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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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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常年尋機挑撥,太子又是個直腸子,不曾想著如何低調行事,文帝對他的便猜忌越來越重,最最讓人痛心的是,因受人蠱惑為些子虛烏的事情,一氣之下太子丟進了大牢,後來太子病死在了獄中,文帝縱使是萬般痛心,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厚待皇太孫了。如果只有小滿重生,別的事的軌跡都沒發生變化的話,小滿知道,太子被關進大牢時間,便是現今這一年了,這鎮西將軍身為太子的小舅子,皇太孫的親舅舅,由一青蔥少年一夜之間變得這般沈靜內斂,想來就是為這些事煩心吧,大隱隱於市,既然他選擇了自己的店子來方便他行事,自然自己要好好撈上一筆。

鎮西將軍將手松開,道:“想來是我多慮了,你收我這麽大一筆銀兩,幹脆將店子關上幾天更好。”

“將軍想行事不惹人註意,還是不要的好,關了門豈不是此地無銀,我自會交待福伯找了由頭少做些生意的。”小滿想了不想直接說道。

鎮西將軍笑道:“小小個人,心思多得很。”說完回頭側耳聽門外,見福伯仍沒有回來,便朝小滿道:“你跟我來。”說完便起身去了由鐵梨木鏤空雕玉蘭花隔斷隔開的裏間,朝床帳走去。

小滿再多膽,見了個年輕男子帶自己朝床鋪走去,心裏早有了不祥預感,半步不敢上前,只計算著要是他一時發瘋用強的,奔到門口須多長時間,一面又暗恨自己不該使眼色支開了福伯,一面想著要是尖聲大叫樓下應該聽得到的吧。

那將軍見了她猶豫,嘴角牽了一絲笑,嘴上說為了錢財是肯冒險,如今真遇著事了,不也還會害怕。存心要嚇她一嚇,便只幾個大踏步上前,扯了她的衣領將她提到床邊道:“這樁生意還沒談完呢,東家得拿出些誠意來才好。”

☆、武家公子

小滿身子暗地裏用力,與他對峙著,那年輕將軍本來還玩笑著看她掙紮,不一會面色漸漸轉白,手上的力道也脫了去,便松了手,坐在床沿,掀開了床帳。

床上被窩裏正安靜睡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孩。

“這是我的……孩兒。這兩天也陪我住在這裏,你給我安排妥當的人在外守好了,不許輕易叫人嚇著了他,更不要叫外人知道這屋裏住了個孩子。”鎮西將軍一臉肅殺地叮囑小滿。

“哦,這是你在外欠的風流債吧。”小滿掙脫他的手,松了口氣,探頭望了床上小孩一眼,搖了搖頭,隨口說道。

“做好你自己該做的事便好,不該問的別問。”那將軍冷冷說道,放帳子放下,坐回桌旁。

小滿還有一肚子疑問,卻見了對方擺了個冰山臉,緊抿著嘴唇,便不再說話,反正他最後會付自己銀子便好了。

下樓看見在樓道裏徘徊的福伯,與他說了個大概便出門坐車回了。

回家便去見梁氏。梁氏倒不多過問店裏的事,朝小滿招招手,道:“今日晚上早些歇著,明天咱們去武府走動一下。”

梁氏母親孔氏的嫡親姐姐便是如今武府的當家老夫人,武家曾也是書香門弟,卻在這一輩子孫上漸漸敗落下來,如今武老夫人孔氏的兒子閑在家裏,只靠打理祖業生活,孫子輩兩個男孩兒,老大長年纏綿病榻,只老二年紀輕輕考過了秀才,是府裏珠寶一般的寵愛與希望。

梁氏帶了小滿下了馬車,便有武府下人熱絡地接持了進去,才過了垂花門,便望見一群婦人在眼前立著,當中一個頭發已有幾縷白絲的老婦人領頭過來,朝梁氏伸出了手,梁氏便伸了手過去。

“我苦命的孩兒喲……”那老婦人摟了梁氏就開哭。

小滿自回京便不停見人對她母女施以憐憫,有真有假,此時倒有些不在意了,便細細打量這眼前的一切。

那婦人梳著倭墮髻,插著赤金鑲青玉六對壽字紋釵子,戴著赤金鑲墨玉的耳珠子,身著藏青福字紋夾襖子,系著暗紅色撒金菊花紋長裙,便是華貴體面。

身後跟著一個婦人與梁氏年紀相仿,也跟著在垂淚,想來是便是武太太,身上衣著成色倒是不差,只是發髻後的簪子是鎏金的,耳墜子上的玉石成色也不純凈。

身後跟著一群服侍的仆人,也都勉強算著上整齊體面。

打了眼面前這院子,想來是祖上基業,大氣寬敞是不差的,想來當初是花木繁盛的,如今怕是年久失修,反而顯得空曠寂寞,少了些富貴氣息。看來這府上日子只是勉強過得去。

那武老太太拉著梁氏情真意切哭了好久,還是梁氏先止了哭,拭淚說道:“姨母莫要傷心,這些都是命。”

武太太深恐老太太接著哭下去,哭壞了身子便又得一堆補藥往裏投進去,便忙跟著勸道:“是的,趕緊請客人進屋去吧。”

老太太剛坐下,便朝小滿瞧了瞧,道:“這是你那女兒吧?”

梁氏忙拉過小滿道:“是。”小滿便跪下行禮:“姨姥姥好。”

武老太太接了身邊婆子的荷包遞給小滿,稱讚道:“長得好喜慶這娃兒,真合我眼緣,以後常過來給你兩個姐姐玩啊。”說完一回頭,朝身後兩個立著的女孩兒道:“你們也出個聲,成天縮手縮腳的,哪有一定正經小姐的派頭。”

兩個女孩兒上前便與梁氏行禮,又都朝小滿喊了聲表妹。梁氏忙給了見面禮,也將她們誇了一番。

武老太太人便朝身邊一人吩咐道:“蕓娘難得過來一趟,去請兩位少爺來見見。”那人應聲去了。

小滿見了一旁一向少言的武太太面色像是有話要說,卻在擡頭看見老太太的時候又收了回出,便心裏存下了一絲疑惑。

一會便見先前那婆子回來了,躬身立在武老太太身後道:“大少爺病著呢,就不來了,二少爺在換衣服呢,馬上就到。”

不待小滿將手旁的茶盅蓋打開,便聽見一陣小跑步聲音,只擡頭間便見一十六七歲的男孩兒進了屋子朝老太太行禮。

那男孩穿著凈白的立領中衣,外罩絳紅色長袍,面色白凈,眉清目秀,頭上一頂金鑲玉發冠將漆黑頭發一絲不亂的束著,端端是個俊俏的書生。

那書生恭恭敬敬朝他祖母與母親行禮,武老夫人眼裏止不住的寵愛,道:“少謙啊,也見過你表姨母與你表妹。

武少謙便轉頭朝梁氏行禮,道:“表姨母好多年不見,這次回京可是不走了?這位便是我那文珍表妹吧?”

小滿與他行禮,叫了聲表哥,便不再多話。

武老太太笑哈哈地吩咐道:“謙哥兒帶你表妹去院子裏走走,院裏的菊花正開得歡著呢。”想想覺得不妥,便又回頭朝身後的兩孫女道:“你們也跟著去吧,莫要幹杵在這,像兩根木頭似的。”

兩個少女嘟著嘴出了廳,小滿擡頭瞧瞧,武少謙面上並無不妥,便也跟著出來了。

瞧了院子裏名貴的菊花,倒有幾分想不通,這院子裏到外透著這家並不富裕的信息,單單弄了這些花來擺著,倒格外礙眼。該不會是為了她與梁氏這兩個客人特意備下的吧?那老太太對著她自己那個俊俏出息的孫兒倒是寵愛有加,笑臉相迎,卻對兩個孫女沒有好臉色,甚至不惜挖苦辱罵,對武太太也不見得多看重,想來並不是真正心懷慈悲的人,只是如今她與母親還有哪裏值得人家挖空心思討好的地方呢。

那先出門的兩個表姐們走在前頭,武少謙出門晚,像落在了後頭。

順風便傳來兩個女孩兒談話聲:“什麽倒黴的人,也當貴客般擡待,咱們是她正經孫女,也不給咱們什麽好臉色,倒對不知道哪來的野丫頭笑得合不攏嘴,死老太婆。”

另一個忙訓斥道:“小心叫人聽見了!左不過是那老太婆瞧著梁家有人當了大官,想要趕著去巴結。若非如此,單是那丫頭那出身,那老太婆能看得上,她寶貝著二哥呢,先前挑孫媳婦都挑到眼花了,怎麽可能隨便就要娶個沒倚仗的孤女。”

原先那個便哼道:“若是有福氣的,便不要想著靠別人,死老太婆,將來我要是出息了,絕不給她好臉色看。”

另一個忙拉了她快速朝前走去。

小滿正在想要不要跟上前去,耳邊便聽得一個脆亮聲音:“表妹,好多年不見啊。”一回頭,正是剛才那個武少謙跟了上來,如今正在她面前立得極近的與她說話。

其實小滿腦中對面前這人一絲印象也沒有,不像他表現得這個親熱熟絡,便只能幹笑道:“是的,我才回宜州去了三年。”

“宜州那邊過得好嗎?”武少謙接著看似與她閑聊。兩人轉過小徑上一個小彎,路旁的樹枝帶落小滿頭上一個珠釵,武少謙不動聲色拾起收在了袖中。

因著小滿剛才聽了兩個表姐的那番話,便對面前這個秀色少年時刻保持著距離,見他言語不過出離,才願與他多說幾句。

兩人在院裏轉了一圈,小滿便說道:“回去吧,聽說表哥在苦讀備考,不敢耽誤了表哥的寶貴時間。”說完便要回屋去。

那武少謙見了忙拉住她衣袖,紅著臉道:“我,我一見表妹就喜歡表妹你了,表妹你的心思呢?”說完將一雙俊俏美目直直望著小滿。

若是小滿是個不谙事世的小女孩,怕是被他這深情表白弄得差澀不知所措,無奈小滿稚嫩身子裏裝著一個蒼桑的婦人心,又剛知曉了對方的目的,便不止面色鎮定,還略帶了一絲絲厭惡,抽回雙手,冷冷道:“表哥自重。”

武少謙向來不曾在女孩子面前碰過釘子,忙拉了她道:“表哥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小滿心裏厭極了這樣面上俊俏,心思齷齪的人,便惡狠狠甩開他,道:“武公子怕是此中高手了,只是小滿對公子一絲心思也沒有。表哥自重。”

武少謙見了她翻臉,便只得收回了手,小滿便快步進了屋。

進了屋,梁氏還與老太太在說話,便勉強堆了笑在臉上道:“老太太怕是累了,該歇著了。不要為咱們這些小輩的事過於操心,母親也別盡拿些煩心事來說與老太太聽。”

梁氏摸了她的頭朝老太太笑道:“這孩子,天天就教訓我。”

小滿紮進梁氏懷裏撒嬌,趁機朝她使了個眼色,梁氏便擡頭朝武老太太道:“姨母,家父這幾日得了差事,忙著出遠門,家裏有些事要忙,不如咱娘倆今日個便先回去了,改日有空再來府上叨擾。”

武老太太正急著想問她孫兒事情辦得如何,便也不多說,虛留了幾聲便送了兩人出來。

一進了馬車,小滿便氣呼呼地將事情全說與她母親聽,梁氏倒是笑道:“那老二我瞅著也還不錯,長相也好,讀書功名也眼瞅著就到了,家裏也是知根知底的,倒是一門好親。”

小滿一跺腳道:“娘,您糊塗!她們如今看重的是外祖得勢,要是哪天外祖失了皇帝寵愛丟了官,我的日子怎麽過?”

梁氏一想也覺得十分有道理,便閉了口不說話,一會見小滿還是不開心,便笑道:“好了,既然你不願意這事便罷了,若是她們來提親,我只管替你推了就是了。”

這邊武老太太送了兩人走遠,便招來了武少謙。

武少謙一心以為小滿並不是沒看上自己,只是面皮薄又自持矜貴,才對自己發怒,見老太太發問,依舊一臉得意道:“放心吧,您孫兒多討人喜歡您又不是不知道,不信,您看!”說完拿出一串珠釵在老太太面前搖晃了一下。

武老太太便扯開了臉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武家也算是男女主婚姻促成者吧

☆、拜佛燒香

梁知遠奉命去巡視長江堤防,便在尋思著如往常出去游玩一樣,要將府裏事務依舊托了二侄子梁英。

小滿本是要反對的,她對她那二舅伯沒什麽好印象,甚至有些埋怨。前世她原本不想與外祖訴說自己的生活狀況,免得老人牽掛,後來撐不下去了,想著外祖說不定能幫上她一幫,便寫了封書信進京,苦等數日,卻是那二舅伯梁英的一封寥寥數字的回信,說梁知遠外出游玩,不得音訊,自己也雜事繁忙,不得脫身。那張明俊原先還真怕她能搬動京裏親戚,有了幾分收斂,後來見她最後一個親人也不管不顧,便更如肆無忌憚了,放開了手腳作踐她。

梁知遠沒聽小滿的話,他這二侄子是什麽心思,他自然知曉,只是大梁氏性子弱,小梁氏只知窩裏橫,且有什麽事兩人也不方便出頭,蓉姨娘還沒個正經名分,主不得事,小滿又是個孩子,他那些田莊都是皇帝賞下的,交與侄子,他想呑也呑不下,就這宅子裏,他能刮到多少東西,白白得了個人給自己費力經營,不是正好。

梁知遠前些年常常出門游歷,便只簡單交待府裏事務,又交待梁氏要照顧好蓉姨娘便收拾行裝出了門。

梁知遠才出門沒幾天,梁氏便天天惡夢,夢見梁知遠在外遭遇不測。前世直到小滿死去,她外公都在安穩在世的,所以小滿並不放在心上,只是隨意勸解幾句,無奈梁氏天天念叨,小滿無法,便提出與母親去寺裏燒炷香求菩薩保佑,正巧蓉姨娘在旁聽了,眉尖輕蹙,說也擔心老爺,要一起去。小梁氏芝娘聽了消息,便也說要一起去。一家子婦人收拾準備了第二天出門。

這日小梁氏芝娘正在屋裏喝茶,卻見二房一支梁二老爺梁英的妻子秦氏上門來找她說閑話。

秦氏向來自持身份,不屑與小梁氏這個庶出外嫁女應酬的,今日上門,小梁氏也頗為意外。

秦氏自己揀了位子坐下,便朝小梁氏道:“我今日過來找妹妹你敘敘,不然這心裏一窩子火,憋得難受。”

先前她與小梁氏不親密,小梁氏也只是敷衍她,叫小丫頭上了茶,擺了瓜子兒,隨口接著問:“什麽事惹嫂子煩心了?”

秦氏吃了一口茶,將瓜子兒嗑得嘎崩響:“還不是我那姐姐,明明見我那日子過得不像樣,三天兩頭穿得福麗堂皇來我這邊轉一圈,昨天又來跟我說,她家女兒尋得了尹尚書家的嫡四子作親,你說氣不氣人?”

小梁氏笑道:“這是好事,怎麽嫂子反而煩呢?”

秦氏斜著眼鄙視她:“哎,你不知道,當初在家,這姐姐,處處不如我的,如今卻將我踩得死死的,我問你,若是將來大老爺替文珍那丫頭尋了好親事,不管你家水香,你家水香也跟我一樣嫁了個沒用的,你看了會沒想法?”

小梁氏一聽到這,便不作聲,她家相公沒出息,可好過那丫頭沒有爹啊,可是小滿與梁氏得了父親青睞,水香那丫頭一點也不機靈,若是她的女兒又比不上蕓娘的女兒了,哪怎麽行?

秦氏見她默不作聲,便知道她起了幾分心思,接著說道:“依我說,這天底下事,一半是命,一半靠自己爭取,我是沒有爭取的機會了,可是妹子你不同,你比我好,好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不知道利用,白白丟給別人,那不是將富貴推給外人?”

小梁氏聽了,有點茫然,停了嗑手中的瓜子兒,擡頭問道:“我沒有啊,我如今也是沒辦法,我家老爺沒本事,謀不到官職,父親也不給幫忙,我也不知道怎麽辦好。”

秦氏聽了便貼進她些,擡起根手指,推了她的頭,嗔道:“你真是!怎麽說你好,你家老爺那邊暫不說,咱們這院子裏的事,你也不爭取一些。”

小梁氏低頭思索,秦氏怕她笨得想不過來,便道:“唉,本來若是沒有蓉娘,你父親又不願過繼,將來的這屋裏這些,不都是你姐倆的,本來蕓娘在宜州,不該回來的,你以為她為什麽剛過孝期便急吼吼的回來?按我說,沒有蓉娘,蕓娘呆在宜州,你該是這屋子的大半個主人才是,如今呢,這不便是你不爭的結果?”

小梁氏眼中閃過一絲光。

秦氏看在眼裏,知道她定了心思,便丟開瓜子兒,拍手道:“行了,與人說了這些遭心事,我便心裏舒服些了,我走了,妹妹早些睡啊。”

晚間小滿正要睡覺時,丫頭碧荷在與她換衣服時說道:“今天二爺家的過來了,也沒說什麽事,在院子裏轉了圈就又走了。”

“可曾進了誰的屋子?”

“只去了劉夫人屋子裏坐了會。”

“你派個小丫頭去盯著我那姨媽,有什麽事就過來告訴我。”

碧荷聽了,滿心歡喜,應聲去了。

第二天出門時,小梁氏芝娘見蕓娘坐進了前面的一輛馬車,便攜了蓉姨娘的手道:“後面那輛車看著紮實穩當些,姨娘坐後面那輛吧。”

小滿忙拉了劉水香擠上後面那輛車道:“我與水香妹妹都暈車,姨娘成天的吐也經不起顛簸,這車便留給我們兩姐妹與姨娘了,就拜托你們兩姐妹坐前面那輛了。”說完指了指大小梁氏。

小梁氏原本是呆怔著臉的,聽了她的話,便有些松了一口氣。大梁氏蕓娘聽了便輕輕笑著罵道:“你這孩子,永遠沒大沒小,什麽時候才能省事些。”

一行人在香雲寺裏上了香,便被安排下休息,待午後再往回走。

小滿這邊才躺下,碧荷便輕手輕腳進來,一臉得意告知小滿:“劉夫人去後院了。”小滿起身朝她吩咐道:“我一人跟去看看,你們不要跟著了,人多反而不好。”

小梁氏一路走走停停,又時不時隱在樹幹草叢大石塊後,面色較往常白了幾分,心裏萬分的糾結與緊張,看了面前的蓉姨娘站在圍欄旁看風光,終是不敢上前,咬了半天牙,一轉頭,回去了。

小滿見她這個小姨母走了,不由松了口氣,正待想上前提醒蓉姨娘早些回去,卻聽到了林中裏一聲聲布谷鳥叫聲。

正值深秋,這時候那來的布谷鳥?卻只見那蓉姨娘左右看看,居然同樣叫聲回應了一聲。

一個身高體壯的男人便從一旁走了出來,小滿被這突然出來的人驚得有些合不攏嘴,只在一旁呆呆的看。

“當初說好只騙些錢財的,如今怎麽連兒子都替他懷上了,你如何對得起我?”男人一臉血紅,暴怒著逼向蓉姨娘。

蓉姨娘後退一步,輕輕嗤笑一聲,冷冷笑道:“你當初勸我去那老頭那邊,就應該會想到我不能清白著回來。”

那男人伸手抓緊蓉姨娘肩,目露殺機。

蓉姨娘掙開了,道:“好了,胡大海,這法子是當初我倆一起定的,如今誰也怨不著誰。那老頭比咱們想的有錢多了,雖說是個好心腸的人,但你我只是個妾室,將來能分得我多少?如今不同了,我這肚子裏的孩子,是男的最好了,如果是女的,我就將她留下家裏招贅,再等那老頭過世了,咱們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塊了,不比你現在辛辛苦苦的強。”

那個叫大海的男人聽了便抓了她的手,一臉狐疑問:“你可是說真的,你不會跟著那老頭子過慣了好日子,背叛我吧?”

“你別瞎想了,他怎麽比得上你?”蓉姨娘將雙手放在面前男人胸前,輕輕地撓,直撓到面前男人忍不住抱了她的身子,才得意笑了。

胡大海摸著她的肚子道:“等那老頭東西到了咱們的手,看我怎麽收拾你!”

蓉姨娘嗔怒道:“說什麽呢,好歹也是我的骨肉,你就不能積點德?”

胡大海便哄她:“你生氣什麽,咱們以後還會有好多孩子,不差這一個。只是不知道那老頭兒命長不長?”

“長也讓他長不了,不過要等些時候,等他那將兩侄子與兩個女兒弄清楚了再說。”蓉姨娘目光放空,露出幾絲狠毒來。

胡大海見她如此說,便知與自己還是一條心,抱了她親了又親,道:“好娘子,我便知道你心裏只有我。”

小滿離得兩人遠,山風又呼呼的吹,聽不清兩人說些什麽,但見那男人由憤怒轉為猜疑,最後徹底安靜下來,到最後竟然親熱起來,便知兩人關系不簡單。

眼看著蓉姨娘整理衣裳頭發,轉身走了,便也跟著回屋歇下。

秦氏正在大門口等著眾人,要與梁氏商量家中事務,走在僻靜處時,低了嗓子問:“這一路上,就沒個好的機會?”

小梁氏苦著臉道:“佛祖面前,我不敢動手……”

晚間躺在床上的小滿卻想起路上,無意間聽說相爺劉昶被關了禁閉在家,腦中突然想起另一件頂害怕的事來。第二天一大早,便去鋪子裏抓了幾副藥,奔“斯文薈萃”來。

☆、聽聞噩耗

“琴心劍膽”閣裏安靜得很,小滿略為放下心來,摸摸胸口順了氣,舉手推開了房門。

“哧”的一聲利劍出鞘的聲音,小滿只覺眼前光亮一閃,便有一刃劍鋒指著鼻尖,稍一動便要將自己鼻子削去般。緊接著“哇”的一聲,是小兒憋喘之後發出的急促嗆咳哭聲。小滿望著面前這個滿面胡子茬一臉疲憊煩躁的粗大男人,又望望床上哭得嘴唇都有些發青的小兒,柔弱地說道:“我這是店裏東家,將軍托過我照顧他來著。”邊說邊指著了床上小孩一下。

面前的漢子將信將疑,小滿急了說道:“這麽哭下去,早晚被人知道,出了事,你擔得起,我可擔不起。”說完伸手推開劍身,抱起了床上的孩子。

那嬰孩一被抱在手上,哭聲便小了,只左右來回磨蹭著衣服邊,張著嘴在找尋什麽,小滿擡頭看面前的漢子面上有些吃驚,便吩咐他:“你去叫福伯送些熱的牛乳上來。”

“這邊有,在那缸子裏用開水溫著裏,可是他不吃。”那漢子急忙過將碗端了過來。

“你怎麽餵的?”小滿擡頭問,這孩子分明是餓壞了的樣子,怎麽會不吃。

“就這樣啊。”說完將盛了牛乳的碗放在嬰兒嘴邊,說道:“你看,他都不喝。”

小滿驚呆了望著面前這人,他竟然指望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會自己從碗裏喝東西?

“你家將軍就從來沒嫌棄過你?這麽重要的事便交給你?”邊說邊用湯匙一點點餵著那小孩。

那漢子聽了她的話一下子面色漲得通紅,提高了劍柄要來嚇唬她一番,見小滿眼皮都沒擡起來一下,又聽了那小孩吃得巴搭響,便一下子洩了氣,只在一旁杵著乖乖看。

“去跟你家將軍講聲,我有要緊事找他。”小滿吩咐面前的人,語氣理所當然。

那人用鼻子哼了一聲,道:“我家將軍忙得很,哪能你說見就見的。”

“你快快去找,否則誤了事,你我都小命難保。”小滿一臉嚴肅看著對面的人,眼神不容置疑。

那人顯然也有些動搖,卻仍是不敢拿主意。

“我用性命擔保,會照顧好這孩子的。你去吧。”

那人猶豫著出去了。

小滿見這孩子面皮發黃,想來出生不過十天左右,便將帶來的草藥吩咐人煮了一劑給他餵下了,等到天近黑了,仍不見人回來,便又將另一味藥命人煮了,待小孩吃過了牛乳後一勺勺餵給他吃。

那小娃兒只吃了幾口便睡著了。小滿將他放在食盒裏,用薄布蓋了,提回了梁府。

好在梁氏已經睡下了,小滿提著食盒徑直進了自己的屋子,碧荷跟進了侍候,小滿道:“只留雅梅便好,碧荷先去歇著吧。”

碧荷萬分委屈地望著她,本以為這幾日替小姐做事,她便成了小姐的心腹,怎麽她還事事指名要那個笨丫頭服侍。

只是小滿才懶得去照應她的情緒,看都不看她一眼,轉身去松了發。碧荷賭氣地轉身走了。

“小姐,碧荷姐好像不高興了。”雅梅邊替她除去外衣邊說。

小滿冷冷道:“難不成主子還要看丫頭的臉色行事不成?”

“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好,你是侍候我的人,凡事只管聽我話便是了,別的人,你不要放在心上,更不可因旁人耽誤了我的話,知道嗎?”

小滿重生後,對手底下的丫頭們都有新的看法,碧荷雅梅自然不如淩霜等人忠心可靠,碧荷為人機靈,有野心,可以派些用場,卻也要防著她野心太大傷著了自己,這樣的丫頭,在大宅大戶裏,最是愛逢迎愛爬床愛不擇手段往上鉆的人,因而在用了她之後不免要偶爾壓她一壓,免得她趁機便飄了起來,自己掌控不住,下面的人以她馬首是瞻,也影響自己的威信。雅梅性子懦弱頭腦簡單,卻沒主見,自小命苦,時時擔心吃不飽飯,或是流離失所,這樣的人,關鍵時刻指望不上的,只能教她腳踏實地替自己幹活便好了。

不一會兒小滿梳洗好了,便對雅梅道:“你在屋外守著去吧。我累得很,若是沒叫你,你便不要進了擾我了。”

雅梅應了聲出去了。

小滿將油燈撚到最小,屋子裏昏昏暗的,掀了食盒的布,躺在床上瞪著眼睛等著。

迷迷糊糊將要睡著時,覺得一陣寒意襲來,睜眼一看,果然見一人立在床前,又將劍鋒對著自已。

小滿翻了個身,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食盒,又馬上蓋好被子,含糊不清道:“在那兒呢,提走吧。”

面前的人半天不見動靜,只喘著氣,小滿覺得奇怪,便擡起頭想看個究竟。只才擡頭,脖子便又被人死死勒住,來人拉了她到自己面前,怒火滿眼地燒,暗啞著嗓子喝她道:“你好大的膽子。”

疼痛與窒息讓她的腦袋頓時清醒了不少,混亂中還聞著了陌生的男子氣息混著一股血腥味,小滿雙手亂抓亂掐掙紮好一會,那人才松了手。

“你先前說是你的私生子,我才答應將他放在店裏的,如今看來不是,我不想冒這個險了,這個生意我不做了,你另找旁人。”小滿瞪了那人一眼。

“你到底知道什麽?”那人仍是怒著,壓抑著要用吼聲,卻只是從胸膛裏發出悶悶的響。

小滿知道什麽,相爺劉昶在文帝登基後被關禁閉只有一次,那便是太子被陷入獄拼死進諫那次。太子入獄時,唯一的兒子才剛出世,被人擄走,下落不明,後來太子病死獄中,文帝才痛然醒悟,費盡心思尋找孫,便是被太子側妃的親弟弟也便是面前這位鎮西將軍尋回。先前因太子安好,不曾聽到什麽動靜,才答應下將店裏房間留給他,誰知道這便把禍事引進了門。她林小滿重生後相當惜命,只要做個普通的小百姓,只想茍且活命,可不想卷進這些事裏。

定了心思,便淡淡開口道:“我知道什麽不打緊,你趕緊將他帶走不便沒事了,放在店裏不安全,有心人要找,不須費一點功夫便尋著了,如今這時候,你怎麽知道誰會要害了他的小命,可不能大意。”

鎮西將軍聽了她的話,低下了頭。太子先是被禁在宮中,便想了法子傳話與他,托他照顧剛出生的孩兒,想來那時便知事態嚴重,再後來自己的姐姐太子側妃一夜之間被人毒害,太子也進了大牢,他便知敵人的手段淩厲殘忍。現在自己身邊只有這個小兒,他若還有了失誤,就算下地府,如何有臉去見姐姐。人人都知道他愛往“斯文薈萃”跑,還將侄兒放在那,怎麽安全,自己怎麽想事還不如個小孩周全?

想到這,他也懶得再與小滿計較,掀開食盒上蓋著的布,滿眼痛苦憐愛地看了眼,依舊蓋好薄布,提了食盒,就朝窗邊走去。

“等下。”小滿叫他。

“還有什麽事?”將軍頗不耐煩。

“我這有些草藥,是給這娃兒的。你看他如今面色蒼黃,雖說小兒出生後都會有幾天面色發黃,卻不會拖這麽久,想來是這幾天失了調養的緣故,還是將這副藥拿去喝吧,一天一劑,分早中晚服。另一包是安神藥,需要時可以燉給他吃,不會傷了他的身子的,也好讓他在外顛簸時不要哭鬧,以免壞了事。”小滿四處摸了半天,摸著先前買好的幾包藥,遞了過去。

將軍接過,一句話不說,就要往外走。

小滿又將他拉住,道:“本事我也舍不得的,不過看在你照顧過我店裏生意的份上,就送給你吧?”

那將軍不動,眼裏帶著疑問,卻懶得開口。

“我師父是外科聖手,這瓶藥膏是他的得意之作,臨出門時,他也就送我這一瓶,我平時用不著,白放著可惜,送你用吧,對刀劍外傷最有效的。”說完便塞進那將軍懷裏。

那將軍又要擡腿跨向窗外,小滿又道:“還有一件事?”

小滿明知太子會死在獄中,只可憐面前這個小兒自小便失了父親,便緩緩開口道:“不論何事何人,想法子留了性命才是要緊,別意氣用事。”她也知道太子的命運不會因她這句話有所改變,只是說了心裏才好受些。

看著那抹身影消失在窗邊,小滿閉上眼才安心睡了。

一覺睡醒,閑來無事,想起當年太子病死獄中後不久,天下瘧疾橫行,皇帝一面派人研究治虐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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