫頭,這番感受起來,你的腰越發如弱柳扶風了呢!哎呀!”他一拍自己的腦袋,“你說我當初怎麽那麽傻,怎就相信生為男子還能有這般纖細之人?”

話雖是這般說著,可到底是因為靖兒皇帝的身份而不敢妄自揣摩。

“放開!”靖兒欲要掙紮,聞得他笑呵呵地說:“別亂動,可記得你身上還有傷!你把欠了我的都還了,我就放了你。”

靖兒咬牙切齒:“怎麽還!”她的腦子“嗡嗡”地叫,壓根兒就記不清完顏宇究竟要她還什麽了。

完顏宇聽她這般爽快,倒是楞了下,隨即心花怒放地開口:“那你就讓我抱回來,親回來,可好?”

“不好!”

“不好也得好!”他不由分說就湊上去。

靖兒的臉紅了個透,揚起一手就要打下去,他倒是叫的及時:“打吧,打死了我也就罷了,省的活的難受!”

手上的動作滯了滯,靖兒一腳就將他踹開去,自己也因為慣性,退了幾步,脊背就撞上了身後的桌子。簡直痛得她直打顫,本能地一手撫上後背,豆大的汗珠沿著臉頰淌下來。

完顏宇這才發覺玩笑開大了,顧不得許多就從地上爬起來,追著上前道:“臭丫頭……傷口又裂了!”他伸手去扶她,卻被靖兒拍掉了手,狠狠地道:“別碰我!”

完顏宇還以為她有傷在身會顧及著點,也不會對他太粗魯,哪知道臭丫頭還是臭小子的脾氣,半點兒虧都吃不得。他自然不生她的氣,推開了門就喊人來。

回了房重新上藥包紮,軍醫囑咐著要最好臥床休息。

靖兒也不想見到完顏宇,又知此刻要他走他是不會同意的,便命孫全關起了房門只管自己躺在屋子裏。身上有傷,這幾日是無法上路回京了。可是想著完顏宇,靖兒又鬧心起來,她要他走,他走了豈不好,何苦還要留下來!他時不時在她的面前晃悠,她會覺得她好似要離不開這個人一般,日後要她如何?

猛地翻了個身,又倒吸了口冷氣。

……

院中,薄奚漓叫住了軍醫詢問,軍醫上前如實稟報了,薄奚漓的眉頭緊蹙。正巧見完顏宇走來,他上前就問:“倒是有件事想問問越皇陛下,皇上如何就撕裂了傷口?”

完顏宇被問得一陣語塞:“這……”他總不能告訴薄奚漓是他要強吻他們皇上吧?

見他答不出來,薄奚漓冷笑著:“看來越皇陛下的身子倒是好得快!不如,趁著天色還早,您先回去?”

完顏宇眼底閃過一抹光,要他回去?沒門兒。

略笑了笑,他道:“你們皇上是為了朕受的傷,這個時候朕走了豈不顯得朕太不講義氣?”完顏宇的眸光一轉,瞧見孫全端了藥碗過來,他忙上前一步攔著,從孫全的手中接下了藥碗道,“朕不帶要留下,還得親自給她道謝。”

孫全方才過來時就聞得他們在這裏說話,他心下還想皇上這傷何時就成為了越皇受的?

薄奚漓也吃了一驚,忙道:“這就不必了,您堂堂東越皇上怎能做這些?孫公公還不把藥碗接過來?”

他的語氣重了些,孫全忙伸手過去,卻見完顏宇將手移開了,認真地道:“朕與你們皇上早已拜過把子,正好朕和你們皇上都沒有兄弟,此番自當更加珍惜彼此才是。”他含笑說完,轉身就要往裏頭而去。

孫全匆忙往前攔著道:“皇上說,不讓任何人打擾。”

“嗯,那一定不包括朕,是不是孫公公?”他看著面前的太監,眼底的笑意正濃,嘴角揚起的那抹笑中似是另有深意。

對這個人,孫全起過殺心,此刻卻是有所忌憚。皇上不讓殺他,那麽不殺,是否就該順著點他的意思?孫全還在躊躇著,見完顏宇繞過了他徑直往前了。他想了想,到底是沒有追上去。

薄奚漓冷冷地看著,是麽?皇上何時與完顏宇的關系這般好了?可是,若非如此,東越何以能出兵來幫西涼?不過——

這完顏宇也好意思說他與皇上同是沒有兄弟之人,皇上是真沒有兄弟,他可是自個殺光了自個的兄弟才登基為帝的!這般想著,薄奚漓瞧向孫全:“公公且去廊下守著,有什麽情況立刻來稟報我。”

孫全無奈,只能應了。

靖兒側身躺著,只聽得房門被人推開了,她便叫了聲“孫全”,良久也無人應答。才要側身,卻被人按住了身子,那熟悉而又令她氣憤的聲音已經傳來:“無事別翻來覆去的,沒的又裂了傷口。”

“你怎麽進來的?”知是他,她的口氣就不好起來。

他不生氣,坐下了就開口:“走進來的。”

靖兒憋著氣,他分明知她問的不是這個!不讓他碰她,兇巴巴地叫:“你來幹什麽?你給我出去!”

他此刻的脾氣尤其的好,還知道笑:“給你端藥來呢。”

“我不喝!”

“你不就想早點上路回郢京,早點擺脫我麽?”他懂,他怎會不懂。這就像是那一次,她去東越,他又想留她,又恨不得她快點走一樣。知道她是女兒身,他比什麽都開心,“可我不想走。”

靖兒的背也痛心也痛,咬咬牙就道:“你不想走,你以為你能永遠不走麽?也不想想自個的身份!”

一句話,說得氣氛有些沈悶。完顏宇坐在她的床前呆呆地望著她,嘴角銜的笑有些黯淡,他不曾想過以後,他就是知道現在他不想走,走了日後必定要後悔。

他沒有說話,靖兒也沒有再理他。

躺著躺著,大約是因為背上上的藥的緣故,迷迷糊糊地就睡了。

礙著背上有傷,夜裏也不敢隨便翻身,整夜都睡得不舒服。

清晨醒來,習慣性地叫孫全,一回眸,竟見完顏宇倚在床柱上睡著。靖兒被唬了一跳,他竟是一整晚未走麽?

一側床頭櫃上的藥早已涼了,她使性子不喝,他也不執意勸。

外頭孫全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來回踱步。徐一晟抱著長劍倚在廊柱上,斜睨著他,不覺開口:“公公到底在急什麽呢?”這房中也安靜了整晚了,他還擔心皇上在裏頭休息不好,孫全有何可擔心的?西涼皇帝可是有床睡,不必他家皇上!

孫全被問得說不出話來,他急什麽又豈能是徐一晟能體會得到的?不過他既是這般問,也足以說明他不知道皇上的秘密,想到,孫全到底是松了口氣。

靖兒盯了完顏宇許久也不見他醒來,她竟是鬼使神差地伸過手去,悄然碰了碰他的手。

指尖相觸的一瞬間,完顏宇猛地驚醒過來。靖兒被嚇得不輕,忙縮回了手去。他的心頭暖暖的,笑著道:“其實也不冷。”

“誰管你冷不冷!徹夜在我房中,成何體統!”

“臭丫頭……”

“不許叫!”

他眨了眨眼睛:“那要我叫你什麽?臭小子?”

“不想看到你!”她幹脆將被子蒙住了頭,悶聲悶氣地叫,“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他依舊是好脾氣地笑,任她如何鬧都不生氣。因為在完顏宇看來,她越是鬧就越是在意自己,就如同自己當初對她的心思一樣。

想見又不敢見,想留又留不得。

靖兒在床上躺了三日,完顏宇便在她床前守了三日。

左不過有些閑話傳出去,說兩國國君的關系奇妙得很。薄奚漓聽了,皺了皺眉。徐一晟的臉黑了。孫全心慌不已,簡直是做賊心虛的感覺。

完顏宇聽了卻是笑,心想著臭丫頭也有今天。

到了第四日,外頭侍衛來報,說是蘇贏蘇大人來了。

蘇贏入內行禮,見靖兒半臥在床上,沈了臉色道:“主子知道皇上遲遲不回京定是有事,特遣了臣來看看。皇上的傷如何?”

“沒什麽大事,朕也想快些動身。”靖兒朝蘇贏看了眼,輕聲道,“蘇愛卿不上來扶朕一把麽?”

蘇贏的臉色微變,頓了下,才上前小心地扶她下床,一面叮囑著:“皇上當心,不如再多待幾日,微臣與您一道回京。”

“朕可不想再多待了,想早早地回去。”

這些話都是說與完顏宇聽的,他卻依舊閑坐在一側喝茶,眉頭都不曾動它半分。仿佛她說什麽他都不在意,因為他斷定了她心中有她,這便足夠。

臭丫頭喜歡演戲,臭丫頭喜歡氣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他以往會生氣,如今再不會了。

蘇贏的目光掃過完顏宇的身子,他也不問他為何在此,只道:“皇上還是多養幾日,龍體要緊。”

靖兒笑了笑:“看來蘇愛卿倒是精力充沛得很。不然這樣,今晚你來朕房裏,給朕好好講講這段日子京中發生的事。”

蘇贏有些為難:“這……”

“這什麽這,難道你想抗旨麽?”

“微臣不敢。”

靖兒凝眸瞧完顏宇一眼,見他臉上是淡淡的笑,仿佛並不介意。

出到外頭,完顏宇便開了口:“蘇大人請留步。”

……

夜裏,孫全剔了燈芯,聞得靖兒道:“去瞧瞧,蘇贏怎的還不來?”

“是,奴才這就去。”

太監退下了,不多時便聽得房門被推開的聲音。靖兒抿了口茶道:“朕還以為你扭扭捏捏不敢來。”

簾子被人挑起,露出完顏宇似笑非笑的臉:“笑話,我有什麽不敢的?”

“怎麽是你?蘇贏呢?”靖兒猛地擱下了茶杯。

完顏宇上前大方地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輕呷了口,才道:“哦,蘇大人不會來了。”

“為何?”

“因為我和他說了點事。”他說得極為輕描淡寫,“也不是什麽大事,我不過同他說,最近這府上的人都不安分,到處傳你有斷袖之嫌。這蘇大人昔日自個都承認自個是斷袖了,再若與你同處一室,怕汙了你的名聲。此番怕是你強制,他也不敢來啊。”

“完顏宇你……”靖兒簡直要被他氣炸了,才要起身,卻被他按住了肩膀,他得意地開口:“急什麽,你不是想知道這段時間郢京發生的事麽?蘇大人都告訴我了,我也權當幫了他這個忙。就與他說,你我都是國君,兩國國君在一處,誰敢亂嚼舌頭?”

靖兒的胸膛起伏著,蘇贏就是太怕給她帶來麻煩了,殊不知這斷袖的源頭就是完顏宇自己!

他無視靖兒的憤怒,自顧開了口:“其實也沒什麽大事,無非是京中官員得知戰事順利都很高興雲雲的。哦,對了,還有提到你父皇和姨娘都盼著你回去,孟小姐也盼著你回去。不過我就奇怪得很啊,你那位瑤姑娘呢?怎的就一句都不曾念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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