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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漾就倒在顧澤凱的面前。

顧澤凱怔了一下, 等反應過來後，立刻將人打橫抱起送入了車中。

他小心翼翼地將人平放到後排座位上，隨後他回到了駕駛座上, 關上了車門。他最後回頭看了她一眼，她蒼白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 眉頭緊緊地蹙著，仿佛是在忍受著什麽巨大折磨，他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他調出導航, 把目的地定位在了最近的一家醫院。

他手握著方向盤, 回憶起先前的那一幕，那個女孩兒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她穿著病號服，濃密的長發披散開來，襯得一張小臉愈發地蒼白。她看上去是那麽的脆弱無助，她從他出現開始就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她看他的眼神, 就好像她跟他是早就認識了的……他的心裏湧上了一種異樣的感受，他也說不清那是什麽, 只知道當她倒在他面前時, 他的心也跟著狠狠地顫了一下。

她脆弱地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在他眼前消失——上一刻一個活生生的人，下一刻卻變得毫無生機, 那一種剜心之痛, 他總覺得覺似曾相識，可是明明, 他此前跟她從不認識……

在等紅綠燈的間隙，顧澤凱再次回過頭去看她, 趙漾這時迷迷糊糊地有了意識，半夢半醒間她好像看到他正望著她，她朝他伸出了手：“顧一洋，”她笑了一下：“好久不見，我很想你。”

顧澤凱怔了一下，他看著趙漾朝他伸過來的那只手，也慢慢地伸過手去接，可還沒等他觸碰到，趙漾再度陷入了昏迷，那一只手也隨之無力地垂下。

顧澤凱這才如夢初醒。

如果不是聽到她叫的不是他的名字，他還以為她那句話是講給他聽的。

——可是怎麽會呢，他跟她明明就不認識。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這個認知，他竟然有些失落，顧澤凱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他居然會因為沒能參與一個人過去的人生而感到遺憾，明明今天不過是他們之間的初次見面。

——可那個女孩兒為什麽會突然出現攔他的車，難道是她從前就認識他？

而且她為什麽穿著病號服？她生了什麽病？她看上去那麽虛弱，究竟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

顧澤凱微微蹙了下眉，他看著趙漾的睡顏，這個女孩兒身上有太多他未解的疑惑，等她醒來，他一定要親自問她。

他把人送去了醫院，醫生做了檢查之後道：“沒什麽大礙，只不過是有些低血糖，所以才會暈倒。”

顧澤凱松了一口氣。

“不過她剛一氧化碳中毒過，雖然現在沒什麽大礙，不過還是得好好休息。”

“你說什麽？”顧澤凱皺了一下眉：“一氧化碳中毒？”

“她血液中碳氧蛋白偏高，血液顏色也不太對……你看她身上還穿著其他醫院的病號服呢，估計是中毒後被送去醫院，還沒好就偷偷跑出來了——你不過是路上遇到她暈倒好心將她送過來，當然不知道這些。”

顧澤凱若有所思：“好，我知道了，麻煩醫生了。”

等醫生走後，顧澤凱坐到了趙漾的身邊，她正輸著液，手背上插著針管，她的皮膚過於蒼白，以至於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他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手，冰涼涼的毫無溫度，讓人疑心此刻躺在床上的是否只是一具屍體，他驀地驚了一下，心想，一氧化碳中毒，她怎麽會一氧化碳中毒呢？

這時手機忽然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林夏打來的電話。

他於是離開了房間，等到了走廊，才按下接聽鍵：“餵？”

“哥，你公司的事處理完了嗎？怎麽還不過來啊？”

“公司的事已經處理完了，不過我現在還有別的事，暫時不能過來了。”

林夏在電話那頭不滿地抱怨道：“你怎麽這樣啊，我媽給你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還特地給你煲了一個補湯，那個湯可費時間了，我媽說了一定要給你喝，你快點來，涼了就沒效果了。”

“我真走不開，你幫我跟我姨說一聲，就說我改日一定來，到時候親自向她賠罪。”

“你可拉倒吧，算了算了，你既然這麽忙，那我親自給你送來行不？那湯我媽是真費了功夫的，你要是不喝，她能在我耳邊念一晚上……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XX醫院。”

“不是，你病了啊？”

“不是我，”顧澤凱沈吟道：“是……我路上遇見的一個女孩兒。”

“哦，你撿的啊？不是，那你又不認識她，幹嘛對她這麽上心啊？她一定長得特好看吧？”

顧澤凱回憶起女孩兒的樣子，略微有些出神，而後輕輕“嗯”了一聲。

“你可以啊……哈哈，不過說正經的哥，你還是得聯系一下她家人，她身上帶手機了嗎？”

“帶了，不過已經自動關機了。”

“這樣啊，行吧，那我先過來 。”說完掛斷了電話。

林夏很快就來了醫院，出於好奇，在將裝有煲湯的保溫杯交給顧澤凱之後，她迫不及待地走到病床旁，想看一看她哥哥口中的漂亮女孩究竟長什麽樣。

等看清趙漾的長相後，林夏先是怔了一下，隨即脫口而出道：“這……這不是趙昕然嗎？”

顧澤凱聞言立刻轉過頭來：“你認識她？”

林夏“昂”了一聲：“以前關系還不錯，後來她為了她那個寶貝小男友就疏遠我了……”她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大概，是怕我跟她搶顧維白？不過她也太高估我了，那顧維白高冷得跟什麽似得，除了趙昕然，別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我搶得過來嗎我。”

顧澤凱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顧維白？”

林夏朝趙漾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對啊，顧維白就是她的男朋友，聽說馬上就要結婚了。”

顧澤凱怔了一下：“他們……馬上要結婚了？”

林夏擠眉弄眼道：“怎麽，不舍得？”

顧澤凱看不出是什麽神色：“我只是在想，照你說的，他們的感情應該很好，而且既然他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怎麽顧維白不好好照顧她，讓她生著病一個人跑出醫院呢？”

“這個……我也不清楚，或許是他們吵架了，趙昕然賭氣跑了出去？誒不過要真是這樣的話，那我覺得趙昕然這樣折騰挺沒意思的，反正她最後肯定還得回去顧維白身邊。”

顧澤凱看了過來：“為什麽？”

林夏怔了一下，似乎是有些詫異為什麽顧澤凱會這麽問：“還能為什麽啊，趙昕然她爸爸死了，公司破產不說，還留下一堆債務，趙昕然現在什麽都沒了，就只剩下顧維白，顧維白你應該聽說過吧？他現在已經在商圈冒頭了——像這種有錢長得又超級帥還對她癡心不改的男朋友，上哪兒找？她怎麽可能不回去他身邊？”

顧澤凱抿了抿唇，並不說話。

林夏想起什麽似得，忽然道：“誒你之前不是說因為她手機已經自動關機了所以無法聯系她的家人嗎？現在好了，我們已知她就剩顧維白這麽一個可以算得上親人的人了，不如直接聯系他好了……反正都在一個圈子的，大家都認識，聯系也方便……”她說著打開微信，她記得她好像是有顧維白的微信的，不過她還沒來得及翻找列表，李薇薇的消息就發了過來：“夏夏，顧維白居然主動來找我了……聽說是趙昕然不見了，他好像都急瘋了……他有來找你嗎？”

李薇薇是林夏和趙昕然的共同朋友。

林夏剛想回覆，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是微信提示音，她退出去一看，居然是顧維白的消息：【林夏，然然她有來找你嗎？】

林夏笑了一下：“我還沒去找顧維白，他倒先找上我來了。”她正要回覆，顧澤凱卻突然叫了她一聲：“林夏”，他淡淡地道：“不要告訴他。”

林夏楞了一下：“不是，為什麽啊？”

顧澤凱看不出臉上是什麽情緒：“我們不是當事人，他們倆之間發生過什麽事，我們誰也不知道，萬一他們並不像你所看到的那樣互相深愛著對方，趙昕然之所以一個人跑出醫院也並不是為了跟顧維白賭氣，而是顧維白做了什麽她無法原諒的事情——如果是這樣，你沒經過趙昕然的同意，就擅自把她的行蹤透露給了顧維白，林夏，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

林夏聽得一楞一楞的：“那……那你說怎麽辦？”

顧澤凱深深地望了趙昕然一眼：“一切，等她醒來再說。”

顧維白還在不斷地發微信過來——

【林夏，你以前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現在無親無故，很有可能會去找你。】

【我很擔心她，我真的很擔心她。】

【她要是去找你了，林夏，我求你一定要告訴我。】

【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顧維白從來沒有一次性跟她說過這麽多話，也從來沒有對她用過這麽卑微懇切的語氣，林夏的手指頓了頓，想起顧澤凱說的那一番話，還是狠心地關閉了聊天界面。

林夏看著顧澤凱喝完湯之後就離開了——趙昕然並無大礙，而且這麽多年不聯系了，她不確定趙昕然是否還想看見她，她怕等她醒來看到她在這裏反而尷尬。

顧澤凱就坐在病床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不知過了多久，他先是註意到趙漾的手指動了動，隨即她閉著的眼睛也開始轉動——似乎是有醒來的趨勢。

他竟不由得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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