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尼拔知道托比亞斯會來找他，畢竟在音樂會結束後沒幾天，他就找到了對方的樂器店，雙方微妙地彼此試探一番，漢尼拔拂過那據說是貓腸子的琴弦，邀請托比亞斯周末去他家為他的鋼琴換弦，順帶吃個晚飯。

“我從富蘭克林那裏聽說你之後，就跟蹤了你。”托比亞斯的話讓漢尼拔拿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前者笑著說道：“很出色的狩獵。”

漢尼拔將其視作挑釁，並且做好了動手的準備，但是威爾的到來讓托比亞斯逃走，一場戰鬥也莫名其妙地不了了之，後半夜漢尼拔只能充當知心哥哥，聽著威爾說他吻了阿拉娜，以及他如何如何忐忑不安，猜測阿拉娜又如何如何反應。

漢尼拔勸解自己要忍耐克制，不要煩躁。雖然那一刻他真的很想把半夜闖進他家就為了他吻了某個女人的威爾按在砧板上直接砍了。

他一直想嘗嘗威爾的腦子還有希爾的心，後者希爾很大方地表示終歸會讓他吃到的，而前者卻總是在他眼前晃悠，考驗著漢尼拔的自制力。

不過，威爾身上的杏仁味越來越重，漢尼拔懷疑他的大腦在發炎。他不吃病變的食物，雖然很可惜，但是退一步吃掉威爾的其他部分也是可以接受的。

威爾的喋喋不休讓他漸漸沒了耐心，漢尼拔微微思索了一下，就把托比亞斯的事情告訴威爾，在他看來，要麽一個殺了另一個，要麽兩個都死了，要麽兩個都活著。

反正對他都沒有不好，雖然威爾就這麽死了有些可惜，但是也許希爾沒說錯，他該早點把這些事情結束掉，將危險扼殺掉，別到頭來讓游戲把他給玩了。

所以，兩天後，當身上帶血的托比亞斯闖進他的辦公室時，漢尼拔十分淡然處之。托比亞斯能到這裏來，說明威爾兇多吉少。

忽略掉心中微微的惋惜，漢尼拔很快把威爾忘在腦後，現在需要解決的是托比亞斯，而後者似乎也很想把他殺了。

他扭斷了富蘭克林的脖子，後者正在認真地勸說好友去警局自首。

托比亞斯看著他，並不吃驚：“我還在想你什麽時候會動手。”

漢尼拔將西裝脫掉，慢條斯理地卷起袖子說道：“省了你的時間了，我之後還有預約，不如我們彼此都幹脆一點。”

托比亞斯用的武器很獨特，是一根琴弦，大概和他的愛好還有職業有關。漢尼拔曾經受過專門的劍術培訓，其餘的大概也就年輕時斷斷續續練習的格鬥術，還有在經驗中一次一次自己歸納出來的捕獵手法。所以他對這種新式攻擊方式並不熟悉。

但是他對自己的辦公室很熟悉，主場客場的區別還是很大的。尤其是觀察環境是獵手們必備的能力之一。漢尼拔躲過了一擊，然後靠著移動的木梯將托比亞斯的手臂折斷。

他的頭發散落在眼前，嘴角是被打傷的血跡，背部隱隱作痛，不過這些都是表皮或肌肉的小傷。而作為回報，漢尼拔折斷了托比亞斯的一只手，讓他被迫放棄那種奇怪的武器，又打斷了他的一根或者兩根肋骨。

托比亞斯大概沒怎麽受過傷，他痛得倒在地上，一時間沒法還手。這是個絕好的機會，漢尼拔在他艱難地爬起來的時候，從一般的西裝口袋裏抽出口袋巾，然後搬起作為裝飾物的銅制鹿雕塑，往托比亞斯的後腦勺上扔過去。

後者悶哼了一聲倒地，接著就再也不動了。

漢尼拔又隔著口袋巾把放雕塑的架子推倒，偽裝成兩人打鬥中托比亞斯自己撞到鹿銅像的假象，他用手帕捂住嘴巴咳了兩聲，嘴裏有淡淡的血腥味，眼睛裏也含著生理性的淚水。

“我覺得我不是早到了十分鐘，倒像是晚到了十分鐘。”微微調侃的聲音卻隱隱帶著怒氣，不用回頭就知道來的人是誰。

漢尼拔確實有預約，不過不是病人，而是希爾。

“我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剛好看見威爾要出去盤查嫌疑犯，據說是有特別線索。這位就是？”希爾慢慢走過來，漢尼拔坐在辦公桌上，用手帕把嘴角的血跡擦掉。

希爾繞過屍體，摟住搏鬥後氣息還沒有平穩的漢尼拔，輕輕吻了吻他被打裂的嘴角，用舌尖把不斷滲出來的血絲溫柔舔去。

“威爾很快就會過來，你是打算等FBI過來看見？”漢尼拔問道。

“你最近總是在不斷地受傷，漢尼。”希爾溫聲道：“你知道你不用事事親力親為。”

“嗯。”敷衍地應一句，事實上漢尼拔根本就沒這話放在心上，他有自己的驕傲，即使希爾如今算是他的情人，也沒法幹涉他的事情。

“你要的東西。”希爾沒再堅持，而是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白色粉末：“致幻程度是市面上效果最好的，不過鑒於FBI一會兒會把你這裏翻個底朝天，我還是明天再給你。”

那是用來招待梅森的，兩次見面還不足以建立起充分的信任讓梅森被漢尼拔完全催眠，所以一點致幻劑是必須的，這種貌不驚人的粉末只需要一些，再加上一點暗示……梅森就會徹底失去自我控制能力。

漢尼拔可以從前任的醫生同事那裏弄到這些藥，但是難免就惹人註意。而希爾曾經是反黑組的FBI探員，他獲取的方式能夠更加隱秘方便。

“有件事我需要和你說。”希爾有些憂慮地開口道：“凱瑟琳的事情。”

“科林家族？”漢尼拔稍加思索就明白麻煩的來源。

“不完全是。”希爾搖頭：“她是家族最後一個成員，所有的權力財富都屬於她，她為了尋找我和不少黑暗勢力都有聯系。”

“凱瑟琳死得太突然，讓很多合作夥伴都感到不安，勢必要派人來美國調查，她到美國來時接觸的為數不多的人裏有我們。雖然礙於CIA的勢力，他們不會明目張膽地調查，但是我想有一部分人已經知道了些什麽。”希爾拿出手機開始給Crawford打電話。

“有人從英國來了？”漢尼拔意識到希爾這些話的本質意思。

“嗯，英國最有名的犯罪頭目是莫裏安蒂，只不過這位不懂禮貌的瘋子先生和小福爾摩斯先生同歸於盡了。剩下的勢力很快被幾方瓜分，不過說起黑暗世界知道秘密最多的人。”希爾想到某個傳聞，不由地皺皺眉。

這個時候，電話通了，希爾用最簡潔的語言告知Crawford這裏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並且讓他迅速去支援威爾，順帶派人來這裏收屍。

接著，他不管Crawford在電話那頭是什麽反應，爽快果斷地把電話給掛了，擡頭看向漢尼拔說道：“查爾斯奧古斯都馬克努森，不得不說，漢尼，我們有麻煩了。”

“Who？”漢尼拔這回真的皺了皺眉。

“查爾斯奧古斯都馬克努森，英國報業大亨，不過顯然他的身份不僅僅如此。”希爾得到這些消息費了一番周折，但是熟知權力鬥爭內幕的他還是通過既有的關系網隱約查探到了一些模糊的信息。

看在隨便什麽的份上，他只是個普通的FBI探員，而漢尼拔充其量也就是隱藏的連環殺手，這種涉及國家層面的情報事務和他們真沒什麽大關系。希爾有些哀怨地想起凱瑟琳，以及這一位給他留下的大麻煩。

“別擔心他，他什麽都不會說的。”漢尼拔沈聲說道，然後兩人都聽到警車的呼嘯聲慢慢往這裏靠近。

希爾張了張嘴，瞇眼看了看愛人面無表情的冷淡態度，肯定地說道：“Well，你認識他。”而且看起來關系不淺……

“這件事之後再說。”漢尼拔話音剛落，Crawford就帶著人沖了進來，然後一群FBI對著兩具屍體和兩個活人楞了楞，才抓緊時間做自己的工作。

“該死的怎麽回事？”Crawford忍不住問道。

“我在為病人就診，他突然闖進來，殺了我的病人並且試圖殺我。”漢尼拔在FBI走進門內的瞬間就換上一張脆弱痛苦的表情，事實上，他眼中濕潤，頭發散亂，臉上細小的傷痕都是為他提供了最好的偽裝。

他看起來可憐卻意外堅強，仿佛是為了保存自己最後一絲面子，又或許只是在你眼裏不允許他在人們面前落淚恐懼。

Crawford聽著他邏輯清晰，聲音卻微微發抖的敘述，暫時表示了相信，但是仍舊問道：“你殺了他？”

這句質問過分尖銳，剛走進來的威爾聽到後就皺起眉頭，不讚同地看向Crawford，而漢尼拔喉頭動了動，有那麽一瞬間，所有人都以為他在哽咽，最後他卻清晰地說道：“是的，我殺了他。”沒人會覺得這件事對漢尼拔毫無沖擊力，因為當他不再顫抖的聲音中帶著每個人都聽得出來的灰敗和痛苦。

第一次殺人是什麽感覺？FBI探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但是毫無疑問這個沖擊力讓人一段時間內都無法忘記死者的容貌。他們無法否認殺人的事實，盡管他們都知道這是不得不為之的行為，不殺死對方，對方就會制造更多的死亡。

漢尼拔坦然卻痛苦的回答順利地哽住了Crawford，他就算再有懷疑也不能開口問什麽。檢查房間和屍體的探員們不經意間也流露出了同情，威爾自然感同身受，畢竟他到現在還沒有擺脫霍布斯的陰影。

“我很抱歉，是我把你帶入這樣的事情。”威爾低聲說道。

漢尼拔看著從托比亞斯手裏保住性命的威爾，平靜緩慢地說道：“是我自己將自己置於這樣的境地。”

站在一邊的希爾微微揚眉，最終沒說什麽，轉身去和Crawford交代案件經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在寫新文……所以一時太High就沒有更新，今天會補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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