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裏安蒂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他想要的無非是一個記憶棒。

被他追蹤了很久的那個人臨死前將記憶棒藏在孫女的娃娃裏，娃娃被他女兒送到那家店去修理，店主卻為了留下這個絕版的木偶娃娃，用新的一模一樣的娃娃換了原來的那個。而等到莫裏安蒂的手下去那家店的時候，格萊莉亞正好買下了那只古董娃娃。

“格萊莉亞並沒有把古董娃娃帶到賓館裏。”漢尼拔說道。

“那她就一定還去過別的地方。”吉姆斷言道。

漢尼拔思考了沈聲道：“格萊莉亞提到過倫敦拜訪大學同學，還有他們家的小女兒。”

“噢，真是個甜心，帶著古董娃娃作為禮物看望自己的好朋友，還有朋友的女兒。”吉姆笑了起來，看起來十分可愛，“小吉姆應該去拜訪一下，你說該帶什麽去好呢？”

希爾打趣道：“也許是另一只娃娃？”

吉姆楞了楞，然後被逗樂般笑起來，漢尼拔看了看兩人，起身表示要去拿甜品。

e on，趁著萊克特醫生不在，告訴小吉姆，你想要什麽？”吉姆笑著眨了眨眼睛。

“格萊莉亞訂了一只娃娃，很可愛的一只，我想要，可惜蘇格蘭場把它當做證物扣押了。”希爾飛快說道：“你把這只送給我，我就將那只送給你？娃娃換娃娃，很公平不是？”

吉姆莫裏安蒂當然知道希爾值得是什麽，他自己也親自到過現場，看到過桌子上的半成品，他毫不顧忌地大笑起來，忍不住拍著希爾的肩膀道：“當然當然，小吉姆怎麽會不幫你呢？”

他露出了可愛的虎牙道：“你說得對，希爾，那只娃娃真是太可愛了。”

說著他看向端著甜食出來的漢尼拔，又重覆了一遍：“可愛極了！”

“如果能完成就更好了，你知道還缺了點什麽。”希爾含混道。

吉姆笑得更加厲害了，連肩膀都開始忍不住發抖，說道：“你等著看小吉姆的厲害吧。”

這頓最後的甜食在極為輕松愉快的氛圍下吃完了。

希爾和漢尼拔離開了莫裏安蒂的地方，在深夜的倫敦街上打車回賓館。

幽亮的月光撒在漢尼拔暗金色的頭發上，仿若夢幻，他深邃立體的五官在臉上打下一片陰影，看不清表情，不過希爾知道漢尼拔不是很高興。

“漢尼拔……”

希爾話沒有說完，就被掐住了脖子，漢尼拔手勁很大，再用點力說不定就能把他脖子扭斷。在月光下，漢尼拔的雙眸沒有一絲情感，冷酷無情。

希爾沒有反抗，只是伸手將一縷掉落在漢尼拔額前的金發撥開，眼神溫柔似水，盡管喉嚨痛得猶如火燒也沒有表現出來。

漢尼拔松開了手，讓他重新獲得呼吸的能力。

“我知道你不會高興的。”希爾說道。

漢尼拔不可能不生氣，雖然他未必真的在乎格萊莉亞，但是正如莫裏安蒂所說，他竟然敢在漢尼拔的口袋裏偷走獵物，將手伸到他的面前。

然而，他不可能真的在此刻和莫裏安蒂對上，倒不是說漢尼拔懼怕莫裏安蒂，只是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去樹立一個強敵。漢尼拔有著足夠的耐心和意志力，他懂得忍耐，比如剛才，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不高興。事實上，他非常生氣，只是不會表達在臉上，像普通人一樣地罵街而已。

他在遷怒希爾，但希爾卻有理由高興。

漢尼拔為了自己的憋屈遷怒希爾，某種程度上說明他接受希爾是他那一邊的。人們多數情況下都不會沖著陌生人或是敵人發火，而只是會對著自家人發脾氣。

而且漢尼拔最終也沒有殺了希爾，相反，他松手了。

希爾早就知道要讓漢尼拔接受他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對方從來不相信別人，而且即便漢尼拔有感情，那份稀少的情感也深埋在心裏，不打算交付給任何人。

慢慢來吧，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和漢尼拔耗著。

“剛才……”漢尼拔沈聲問道，聲音平靜得仿佛剛才發火遷怒的人不是他一樣。

“嗯？”希爾有種不祥的預感。

“也許你應該解釋一下吃醋的事情，還有，那只娃娃？”漢尼拔輕輕地瞥了他一眼。

果然，漢尼拔還是聽到了。

心上人耳朵太好也是個大問題，特別是漢尼拔這樣的，你就別想著有什麽秘密可以糊弄他。

“只是個禮物，而且如果讓莫裏安蒂去拜訪那家人，我懷疑過兩天蘇格蘭場又要亂了。看在隨便什麽的份上，那裏還有個四歲的孩子，就算你也不會去傷害剛出生的羔羊崽。”

“你知道？”連別人家孩子幾歲都知道，顯然希爾知道的並不少。

“你讓我去調查，我當然要盡心完成。”希爾慢慢說道，其實這件事的關鍵在於格萊莉亞，而夏洛克缺少這件事來龍去脈的信息，而莫裏安蒂缺少對於格萊莉亞的了解。

事實上，只要問過漢尼拔，差不多格萊莉亞去過哪裏也就清楚了。

格萊莉亞喜歡人偶娃娃，格萊莉亞曾經提到過她在倫敦的朋友，格萊莉亞喜歡收藏……將消息全部串在一起，又看到玩偶店的血案，希爾心裏大致就有了個輪廓。

他離開現場後，又給漢尼拔打了電話，就直接往那家人去了。希爾看著那家人在餐廳裏吃著晚餐，四歲的小姑娘有著一頭金色的頭發，笑得無憂無慮。

希爾拿走了人偶，並且打算直接找幕後兇手完結這件事。所以就算漢尼拔今晚的客人不是吉姆，希爾也會去找他的。

“現在東西在你手裏？”漢尼拔問道。

希爾從西裝內口袋裏拿出一個小指寬度，一個指節長度的銀灰色記憶棒，遞給漢尼拔：“我沒看過裏面，這種記憶棒是有閱讀記錄的，如果被人看過，就會被記錄進去，這個麻煩不好惹。”天知道莫裏安蒂的客戶裏有什麽人，即使是他也不會喜歡和恐怖分子之類的打交道。

“你剛才並沒有把東西交給他。”漢尼拔平靜地說道：“你並不相信他。”

“毫不。”希爾搖頭道，“那才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沒有任何束縛，為所欲為的瘋子！”

“你相信我？”漢尼拔饒有趣味地看著希爾。

“是也不是。”希爾回答，“我相信你有自己做事的準則，但是我不相信你放棄殺了我的念頭，只要有機會，我還是會成為你桌上的主菜的。”

“可是你並不擔心。”漢尼拔將記憶棒還給希爾，他對這些東西沒興趣。

希爾收了起來，說道：“選擇你是個瘋狂的決定，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就得想好一切可能的結局，包括成為你的食材這條。”

“太過於喜歡冒險遲早會讓你斷送性命。”漢尼拔如此說道。

“我並不把性命看得那樣重要，漢尼拔，人都有一死，你，我，都是如此。”希爾溫和道。

漢尼拔微微停頓了一下說道：“但是死在自己的魯莽上，並不是什麽體面的方式。”

“為你而死可不是什麽糟糕的事情。”

漢尼拔沒有把這句話當真，就算他當真了也不會放在心上，這種程度的情話可對他無效。而且他要一個死人的情話做什麽？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功地殺了希爾，也許第二天他就會把這個人拋棄在腦後，一個死去的情人沒有任何值得回憶的地方。

希爾和莫裏安蒂又見了一次，交換了記憶棒和人偶娃娃。

“你知道我本可以把這個交給福爾摩斯先生。”希爾看著銀灰色的記憶棒說道。

吉姆笑了起來，說道：“夏洛克是個刨根問底的人，你覺得他追查到最後會不會知道你和你親愛的醫生都做過些什麽，吃過些什麽嗎？”

希爾也笑了，搖了搖頭道：“你誤會我的意思了，莫裏安蒂教授，我指的不是夏洛克，而是他的哥哥，邁克羅夫特，MI5的頭目。他的工作讓他處於一種灰色地帶，他也許會接受來自黑暗世界的禮物，也同樣會為我們保守秘密。”

“一個記憶棒可不能讓邁克羅夫特保護你們，你們的價碼太少了。”吉姆倨傲地說道。

希爾湊近了吉姆，兩個人的距離太近，就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希爾笑道：“讓我猜猜現在有多少把狙擊槍對準我的腦袋，只要我攻擊你一下就會讓我的腦袋開花？”

吉姆露出了小虎牙，說道：“大概三把，還是五把來著？”

“你知道瘋子是什麽樣的，畢竟你自己就是，我或許沒有這麽多手下和勢力，但是你看，吉姆？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能做到的也不僅僅如此，關鍵在於，我同樣可以肆無忌憚。你又能拿什麽威脅我呢？那四把無聊的狙擊槍？還是漢尼？”希爾不留痕跡地笑起來，“我倒是挺樂意看到你嘗試拿漢尼威脅我的，他是個紳士，並不怎麽喜歡發脾氣。”

“但是，我都不願意真的見到他發脾氣的樣子。”

吉姆的臉垮了下來，無奈地說道：“好吧，你們總是喜歡欺負可憐巴巴的小吉姆，賽巴，讓他們把槍放下，別這麽不禮貌。小希爾值得更好的。”

“噢，對了，麻煩你離開前把娃娃裏的監聽器追蹤儀，還有炸彈拿出來？”希爾微笑道。

“你真有趣，我真不想把你們放回美國。”吉姆揮了揮手，讓人把人偶拿了回去，當著希爾的面拆開，把裏面覆雜的電子設備一點點拆掉。

“你可沒有萊克特醫生紳士，他應該嫌棄你粗魯的。”

“他一向都這麽覺得。”希爾無所謂道，“不過麻煩你下次稍微有些信用點，不然不會再有人和你玩的。”

“Bullshit！”吉姆鼓著臉說道：“小吉姆想要和誰玩，沒人能拒絕。”

希爾挑眉。

“等我見過夏洛克了再來美國陪你和醫生玩。”

希爾終於忍不住笑了，很好，慢慢和夏洛克玩吧，然後你們就把彼此都玩死才好！免得來招惹他和漢尼的事情。

希爾知道夏洛克遲早會懷疑到他身上，不過管他呢，只要莫裏安蒂盯上他了，這位福爾摩斯先生，哦，不，也許是這兩位福爾摩斯先生都不會有空找他麻煩了。

“你的娃娃，這回絕對幹幹凈凈了，嗨，相信小吉姆。”莫裏安蒂的手下人偶還給希爾。

希爾看著可以抱在手裏的小人偶，暗金色的頭發，褐色的眼眸，深邃而帶著北歐人面部輪廓的五官，穿著小西裝，手裏還有本筆記本，不由地揚了揚嘴角。

“你說醫生知不知道我送這個給你？”

“確切地講，是交換，這是交易。客戶保密條例？”希爾瞥了眼吉姆，後者哼哼了兩聲，終於決定把希爾這個討人厭的家夥趕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希爾果然很癡漢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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