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您知不知道您要是手術的話風險是很高的。”段青墨陪著小心的勸慰。

老爺子冷哼一聲：“死在手術臺上也沒什麽。我段某要麽直接死了要麽就活過來。我反正不想這麽賴耗著，沒興趣！”

都說老人越老越跟孩子一樣，眼前的段老爺子就是。此刻這幅慷慨就義的模樣十分生動有趣。

人的信仰是不一樣的。

有些人就是相信好死不如賴活著，而有些人卻是不喜歡或者遭罪，還是早死早超生。

段老爺子屬於後者。

屁股決定腦袋。

段青墨沈默良久，最終只能無奈地順著自家長輩的心意。所以，這是確定做手術了。

眾醫生眼中大多是帶著不讚同，只是就連病患自己都這麽決定了，實在也是沒有辦法。

現在的醫患關系緊張，尤其這次要動刀的還是段家的最高人物。一時間，選擇主刀醫師的難題就擺在了眾人的面前。

對於這種百分之七十是失敗的手術，大多數醫生都低頭。這樣的事情，他們這些小人物還是不要摻和了。畢竟這段老爺子要是死在自己手裏，到時候他們要如何去承受段家的怒火？

段青墨是看得出眾人的退縮，他嘆了一口氣。自家這個爺爺實在是難辦，段青墨也半點沒有辦法。這件事情暫時擱置，散會之後，段青墨朝著身板站著的白景慕訴苦：

“我怎麽也沒想到老爺子當真是要手術啊，這不應該啊。”

段青墨其實一早就知道自己爺爺的這個病情只可以保守治療，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開始了這場虎頭蛇尾的所謂會診，其實不過是給白景慕尋找機會調查這些醫院裏面的人。

可是段青墨萬萬沒想到，自家爺爺竟然要手術！

這哪裏受得住？

“這事情我反正是不做主的。我明天把我們家老頭叫過來，哥，你明天別出現啊，避開老頭他們。”

段青墨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感覺身體被掏空一般。自家爺爺當真是很難辦啊。

白景慕點頭答應：“好。”末了收拾衣服準備走人，臨走前想起來一件事，停了停：“黑石醫院的檔案我看過。江晚晚手裏做過這樣的病例，你可以找她試試。”

“真的？”一聽說可以確定主刀醫師，段青墨眼睛一亮。這總得做兩手準備的。

“恩，我之前受傷住進黑石的時候進了他們的檔案室看到的是這樣。”白景慕再次點頭確定。

“太好了！這下我還算有救，不然明天可就慘了！哥，你娶的嫂子簡直就是福星啊！”

沒有回答，轉身留給段青墨一個瀟灑的背影。

白景慕沒有說的是，他在那個醫院看見的檔案是何其之多，而其中江晚晚這三年做主刀的檔案占到了裏面的一半。他沒有說，那些手術的高強度和時間夾在一起看上去江晚晚似乎從來不睡覺不休息一樣。

整整三年，無數臺手術，每一次都是精神的一種巨大的損耗，但是那個女孩就像是瘋了一樣在做手術，磨練技藝。

到底是什麽在支撐一個女孩度過那手術室的無數枯燥無味的時間？又是什麽迫使她要那樣瘋狂的訓練？

白景慕出來的時候江晚晚在外面等她。

晚春時節，不過最近在倒春寒所以還有些冷。

江晚晚穿著煙灰色的毛衣，一貫日常的牛仔褲，眉眼之間還有從前所見的青澀。明明也是二十五六的人了，可白景慕總覺得這些年時光應該是把江晚晚忘了。

這個女孩似乎和初見的時候沒有什麽兩樣。

“想回家麽？”看著有些興意闌珊的江晚晚，白景慕沒有直接開車回去。

江晚晚默了默隨後搖頭。今天段老爺子堅持手術的樣子讓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當年阿婆也是那樣堅持的……

“那我帶你去個地方吧。”白景慕說著已經發動了車。江晚晚也不反抗，坐在副駕駛得位置依舊一聲不吭。白景慕看著身邊小女人興意闌珊的模樣，最終還是親自彎腰幫她把安全帶系好。

這樣子要他怎麽放心將來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下車吧。”等到車子穩穩的停下，江晚晚看著眼前的景象，倒是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震耳欲聾的音樂，宛若癲狂的人群。不安扭動的身體宣洩著屬於自己的焦慮，同一個世界，同一個頻率，靈魂的缺失卻是不一樣的。

“你……你怎麽帶我來舞廳？”

江晚晚第一時間把伸出去的腳縮回去，就要往回走，被白景慕拉住了。

江晚晚總覺得這白警長有些十分的不稱職。之前是勸她吸煙，如今竟然還請她來蹦迪。這特麽……

玫瑰紅的燈光映襯在白景慕氣質疏淡的臉上，江晚晚看著只覺著恍惚。修長的手一把攥住江晚晚的手腕，等到江姑娘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被白景慕拉進去了。

躁動的人群，充滿了那種狂想和釋放。癲狂的氛圍，江晚晚一進去就皺了眉。

她不是很喜歡這種地方，她也不喜歡這種放縱欲望的方式。更多數的時候她傾向於看看書把所有的東西全部自我消化。

這種放縱的方式江晚晚不喜歡，她是一貫喜歡自我克制的人。

本以為白景慕會停下來，但是江晚晚發現白景慕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直在往人群後面穿梭。很快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就消失在兩人的眼前，江晚晚這才看清這舞廳背後竟然是一個手工坊。

很難想象，一墻之隔，竟然是這樣大的差距。一個如此喧囂，一個如此寂靜。

“這是我之前來前面舞廳掃黃的時候踩點發現的。”白景慕拉著江晚晚進去，順便解釋。進去之後江晚晚才發現這裏雖說是手工坊，但是能做的東西卻是只有一樣——蛋糕。

江晚晚簡直是不敢置信地看著人高馬大的白警長，這人現在是多麽喜歡吃甜的？突然之間，江晚晚寧願相信白景慕是帶她來蹦迪的。

她不想做蛋糕，當即又要溜走。白景慕這次竟然沒有拉她，只有磁性的聲音在江晚晚的耳邊響起：“你要是想我今晚把你辦了，你就走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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