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情況？”剛到的希爾看著FBI的探員進進出出，然後戴上了塑膠手套。

“威爾還在裏面。”Crawford剛說完就看見神色恍惚的威爾往外面走，似乎情緒有些不穩定，Crawford連忙走過去問道：“你看出什麽來了嗎？”

“他不把自己的行為當做殺戮，這是一次嘗試，他之前肯定還幹過類似的，但是這次……這一次他想試試看不一樣的。”威爾幹巴巴地說道。

“你需要休息一下嗎？”看著走開的Crawford，希爾走到威爾身邊問道。

“我不知道。”威爾湖綠色的眼眸盯著希爾，慢慢說道：“我最近總覺得不對勁。”

“還是共情的問題？”

“不只是這個……我有去看心理醫生，萊克特醫生說我一切都好，只是過分壓抑自我。但是我不覺得自己哪裏和好搭得上關系。感覺糟透了。”威爾對於信任的朋友比普通人更加依賴。他有一道界限，線外的人甚至得不到他一個笑臉，而線內的人卻能得到全部信賴。

“你有和萊克特醫生說過你的感受嗎？”希爾垂眸繼續問道。

“有什麽用呢？……他勸我放棄FBI的工作。”威爾似乎對這個提議有些沮喪。

希爾聳了聳肩膀：“你知道其實我也一直是這麽想的。”

“擔憂沒有任何實質性幫助。”威爾開始出冷汗，最近他越來越難以控制自己，渾身發抖，無意識顫栗，失去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這些他不想和Crawford說，更不想讓別人以為他有多脆弱似的。

“萊克特醫生是巴爾的摩最好的心理醫生，如果他說你沒有大問題，也許真的是你考慮得太多了。這份工作給你的壓力太大，觸動了你心裏的某些機制。”希爾如此說道。

“我不會放棄的，我天生就是幹這個的。”威爾搖頭，準備離開。

“威爾，聽著！” 希爾攔住了對方，認真地看著對方的眼睛說道：“我知道你需要些什麽，至於是什麽你自己最清楚，你需要這份工作……但是，你並非不能離開。”

“你想說什麽，希爾？”

“任何時候，你打算結束，你都有權力叫停，而我會幫你停止。”希爾似有所指地說道：“不必有後顧之憂，你是我的朋友。”

如果威爾真的打算從此遠離連環殺手和FBI，和他曾經說的那樣，在一個靠近海邊的地方安寧平靜地生活。希爾會幫他隔離開漢尼拔，不讓後者打擾對方的生活。

“……謝謝。”威爾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真誠地說道，轉頭離開。

希爾知道這是拒絕，不過他本來就沒有報什麽太大的希望，他往音樂廳裏面走去，屍體還放在舞臺正中心，坐在一個椅子上，身份為大提琴手的被害人被人做成一把大提琴，這還真是最嘲諷的一件事。

希爾蹲下來捧著對方的手觀察指甲，提琴手是不會把自己的指甲留得太長的，但是這一位卻有些懈怠，他的大拇指起碼兩個星期都沒有剪過了。

被害人失蹤了不過幾天，結合一些傳言，這位大提琴手不是什麽合格的演奏者。事實上，他的風評確實不好，和他結怨的人也不在少數，可這麽冷血神經質的……對方當然不會是一個普通人，更加不會以世俗化的理由去殺人。

連環殺手的動機普遍是抽象意義上的，有的可能還說的很高端，但是實質上不過是自身情緒、欲//望的一種扭曲表達。他們受著身體本能地驅使，誤解了這些生理信號的真實含義，用另類的不容於世界的方法去表達，從而有了形形色//色、讓人發指的犯罪手段。

歸根到底，其實原因很簡單，他們想這麽做，他們認為自己有需要，於是他們就這麽做了。

被切開的喉管觸感有韌性堅硬，應該是經過特殊處理的，而上面還能聞到淡淡的松香味。雖然第一眼看上去這個屍體是擺成大提琴形狀的，但是只有聞到了這股味道後，希爾才能確認殺手真的是把屍體當做樂器來彈奏。

嘲諷？也許確實有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不是這個理由，他能隱約地感覺到，雖然和威爾不一樣，他無法清晰地看到殺手的內心，但他聞得到同類的氣味，分得出類型。

巴爾的摩的音樂圈子不算大，特別是如今古典樂市場並不景氣。說起來巴爾的摩的交響樂團還一直都接受漢尼拔這樣的有錢人的捐助，要排查不是難事。

不，殺手根本就沒想過要掩藏，他甚至在期待著警方能夠找到他，是因為太寂寞，還是因為惋惜自己的作品沒法被世人看到，又或是厭倦了此刻波瀾不驚的和平偽裝？

既然找到他是遲早的事情，殺手肯定有這個準備。他沒有看出對方有任何和FBI同歸於盡的念頭，大概也不想被捕……那麽，就是要準備再幹一次大事件，然後離開？那麽找上門的警察就危險了，能夠瞬間制服這麽高大的男性被害者，就算被害者本身沒有防備，殺手也不是一個體弱的人。

威爾說他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希爾當然也從屍體傷口上看出這一點。對方是個經驗豐富的獵手，很難對付的樣子，如果只是盤查的話，警察會去的人數應該不多，殺光到訪的警察並非什麽難事。

不過也僅僅是推測而已，也許這個殺手如此囂張暴露自己是另有打算，別有圖謀。不過他最好還是把自己的推論說出來，順帶提醒一下Crawford，讓所有去盤查的人員都保持三個人以上，全部持槍，並且保持警惕。

“富蘭克林，有什麽事困擾你？”坐回到自己經常看診的沙發上，漢尼拔感覺到生活總算回到了既有的軌道，當然他並不喜歡一成不變的人生，但是也不會熱衷於把自己的日子過得過於戲劇化和提心吊膽。

對面體型富態，留著一臉胡子的病人微微前傾身子，似乎有些煩惱地說道：“我上網google了精神病，然後對了對列表，發現自己符合的竟然有這麽多條。”

漢尼拔點點頭，平靜穩重地問道：“那為什麽你要去google這個詞？”

“我不知道……”富蘭克林想了想，終於抓了抓頭發道：“我看過報紙，最近他們一直在談那個把人當做大提琴的連環殺手。”

很好，又是弗雷迪記者小姐的功勞，雖然漢尼拔自己也看了報道，並且還聽威爾詳細描述過案情，不過他終歸不喜歡那個到處惹是生非不懂禮貌的記者。

“然後呢？”

“我開始擔心我的朋友，托比亞斯，他總是在我身邊談一些很邪惡的事情，非常黑暗，邪惡……他之前和我說要把人做成大提琴來彈奏，結果，你看到了，真的有人被殺，然後做成大提琴放在音樂廳。”富蘭克林沮喪而驚恐道：“我該怎麽辦？”

“你是認為你朋友就是這起謀殺案的兇手？”漢尼拔倒是沒想到能聽到這個消息，雖然現在還不確定這個托比亞斯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案子肯定和他有關聯就是。

“我懷疑。”

“作為一個奉公守法的公民，我個人建議你向FBI報案，當然作為你的心理醫生，我有權為你所說的一切保密，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告密。”

“不不，萊克特醫生，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你可以和FBI說的，但是我不能……”富蘭克林說出了心裏的疑問：“如果我猜錯了呢，如果我冤枉他了呢？”

就算你猜錯了也是因為對方先誤導你的。當然這話漢尼拔不會和富蘭克林說，他把話鋒一轉，回到之前的問題上：“所以你才上網查了精神病，你擔心對方也是。”

“對，但我現在都不清楚我自己是不是個精神病。”

“我向你保證你不是，富蘭克林。”漢尼拔淡定地說道，隨後繼續說道：“也許你只是吸引精神病而已。”

漢尼拔本來以為這件事好歹和他沒關系，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身上的麻煩本來就不少，威爾、阿比蓋爾、梅森……他沒必要再去自找麻煩。

但是晚上的時候，漢尼拔在音樂會上又看見了富蘭克林，他身邊還跟著一個黑人。

“萊克特醫生。”富蘭克林的表情並不驚訝，他似乎本就知道漢尼拔會出現在這裏。

“富蘭克林。”漢尼拔點了點頭，看著對方的熱情態度，臉上沒表露什麽，但是心裏已經開始不悅，他知道對方肯定調查或者跟蹤過他，再不濟也打聽過他平時的喜好。

他對自己的大部分病人都很友好，但前提是對方不越界。

“這是我的朋友，托比亞斯，這位是……”富蘭克林剛要介紹漢尼拔就被打斷。

“漢尼拔萊克特，我和富蘭克林在慈善晚宴上見過幾次。”醫患保密條例讓他不能隨意洩露兩人的關系，而且他也無意在托比亞斯面前過多暴露自己。

“我聽富蘭克林提起過你。”黑人笑了起來，意有所至。

漢尼拔不動聲色地回應道：“是嗎？”

托比亞斯看了眼一頭霧水的富蘭克林，笑道：“當然，富蘭克林對你有很多好評，不過今天看見你，還是出乎我的意料。”

漢尼拔表情分毫未變，只是看向富蘭克林說道：“不過今天能在這裏看到你真是很巧，富蘭克林。”

富蘭克林不大會掩飾自己的情緒，他有些尷尬地笑笑，剛要說話就又被托比亞斯截住，黑人繼續說道：“他對今晚一直都很期待。”

“確實如此，今晚的演出很精彩。”漢尼拔點頭道。

“並不僅僅是演出精彩……”托比亞斯這話說的太直白，連富蘭克林都聽懂了，他連忙攔住好友，對漢尼拔說道：“Well，我和托比亞斯還有別的事情。”

“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漢尼拔看向托比亞斯，禮節性地微笑，又轉過頭對富蘭克林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做事，富蘭克林，之後見。”

富蘭克林茫然地點了點頭。

望著托比亞斯拖走富蘭克林的背影，漢尼拔的眼眸透著一股不快，他最近不想惹麻煩但不代表麻煩就不會來。

但是，既然來了，也沒有讓他退縮畏懼的理由。

作者有話要說：

既然作死的這麽多，那就一起來吧，啊哈哈哈，小茶杯已經覺得不對勁了→_→有閨蜜希爾的茶杯沒有原劇中這麽只能依賴拔叔一個人了，他只需要被提醒一下就能醒悟過來了， 大家猜誰來提醒他。

以及，希爾對茶杯的友誼其實是真心的，但他更加看重愛人的安危，他希望小茶杯能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如果茶杯決定要離開，希爾會替他擺平所有的麻煩，無論是來自Crawford還是漢尼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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