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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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思,冷眼看了幼蘭一眼,昨晚受辱的委屈再次洶湧,便只一伸手,試了下水,喊道:“燙死人了,你這死蹄子,你是存心要害我呀。”

幼蘭哭道:“奴婢不敢。”

陳氏最厭看別的女人哭,她不是爺們兒,不要在她面前裝可憐,越看越氣,越聽越煩,偏偏面前這丫頭還抽抽泣泣的沒完,怒火再上竄,一翻手便將整盆的熱水朝幼蘭劈臉翻去……

只聽得水潑地上聲音,銅盆掉在地上款當款當聲音,女子尖銳叫喊聲,混在一片,陳氏看著面前一片的糟亂,站起身便抖著身子直著嗓子將白眼兒狼下踐胚子不要臉的奴才一堆話罵向幼蘭。

林檢一大早出門晃蕩,近午時便回院裏要用飯,正進屋時,見了眼前一番景象,看也不多看一眼,轉身擡腳便要往外走。

陳氏一見他要走,便急急過去拉他的袖:“老爺,我有要緊事跟你商量……”

那時她一早起來與丫頭生氣撒潑,臉上都沒來得及洗凈,脂粉也不曾施上一分,頭發也淩亂著沒有梳好,衣著也還是松跨的夜間貼身皺皺巴巴的棉布衣,黑黃的臉皮經皮一夜折騰,早已幹枯的慘不忍睹,適才恨罵過人,臉上的戾氣也尚未消退,這樣德行在林檢看來,甚至有幾分詫異莫名,他好好的一個三十出頭的有家世有體面的人,怎麽娶了這麽個女人……瞧瞧身後哭泣著的下等丫頭,那也比她好上不知多少倍呀……

林檢眼中的陌生與不敢相信看得陳氏心裏發毛,不自覺往後退了退,開始打量自己,也暗自己後悔,不該這副模樣出現在他前……

陳氏松開抓著林檢衣袖的手,扯著笑道:“老爺不要急著出門,我想著了個主意。”

林檢哼了一聲,本不想說話,還是沒忍住,冷笑著嘲諷她:“你又有主意啦?”

陳氏認真點頭。

林檢甩手出門:“我再聽你的,怕是不僅顏面丟盡,這家產也要散盡了。”

陳氏呆呆立在原處,心裏倒生出硬氣來,哼,不聽我的,看你有什麽辦法?

想是為了躲著她,林檢深夜方回,陳氏氣得早早便睡了。只留了幼蘭一個人侍候林檢洗漱就寢。

林檢自幼貧賤,平時倒也不特意著下人侍候,幼蘭捧了換洗衣服進出便要出來,林檢卻開口道:“老爺我實在是累,你幫我搓背吧。”

幼蘭不敢開口多說什麽,抓了澡巾子替他搓起來,先是極輕極慢,想是心裏正害怕著,好一會將背擦好了,便暗自籲了口氣道:“老爺,好了,沒有事的話,奴婢先下去了。”

林檢閉眼道:“還有前面。”

幼蘭一聽了面色便大變,滿臉通紅,扭捏著不上前,卻也不敢走。

林檢睜著看她一眼,抓過她的手,伸到自己胸前,道:“叫你搓個澡,也萬般推脫,怨不得太太天天打罵你。”

幼蘭聽了這話,不免眼中噙淚。

林檢看了她滿臉通紅,如那正熟透的桃子,雙眼水汪汪的實在鮮嫩動人,原本沈靜的欲望便如火般在這熱水中燒騰起來。

拉過面前女人的手,引著沿著自己身子向下,邊笑著問:“你說,太太天天打罵你是不是對的?”

幼蘭再年輕不經事,看了林檢那滿眼的淫光,卻也是知道將會發生什麽事,心口不免狂跳起來,腦袋空空的只呆呆看著面前的人。

林檢見了她那呆傻樣,心思更是大動,將她的手壓在自己的硬物上,心疼地問:“你是不是恨太太,放心,跟我說,以後我護著你。”

幼蘭心思轉過幾回,便不掙也不動,只等著林檢擺布了。

林檢大喜過望,一把將幼蘭拉進浴桶,三兩下將她的衣服脫得光光,待那丫頭赤了身在面前時,林檢像是從未見過這般年輕玲瓏身子似的,一下子便準確無誤在將她胸前的蓓蕾含在嘴裏,幼蘭既然下定決心要討他的歡心,不僅毫不抗據,反而軟軟趴著林檢胸前,隨著他的吸吮一下一下將細唇磨蹭著她家老爺的肩膀,林檢手上在她身上亂揉,她便跟著一聲聲的低低叫喚。待最後,都不知道是她自己假裝,還是真真被引得情動了,便只剩下喘息了,林檢見了她那醉生夢死樣,再也忍不住,狠狠刺她的身體去,幼蘭一身慘叫,並未得到林檢的憐惜,反而惹得他肆意瘋狂起來,幼蘭只覺得身體劇痛欲被戳裂般,腦中卻想著,總有一天,她也會當上主子的,不用再受陳氏那惡毒女人的氣了,到時,還怕她鬥不過她一個只會撒潑的無賴村婦不成,咬緊牙齒不發出聲,只去聽浴桶裏的水在耳邊拍打著桶壁的聲音,也聽著,老爺進出自己的聲音……

第二日早上早飯時,林檢難得的好臉色,連帶著看向陳氏的眼中也有幾分溫存之意,陳氏自然也跟著高興,想著自己丈夫定是知好歹的,吃完飯便跟她商量家裏大事。

幼蘭上前布菜,林檢瞄了她一眼,想起昨兒晚上的激蕩情景,不免笑起來,陳氏看著奇怪,卻也沒想到其它,緊慢地吃完飯,便跟林檢說:“我有事跟老爺商量。”

林檢便跟著她回屋子。

陳氏作出萬般溫柔樣,貼上林檢的身子,嗔道:“老爺你就真是不再理我了麽?好歹咱們十幾年的夫妻了。”

林檢作了賊,心裏有些底氣不足,便笑著安撫他的妻:“你想多了,有什麽話,只管說,咱們是夫妻,最講究心思相通的。”

陳氏自然喜出望外,指了指西面屋子,又指了指後院,說道:“老爺不正愁著如何不讓那些人不知道咱們私存了若幹田地嗎,我這呀,正有個好主意,叫她們就是知道了,想管也管不著。”

林檢笑道:“哦,好主意,不要又像前天夜裏,別的事沒成,只在眾人面前丟臉了。”

陳氏見他笑話自己,也臊個大紅臉,道:“你就知道笑話,也不知出份力想想!”

“好好,我的好夫人,你又想到什麽好主意了。”林檢春風得意,不介意與她調笑一番。

“我的主意是:分家。”陳氏說完得意看著林檢。

林檢呆了呆,恍然道:“對呀,我怎麽沒想到呢。”

陳氏便笑著邀功:“怎麽樣,我這主意是正經的好主意吧。”

林檢抱過她道:“夫人實在是聰明又能幹。”說完便在白天與她好好溫存了一番。一面做一面想著年輕女子實在是好,要怎麽跟她開口才好,日後自己也方便。

陳氏經過與他的一番溫存,原先滿腔怨恨便早早化凈,晌午便招來大房三房的人,說有要事商量。

梁氏以為還是為前天夜裏進賊的事,不知又要鬧什麽事來,可不要再害自己了,想著女兒向來比她還要有主意,便叫上小滿也跟著,呂氏以為她又要哭窮要錢,心裏厭煩不已,兩邊都各懷心思慢騰騰的半天才來。

陳氏見人齊了,便直接開口道:“我一向以為只大嫂身子弱,自己卻是從小並不嬌生慣養,身體皮實的很的,只是這兩年生下了瑁哥兒才知道,自己這身子也掏空了,如今雖然當著這個家,卻裏外照顧不周全,害得嫂嫂嬸子跟著吃不飽,穿不暖的,也是心裏過意不去。這兩天身體實在是撐不住了,家裏前夜又進了賊,發生這樣大事,可真是嚇人,我就想著呢,我是個沒用的人了,也不好連累了大家夥跟著擔驚受怕,不如咱們分家單過吧。”

話一出,除了林檢,其他人都是呆了,她們家這二房裏的最是愛財,又最是愛作威作福的,怎麽一下子便說要分家了,這事出的太突然,連小滿都是沒想到的。

只不過一轉念間,小滿便想通了,怕是她手上的私藏比母親多上好幾倍吧,眼見著躲不過,便想著分家了事。哼,也想著太便宜太輕巧了。

小滿皺著眉頭,便是二嬸死活要分家,她又能如何,難不成去打官司叫周元秀幫忙,小滿搖頭笑笑,為這事鬧到官府去,她倒是願意,梁氏那邊又是一番口舌,且叫全宜州城都知道了,自己再能說,萬一敵不過陳氏,以後怎麽辦。

想到這便氣憤起來,怎麽辦呢。

林檜聽了話,正中下懷,一是自己屋裏的從年頭到年尾催著自己與二哥鬧分家,自己也正想著自己幹一番事業,不再吃閑飯,便道:“自然是二嫂身子重要,分就分吧,只是分開過了,不在一處吃大鍋飯了,大家依舊是一家人。”

呂氏也是樂意的,只是沒見得多開心,她已然開始盤算如何分家不受欺負,不說分得多些,也要分得均些。

小滿道:“這也太急了,凡事都急不得,侄女覺得,過了中秋再議這事也不遲,或者到了年底便更好了。”

陳氏道:“年底事多,不如曾現在閑著分了了事,也沒多麻煩,家裏的帳一向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小滿無法,便只道:“但願是清楚的才好。”

梁氏回屋裏便歇下,也不見什麽異樣,小滿著急,便跟在身後急道:“娘親忘了,幼蘭說過,二叔將爹送回的銀子置了田地,大半瞞著咱們呢。”

梁氏笑道:“傻孩子,你爹最親的人是咱們娘倆,你可明白?”

小滿搖頭。

梁氏便道:“你爹留給我的,決不會比給你二叔的少,只是暫時用不著,我便先收起來了。想來你二叔手上那些,不及我手上的零頭呢,家裏人又多,平分下去,也不剩多少了,何苦撕破臉去爭呢。”

小滿半張了嘴,半天才回過神來,問梁氏:“娘說的可是真的?”

梁氏道:“娘親幾時騙過你,也無須騙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親們也不多留言,害得我寫這些限制級的寫得好糾結,萬一誤導了祖國花朵怎麽辦,另外,本想讓梁氏給幼蘭一個好些的結果的,只是,唉,就讓她為我的劇情需要獻身吧……

☆、一點轉機

林檢說既然了要分家,就早早分了好,定了第二天大便要請三叔公開祠堂。梁氏便在房裏整理些自己的東西。

一會便翻出了幼蘭的身契來,看了好一會,喚來孔媽媽道:“你去前院問聲,幼蘭若是願跟著二房一家子,便將身契送去給二陳氏,如在那邊呆著不好,便另買了丫頭來送了陳氏使喚,將幼蘭替了出來。

孔媽去了好一會才回,臉上頗了好看,想是與人吵了一番的樣子。

梁氏便笑道:“怎麽又像是受了氣的樣子?”

孔媽一臉憤然,正要開口,正巧見了小滿從外跨進門來,便生生將嘴閉上,梁氏知她一向謹慎,也不追問,笑著向小滿伸手。

“娘,明日便要分家,您不覺得太奇怪了太急了嗎?”小滿仰頭問梁氏。

梁氏笑道:“我知道你心裏所想,只是,你也別總惦記著二叔手上那些地,你父親既然是給了他們,就沒打算再要回來,況且玳哥兒如今是林家長子,到了他手上也是一樣的,咱們倒還是好的,只是叫三房苦了些,你不用如此的糾結如此。”梁氏一如以往的寬和。

“咱們是這麽想的,她們可不這麽想,娘你也看到了,這些日子她們當咱們是要飯的般對待,像是咱們欠她們的一樣,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小滿現在想起前世,雖說也怨自己那時太過軟弱了些,但說到底,若不是二叔一家子心存不良,也不會那樣淒慘。

“日子要往長遠了看,咱們不用跟這般人計較。先前是我打算錯了,總想著自己這身子實在是差,怕是撐不了幾年,將來你呀,有族裏人照應,也不至於太可憐,現在看看,這日子過得實在不像樣,還是早早的分了好,留些面上的來往情分就好。便是丟舍些錢財也是可以的。”梁氏笑著說。

小滿便憋著氣坐到一旁,梁氏笑笑,拉著她進了屋內,叫孔媽去了門外候著,從床頭繪著荷葉蓮藕的紅漆鐵梨木櫃裏翻出一暗紅雲紋鎖邊的小匣子,打了開來笑道:“你看,咱們還有這些,我看你日日與二叔她們一家子吵鬧也太不像樣子,等家一分,咱們便搬了出去,自己尋個小院子住下,與她們少些來往,可好?”

小滿仔細看了那匣子裏的東西,竟是千兩的銀票五張,五百兩銀票十張,另有地契三張,房契一張。小滿著實呆住,擡頭問梁氏:“娘何時得的?”

梁氏笑道:“這是你爹臨走前安排的,將娘的大部分嫁妝與他這十多年所得,都變賣成了現銀,交與我收著的。想來他也是了解自己的親兄弟的,也曾仔細娘親,不要叫二叔他們知道。先前我用油紙包了,叫孔媽幫我縫在我那件常穿的月白色百合紋窄袖褙子夾層裏了。從京來宜州,事多人亂,你又年紀小,便沒有告訴你。如今想來啊,你竟是比我還小心的,便也告訴你,也得免得你日日擔心日子不好過,跟你二叔二嬸他們鬧紅臉,失了體統。你想呀,咱們有這些,雖不是大富大貴,但也夠咱們娘兩過日子了,以後再給你尋個好人家,我便可以放心去找你爹了。”

小滿覺得自己真真是個財奴,見了這些錢,心裏確實踏實不少,抱了梁氏道:“娘,那咱們以後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心裏一面想著,怪不得前世梁氏去後,林家就像暴發戶一樣,日子好了不少,原來是這個原因,想來是梁氏去後,被陳氏不知道怎麽翻出來了,只瞞著自己。

梁氏笑笑,道:“好了,回去睡吧,天天這樣愁眉不展的,像個小老頭,醜死了。”

小滿便扭著身子撒嬌,梁氏任她鬧了一會,便再催她去睡。小滿的屋子便在梁氏隔壁,本想再與她廝磨一會,見了孔媽在旁便是憋了好一會,便起身笑道:“那孩兒去睡了。”

出了門並不急著進自己房,便只在梁氏門口歇下,聽了屋內孔媽的聲音:“那小妮子竟然與二老爺不清楚,如今說不願隨咱們走,要留在這與二太太爭上一爭……”

梁氏聽了便又羞又怒:“好個缺心眼的丫頭,竟然小看了她。孔媽,你趕明白好好與她說說,若是被迫跟了二爺的,我還幫她一回,若是她自找的,將來受苦,可怨不得人。”

小滿笑著進屋,朝淩霜道:“去跟幼蘭說一聲,明兒個咱們要分家了,叫她好好問問二老爺與二太太,還要不要她,不然以後就依舊跟咱們了。”

是夜,幼蘭使了全身的勁與林檢歡愛,竟沒顧得上時辰,陳氏幾番喚她不見,直至派了曾婆子到處尋找,才在浴房裏找到赤著的還在交纏著的兩人……

二房裏便又傳出了打仗聲,空前絕後,驚天動地……

第二日陳氏便回娘家了。

林檢面色青黑,雙眼更是跟烏雞般,面色實在是不好,撐了身子依舊帶了眾人去林崇勤家,要去開祠堂分家。

林崇勤幾分厭倦地看了林檢道:“你媳婦呢,這分家這麽大事,她常年持年,可不能不在,要不日後來找老頭我哭鬧,說分家分得不均,老頭我可不知道拿什麽話回她。”

林檢陪笑道:“二房有我便好了,她今早回娘家去了。”

林崇勤道:“還是人齊的好,這分家真是大事,不急在這一天兩天。”

林檢面上不免顯出幾分著急來:“他叔公,你看我們一大家子都來了,就辦了吧,免得過幾天還來。”

林崇勤只坐著不動。

小滿便笑著道:“既然這樣,咱們便先回去吧,不要壞了三叔公的規矩。咱們是晚輩,過來一趟容易,也是應當的,這家,就改天再分吧。”

林檢忙道:“不行。”

林崇勤便擡頭,一目了然樣,帶了幾年不屑看他。

屋裏靜了下來,呂氏看了眼她男人,完全魂游天外,真是個書呆子,嘆口氣便說道:“我也覺得這家早點分了好,大家各自過自己的,二嬸不在,也沒關系,她只管些家裏日常來往支出小帳,咱們分家,不必分那麽細,只管分清田地與財業便好,那能分分毫毫都計較。”

林檢便忙點頭,看林崇勤。

小滿忙向呂氏使個眼色,呂氏眼珠一轉,便又打呵呵笑道:“不過,也確實不急這一兩天,三叔公想來是事忙,咱過兩天再來也一樣。”

林檢還是繃著臉,想要再說什麽,卻見村長上門來了,身後還跟著三個衙役,林崇勤起身相迎,林檢面色大變,卻也只能跟著站了起來。

村長對林崇勤說道:“官府裏的大人們特意來囑付咱們,還有最後三天,必須都得去衙門裏重建戶籍,重請申報各家田地,逾期不去者,要嚴懲的,你去將你們林家各戶再通知一聲。”

林崇勤點頭答應了,村長便領著三人走了。

林崇勤便轉頭朝林檢道:“你也看到了,如今忙這事,都忙不過來,哪有空給你家分家,再說了,你們家好像還沒去縣裏備案吧,趕緊去,誤了事,後悔都來不及,所有田地都充公的。”

呂氏聽了那話,忙起身道:“哎呀,二叔呀,這麽大事,你怎麽不早說,再忙你也吱一聲,交予老三做,這要是萬一錯過了,田地都被充公了,怎麽行啊!”

林檢臉色青黑,無話要說,只得起身朝林崇勤告辭。

林崇勤看著一班人離去,輕輕搖頭。

回了林家宅子,林檢卻道:“家裏東西都由你二嬸收著呢,只是等你二嬸回來了再去衙裏,今日大家便先歇著吧。”

小滿笑著扶著梁氏回屋。

呂氏倒是有幾分著急,卻也不好一個人與林檢說道,便也回了屋。

林檢忙叫了大寶備馬車,直奔陳遠家中去。

這邊呂氏才坐定了,便見淩霜掀簾進來,喚了聲:“三太太。”

呂氏見了她,想起小滿剛才的古怪,便忙問:“有什麽事,還勞煩姑娘你跑一趟?”

淩霜笑道:“我們小姐新做了點心,想叫三太太你去嘗看看。”

呂氏忙起身跟著去後院,淩霜只帶著她往小滿屋子去。

進了屋,小滿倒是恭恭敬敬立在小幾旁,小幾上擺著幾樣點心,一壺泡好的茶。

“三嬸子,快過來嘗嘗侄女的手藝,要是覺得還可以吃得下去,便給珞兒珠兒也帶些回去。”

小滿笑得熱情。

呂氏很是奇怪看著小滿:“你這孩子心眼多,有話直說,免得三嬸子我心裏不踏實。”

小滿笑道:“三嬸子果然是個口直心快的人。你就沒想想,二叔為何急著分家?”

呂氏搖頭:“我不管他為什麽急著分,我反正是盼這一天盼了很久了。”

小滿搖頭道:“想想今天村長說的話?”

呂氏仍搖頭。

小滿道:“哎呀,三嬸呀,沒幾個像你一樣直心腸的。你就沒想過,二叔與二嬸這些年,將公家的地做成了他們自己的,如今縣裏要查,忙著要分家了,為的是不讓咱們知道。”

呂氏恍然大悟,咬牙切齒道:“我早就懷疑他們了,原來是真的,哼,當咱們個個都是傻子嗎?”

小滿喝口茶,跟著道:“可不是,按說,我與母親是婦道人家,可三叔不是呀,他們也這樣連著你們一起欺負,實在是太過分了。”

呂氏起身道:“不行,我找他們評理去。”

小滿拉著她道:“如今還沒見著二叔手上東西呢,只管去鬧,他死不承認,你有什麽辦法。三嬸莫急,只要在分家前,縣裏登記了咱們家的東西,將來呀,就跑不掉的。”

呂氏停住,皺著眉思索著,又狐疑地看看小滿。

小滿丟給她一個叫放心的眼神,道:“所以,咱們要撐三天,不分家。”

呂氏道:“那還不容易,今天二嬸子不在,家就沒分成,這三天咱們都不去不就是了。”

小滿道:“三嬸真是聰明,只是萬一二叔堅持,咱們也不好回了他。我娘這身子不好,倒是有理由不去,你們家怎麽說不去,直說了,萬再侄女猜的事猜岔了,壞了三嬸您與二嬸的情分不是?”

呂氏道:“呸,我與她有什麽情分,不過,你這一說,我還真想起來,昨晚,娘舅托人來說,我娘病重了,我想著分完家再趕回去的,如今這事沒辦成,我明日一天早便回去一趟,看看才放心。”

☆、離開舊宅

林檢著人套了車便要去陳遠家接陳氏,這邊幼蘭便撅著嘴在屋裏使勁摔茶杯,林檢胡亂安撫了半天,也不見好轉,氣得一跺腳,也不再理她,坐上車便奔陳氏娘家落虹村去了。

幼蘭氣得在屋子裏將林檢剛送她的一件新衣絞得一條條的。

那陳氏正在氣頭上,早就跟陳遠說好不要給林檢開門,陳遠向來受妹妹妹夫的接濟,不得已對這個妹夫熱絡,如今好不容易抓了他的短處,便要乘機好好奚落他一番,讓林檢吃起閉門羹來,也是吃得夠嗆。

那林檢在陳遠家門口是又急又氣,恨不得抓了那個不省事的婆娘撕得粉碎丟了出去,卻也沒法,伏低做小求了半日,還是陳遠的婆娘來給他開了門。

林檢沖了陳氏面前,怒氣沖沖的,擡起食指指著陳氏半天說不出話來,陳氏以為自已有理占了上風,便根本也不看林檢臉色一下,只管罵道:“黑心的人,才過上幾天好日子,便想學別人納小妾,也不撒泡尿照照,不是你那短命的大哥,你能有今天?還當自己是能耐人?告訴你,你不回去將那小蹄子打殺了,不用來找我。”

林檢指了她半天,看了她黃皺癡肥的臉上盡是刻薄與惡毒,厭惡從心裏一陣陣泛起,氣極了反而冷笑道:“你這沒見識的娘們,你不看看什麽時候,跑了回來,誤了大事,有你後悔的。”

陳氏笑著擡頭:“喲,我還能耽誤您林二老爺什麽大事啊?”

林檢道:“你忘了咱們說分家的事了,你如今回了娘親,族裏根本不給開祠堂!”

陳氏聽了,面上呆了一呆,待反應過來,便忙抹了臉上的淚,一面拉了林檢道:“要是這事誤了,也怨你和那小蹄子小賤人,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林檢見了她還省事,便吐了口氣。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林檢便急忙催二房三房的人一起去祠堂。卻是聽得梁氏病了,呂氏回娘家了,氣得個倒仰,一面忙著人去請大夫,一面著人套車去呂氏娘親去接。

林檢坐在屋裏幹著急,時不時指著陳氏罵一通:“都怨你,敗家的娘們,沒點腦子,昨天你要不跑回去,事情早就辦妥了。”

陳氏雖心裏不安,卻也不虧理,也會站起身便與他對罵一番,待見了幼蘭穿得嬌嬌艷艷在面前過,便徹底炸鍋了,沖過去指著幼蘭鼻頭大罵一場,卻不想向來伏首垂耳的幼蘭徒然間腰板硬了,與她對罵得精彩不斷,時不時能將陳氏說得渾身直打顫,說不上一句話。

林檢看著院裏兩人捉對廝殺,恨不得將兩人都趕了出去方才清凈,無奈自覺說不過兩人中的任何一個,幹脆閉上眼……

大夫來了,說梁氏的病要安心養幾天,接呂氏的車回來,說被呂氏娘親罵了一通,什麽女兒又沒賣給你們家,怎麽前腳再進門,後腳接人的車就到了……

林檢覺得自己快要一夜白頭了。

第二天才要又派人出門,卻一開門便迎來了林崇勤,面色極不好看:“那天衙役來時你也知道的,再不去,你是要這一大家子一夜間又回到一貧如洗什麽都不剩的光景是不是?走,帶上東西,今日便跟我去!”

林檢苦笑道:“不是還有一天的。”

林崇勤冷笑道:“明日是縣老爺整理歸檔的日子,才不是給你登記入冊的時候,走走走,別誤了事,年紀一大把了,怎麽也不省得事情輕重緩急……”

林檢回來時面色慘黑,失魂落魄,仿似末日來臨……

呂氏一回了林家便去找林檢:“他二叔啊,昨日個我老娘病重,便回娘家一趟,如今沒事了,明兒個我們去請族長幫我們分家吧。”

林檢無力答她的話,陳氏便賠笑道:“三嬸子呀,這分家也是大事,不急這一日兩日的,再說了,過得好好的,地裏莊稼今年長得好,鋪子裏也眼瞅著進錢了,分什麽家呀?”

呂氏大聲道:“可是二嬸你說管家管得累了,吵著要分的。”

陳氏笑道:“那時是那時,如今嫂子我身子好了,便不分了吧。”

呂氏這回鐵了心:“哼,也別跟我們打馬虎眼,誰不知道誰呀,昨兒個急吼吼的要分家,今日個轉臉便說不分了,你以為誰不知道你們夫妻打的什麽主意,當誰是傻子不成?告訴你,陳月霞,這家呀,分定了!”說完擡腳便走了。

陳氏在身後恨恨的罵,回頭一見林檢在竹躺椅上裝死,怒火上頭,沖過去搖他:“你倒是想辦法呀。”

林檢真像死了般,一動不動,過了半天,用如死灰般聲音道:“還能想什麽辦法。”

陳氏眼中閃過兇狠光芒,冷冷說道:“分就分吧,看你們能不能有這福分守著了。”

林檢睜眼,看她給人行刑前的劊子手,不免覺得身邊寒氣頓起。

林檢將鋪子折換成現銀補貼給另兩房一些,鋪子便記在了自己名下,又將手上近兩百畝的地的新地契分了三份,三房各摸得了一份,公帳上所剩銀子本就不多,各房零碎分得了些。

分完家,林檢與陳氏俱是心痛得要死,連著多日像是在油鍋裏炸著一樣。

呂氏一房倒是格外高興,倒沒想到二房私藏如此多的地,真真是,要不是這回機緣巧合,她何曾能分得到,好歹以後的日子要自己當家作主過了,怎麽才把那阿鬥丈夫扶起來才是要緊。

梁氏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更加不會過,便借口後院屋子冷,與林檢說了要出門另賃屋子住,林檢樂得點頭,倒是陳氏面上黑了黑……

林家急匆匆的分了家,大房寡婦梁氏又帶了幼女出來單獨建宅獨住,外人不免說上幾句猜測的話,只是不管外人如何說,小滿心裏還是頗為高興的,遠離了二房三房,她便覺得離前世的苦難又遠了一成。

梁氏托林崇勤另尋了個院子,青磚青瓦,雖不如林家宅子大,卻極為簡潔幹凈,只種了幾株萬年青,並著幾棵竹子,前廳四間正房,連著耳房與抱廈,後院幾間矮些的屋子想來是做下人房的,雖不如以前住的院子花俏,給母女兩人住也大了些,卻因臨著大街,附近臨著住的都是附近有頭面的大戶,心裏踏實些,她倒是不敢將住處尋在偏遠處。

等將東西從林家老宅搬了出來,梁氏又置辦了些居家物什,便與小滿開始計算起日後的生活來,兩人將所有家當細細算了遍,林松留下的錢兩與地,分家所得的錢兩與地,還有梁氏的嫁妝,雖說夠娘兩人平時吃喝,只是梁氏終究心裏不踏實,便想著再拿銀兩出來多置田地,卻被小滿止住了:“娘,你這院子不是賃的,是買下的,雖說三叔公為人厚道,難免不漏風的墻,您還要再買田買地的,若是給人知道了,別人不說,二嬸就是個眼皮子淺的,她指不定以為咱們私藏有多少呢,以後還指不定怎麽想著法子盤算咱們呢。”

二嬸那裏只是眼皮子淺,那算得那心狠手辣了……

梁氏聽了也點頭:“那怎麽辦,咱們也不能坐吃山空呀。”

小滿點頭道:“女兒想著,這宜州城裏雖是父親的故鄉,二叔三叔是靠不住的,娘親您在這裏卻沒個倚仗的,等過了年,父親的三年祭滿了,女兒也從師父那將本事學到了,不怕您那病再犯了,咱們便搬回京裏去住著去,畢竟那邊有外祖,還有娘的一些堂兄弟們,總比在這裏沒個依靠的好。至於錢兩,咱們可以將周管家拿去悄悄尋兩間好鋪子,免得在這邊被人惦記上了。”

梁氏聽了點頭道:“你這主意好些,便照你說的辦。”

小滿笑道:“要緊的事,是要再多備幾個下人,這看家防賊要緊,要不然這空空的院子,咱們娘兩住著怪怕人的。”

梁氏肅了臉道:“對對,這是首要的事。”

不兩天便有牙婆子領了丫頭婆子上門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看別人的文看上了癮,推薦兩個正在追的文,一個是佞臣,一個是公主,放開微臣,前段時間看宅鬥宮鬥多些,突然看到那兩篇文,心裏癢癢的,這文差點寫不下去,不過,那樣的文風我只能看看流流口水,寫不來啊,

☆、喬遷之喜

小滿原想將以前的舊人接回,秀菊與青茶那邊卻不好去開口,翠桐卻頗得袁員外家母老虎的心,配了得力的管事的,即將成親,便只好作罷,從梁氏那討來了挑人的活計,笑著說等自己先挑好了再請梁氏把關,梁氏也微微笑著點頭同意了。

那牙婆子是個面皮粉白,滿身肥肉看不到脖子,神色慵懶的五十上下的婦人,領著一群人進了院,自個便上前來與孔媽媽打招呼,孔媽便向她介紹小滿:“這位是我家小姐,今天挑人呀,還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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