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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恢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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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尼拔萊克特將報告交給了阿拉娜,後者轉交給了Crawford,最後的結論是一切正常,希爾完全有能力出外勤,他沒有任何心理問題。

希爾坐在Crawford的辦公室裏,面上做出喜悅的樣子,心裏則低聲笑道:你可不能指望漢尼拔有好心腸,會熱心善意地提醒你有反社會傾向。

將一個反社會救世主傾向(Well,他應該會這麽定義)的探員放在追捕變態們的第一線,即使之後漢尼拔什麽都不做,他都有好戲看。

當然,前提是希爾真的有反社會救世主傾向。

Crawford將配槍交還給他,讓他第二天就來上班,因為他們手頭總有處理不完的案子。用局裏同事的話來說:“真不知道哪裏來的這麽多變態殺手。”

希爾把好消息告訴了朋友們,當然也包括在一個學院裏教書的威爾,後者回覆了短信,表示了祝賀,言辭能簡就簡,十分地不威爾。

希爾拿起了手機,回覆道:怎麽了,威爾?

威爾:芳妮的前腿被捕獸夾弄斷了,我剛把她帶出來,送去寵物醫院。

希爾:這太糟糕了,你有車嗎?

威爾:我叫出租車過去。

希爾:你家附近可沒有出租車天天經過,你們都是走去車站的,而且他們不會讓一只流血的狗上車的。我來接你,你先為芳妮止血,我這就過來。

威爾:謝謝

希爾:見了面再告訴我比較有誠意。

威爾:……Alright

銀灰色的雪佛萊停在了郊外的小屋前,希爾打開車門下車,走到門口敲門,很快一個穿著白色汗衫,戴著眼鏡,滿身都熱得冒汗的威爾就出現在門口,他的褲子上還沾著血跡。

“芳妮出了很多血,我想辦法止血,但是沒什麽效果。”威爾的聲音有些顫抖。

“讓我看看她。”

威爾把他帶去了房間裏,他竟然就讓一直不停流血的狗睡在自己的床上,可見他有多愛芳妮。那可憐的小家夥一只腿幾乎都要斷了,只靠碎了的骨頭和一點皮毛連接。

沒有腿的人還能裝假肢,沒有腿的狗就是個悲劇。況且芳妮的氣息已經很弱了,希爾估計她從捕獸夾裏被威爾救出來的時候就這樣半死不活了。

“威爾……”

“你有辦法嗎?”卷發的男人認真地問道,他如此認真讓希爾根本無法說出那句話。

“Listen to me,威爾,你送她去任何一家寵物醫院,他們都會勸你讓她走得舒服些。”何況她離沒氣也沒幾分鐘了,不過希爾仍舊斟酌道:“她在捕獸夾裏度過了多久?”

“我不知道,也許兩個小時……三個小時,maybe,大概是四個小時?”威爾沒法把眼睛從小狗的身上挪開,她的腹部還在一深一淺地起伏,他不能把她當做死的來看待。

“她還活著。”威爾最後說道。

希爾沒有說話,雖然他最想問的是:你是否能承受親眼看著她死去?如果不能……希爾為芳妮重新包紮了一下,因為威爾簡直就像是包粽子一樣。

不過這並不能阻止她的死亡,沒幾分鐘,芳妮就抽搐了兩下,慢慢不動,逐漸僵硬了。

希爾看著威爾的身體也隨之變得越來越僵硬,他就像化石一樣地站在床邊一動不動,直到希爾輕輕拍了他一下,才回過神來。

“我不該放她獨自出去的,我明知道有人在附近放捕獸夾抓野生動物。”威爾輕輕地說道。

“你知道如果你不把她收留起來,她很可能早就死了。”希爾將床單把芳妮包起來,阻止了威爾直楞楞看著的視線。

“我很抱歉……”威爾說道。

“About what?”

“Well,讓你看到了這個?”

希爾笑了笑,說道:“你確實知道我其實是個FBI探員,我去過毒梟抓過黑幫是吧?威爾,不是所有死在你面前的生命都是你的錯,你知道這個的。”

“我知道,但我沒辦法停止……詢問自己……”威爾聳了聳肩膀,說道:“這就是我為什麽去學院教書的原因。”

威爾父母死得早,又沒有什麽朋友。因為阿斯伯格綜合癥和孤獨癥,人們看到他總是會避讓,就算偶然有人想要靠近他,都會被他不理不睬,乃至有攻擊性的態度給嚇退。所以至今為止,他只有阿拉娜和Crawford可以說得上話。前者畢竟是個可愛的女性,威爾不想把自己神經質的一面暴露在阿拉娜面前,而後者……不得不說,Jake不是一個敏感的人,他關心工作更勝過周圍人的感情。

這是他第一次在別人面前談及這些事情,因為現在只有希爾在,芳妮剛剛死去,他想要說些什麽,來阻止自己不停下墜的心臟。

希爾是個和善溫柔的人,Crawford總說他是個誰都不關心的冷酷自私的人,可這並不公平,因為他們兩個根本沒見過幾次面。而且與其說是自私冷漠,希爾只是比別人更加平靜地看待痛苦和死亡。無論是他自己身上的,還是他人身上的。

況且,希爾算是他的朋友。這個同事沒有被自己的冷臉嚇退,依舊每次見到了都親切地打招呼,要是兩個人的課在同一天,就會來邀請他一起吃飯。

前幾次威爾用各種理由拒絕了,直到他有一次終於答應下來,然後希爾高高興興地帶著他去吃垃圾食品,一點都不在乎其實垃圾食品和他身上的氣質好不相符。

希爾是這麽解釋的,他喜歡一切油炸食品,炸魷魚,炸薯條,炸雞塊……

事實上,威爾也很喜歡這些從小吃到大的食物,所以他們的午餐地址選擇總是毫無爭議地一致。想想看他們兩個一本正經坐在西餐店裏拿著刀叉一點點切著盤子裏的肉的樣子……還是算了吧,真是可怕的想法。

兩個人處理了芳妮的屍體,他們在一株葉子有些枯黃的樹底下挖了個洞,將芳妮放了進去,蓋上那條床單,然後掩埋起來,默哀了一會兒。

希爾幫威爾整理了房間,他們把血跡擦掉,把用過的棉條繃帶扔到垃圾箱裏,把弄臟的衣物被子套拆下來清洗浸泡。

“叫外賣嗎?”希爾問道。

“你想叫外賣?吃什麽?”威爾點了點頭,去翻他整整一堆的外賣單。

“除非你冰箱裏還有吃的。”

“我前天剛去過超市,蛋和牛奶是新鮮的。”

“So,牛奶炒蛋?”希爾略為調笑地挑眉問道。

“那還是外賣吧,你還是要炸魷魚圈和炸薯條?”

“我的最愛。”

他們坐在客廳裏,吃著外賣員送來的炸得金黃色香噴噴的油炸食品,配著大杯的飲料。

威爾的心情因為炸雞而變得好了一些。雖然垃圾食品在營養學意義上被抨擊得毫無立足之地,但是這種熱量極高的食物卻會改善人的心情。

畢竟很少有人能在啃完一只炸雞腿,吃過一包薯條後還覺得傷心欲絕的。

“你的電話。”桌子微微震動起來,威爾提醒道。

希爾看了看來電提示,正是Crawford,於是說道:“大概有案子,那我先走了。”

威爾點了點頭,如果不是有案子,不會在明明說好第二天正式上班的情況下,前一天就急忙把人叫走,他關註著最近的新案件,應該是富人區的連環精英謀殺案。

Crawford讓希爾直接去了現場。

那個殺手被媒體稱作扼殺者,他選擇富人聚集的地方,挑選中年精英單身男子下手,他會折磨他們整整一晚上,用斧頭,鋸子,電擊等等工具,在受害人痛苦了一整晚之後,最後掐死他們,將屍體扔在現場離開。

這案子讓Crawford很頭痛,畢竟殺手選擇的受害者全部都是富人階級,既然被稱作精英,那就不是有權就是有勢,更遑論殺手一個月裏瘋狂作案三起,讓居住在富人區的權貴們極為不安,繼而向FBI施加壓力,盡快破案。

希爾到現場的時候屍體已經被挪走了,CSI的人四處取證,而Crawford站在門廊的地方,表情很難看,他沖著手下的人吼道:“Again!Again!And again!你們到底在幹什麽?!”

“你來晚了,諾拉茲探員。”Crawford看見了希爾,立刻把矛頭轉向他,希爾看見一邊的亞裔女探員縮了縮脖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很抱歉,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在威爾那裏,從他家開車過來需要不少時間。”

提到威爾,Crawford才不做聲了,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No way.”希爾對上司說道,然後對著對方皺眉的樣子說道:“我知道你想讓威爾幫忙,但是如果你還是他的朋友,就不要這麽做。”

“這是他的事情。”Crawford不悅地說道。

“是的,但是我關心他,威爾是我的朋友。”希爾揚了揚嘴角說道:“而且就算沒有威爾,我們也能破案,Crawford探員。”

“是嗎?也許我該等著你給我答案。”

“You should.”希爾知道Crawford對他有偏見,偏見這東西是最不能講理的,所以他完全不奢望對方會改變態度,既然如此,也就無需客氣了。

希爾說完就無視鼻子都氣歪了的上司上樓看被害者死去的地方。

“嗨,你剛才的膽子真大,我第一次看見別人和他這麽說話。”亞裔女探員湊上來說道。

“Really?”希爾只是笑了笑,然後打開了臥室的門。

現場一片狼藉,字面意思。兇手每次犯案時都會用房間裏已經有的東西:高爾夫球桿,獎杯,水果刀,諸如此類。

希爾看到這座房子裏大部分可以搬動的東西都匯聚到了這裏,床單上,地毯上,乃至墻壁上鮮血斑駁,希爾戴著膠皮手套,蹲下來撿起一塊剃須刀的刀片,上面的血跡凝固了起來。

“他就是個虐待狂!我都覺得最後他們能被掐死已經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了。”房間裏另一名探員走了過來,和亞裔女探員打了聲招呼,和希爾說道。

“我們會找到他的。”希爾輕聲說道,然後繼續在房間裏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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