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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主。”

牙婆子進院便看了個穿了一身素服的長相精致的小女孩在一旁坐著喝茶,本沒放在心上,聽了孔媽媽的話,卻高興得差點舞了起來,一個小丫頭,懂什麽,外加一個說話都沒大力氣的老婆子,太好對付了。

想到這便急忙起身朝林小滿笑著說:“那就請小姐好好挑挑,我帶來的這些人啊,都是預先細心挑選好久才送過來給您過目的。”

小滿只掃了眼面前的人,一個個手腳粗糙,衣著邋遢,舉止猥瑣,沒精打采的,便只笑著點點頭,道:“這位媽媽先喝茶,歇歇再說。” 那牙婆子再與孔媽媽略略應酬一下,便自個兒坐下了端起了茶碗。

牙婆子樂呵呵低了頭喝了口茶,茶只喝了一口,心裏便開始有了嘀咕:這屋子看著不起眼,這茶倒是上品。倒是小瞧了這家子。牙婆子長日裏各戶人家行走,最會看人家底,見了林家待客的茶都是不俗,想來是有些家底的,直恨自己怎麽沒多帶些好貨色的人兒來。擡頭見林家小姐漫不經心打量著面前的人,正要開口誇誇眼前帶來的那些人,卻見小滿擡手打斷了她,便也只得低了頭再喝茶。

茶碗快見底時,再擡頭看林家小姐時,卻見她無聊地靠著椅背數指甲玩呢,便心裏警覺,不會都沒瞧上吧,便堆起笑問:“小姐怎麽不挑了,可是早有了主意挑好了?”

小滿撅起嘴巴佯著怨道:“媽媽想來是進慣了高門大屋,瞧不起咱們這小戶人家,便只管帶這些人來糊弄咱們,算了,咱也不討這些個沒趣,另找別家人去買吧。”

牙婆子心想果然猜中了,這小丫頭子還有點心思,便忙賠笑:“小姐不要著急,我那還有的是人,只是不好一下帶太多來,一會一定選那□得最最乖巧又身家清白的人給您送來瞧瞧。”

小滿笑道:“不敢多勞煩媽媽,咱當不起。”

牙婆子恨不得把那張臉笑得像菊花:“看小姐說的,應當的,應當的,只個來回的功夫。”

說完便要帶了眾人回去,便見一個臟兮兮小女娃跳了出來,朝小滿哭道:“小姐,你便買了我吧,買了我吧,求你了,我娘已經三天沒吃飯了,躺在床上快死了,你就買了我吧。”

小滿被她這一撲通的一跪嚇了往後閃了閃,回過神來,便問:“今年多大了?”

“回小姐的話,我今年十一了,我什麽都會的,在家幫我娘打水做飯種菜鋤地都行的,你買了我吧。”

小滿心裏便有些不好過,比她差不了半歲,身子骨看起來倒像是才八歲的樣子,只是這樣粗野的娃子,她倒不怎麽想要,看著對面小娃眼巴巴望著她,便對孔媽媽道:“給她臉擦幹凈了,我看看。”如果模樣長得還行的話,她也樂意好好教導一下。

孔媽媽點點頭。

等那小丫頭擦凈了臉,小滿看了,卻是著實呆住了,這不便是前世的自已的陪嫁丫頭雅梅?那時淩霜被林檢要了去,等出嫁前,身邊便沒了丫頭,林檢想著畢竟嫁了個有頭面的人家,便臨時給她買了兩個極便宜的丫頭,這雅梅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前世買她時在一年之後的時間,沒想到她竟在外漂落一年多也沒個買了去,還是被人買了又發落了出來?

看著面前這張可憐巴巴的臉,小滿氣得胸口真疼,頭上兩額也只覺得在突突的跳,本以為可以當前世的事情是場惡夢,卻不想眼前這人卻冒了出來,直刺得她心口被絞著般疼痛。

這雅梅倒是個踏實肯幹活的人,卻是怎麽待她好,都養不忠心的那種,那時她為了將兒子奪回,撲著張明俊著實的狠狠的咬了幾口,被惱怒的張明俊關進了柴房不給吃喝,那時她眼巴巴望著柴房門口,指望著有人能幫上她一幫,一整天卻不見一個人,喊得嗓子啞了時,便癱坐在地上,只管朝外招手,好不容易見到一人,還是自己的陪嫁丫頭,也便是面前的這個雅梅,提了個小籃子過來,便像落水將溺的人見著了救命的稻草,忙打起精神來招了她過來,要她放自己出去,卻是這個雅梅,只知道在那擺手,道:“姑父知道了人生氣的,會將奴婢趕出去的,奴婢不想被趕出去,被人賣來賣去,挨餓又挨打的……”

那時自己苦苦救了她好久好久,那丫頭依舊不肯幫她,到最後,竟一跺腳又哭著轉身走了……

想到這,小滿便閉眼道:“你走吧,我不想買你。”

那小丫頭一聽,便撲上前抱了她的腿哇哇一頓亂哭,邊哭邊求她,小滿見她的鼻涕眼淚全撒在自己衣服上,便很是生氣,擡頭望著牙婆子,那牙婆子想著她一個小姑娘心腸必定是軟的,便也只是裝模作樣在旁勸著。

小滿朝孔媽媽喝道:“都眼瞎了嗎?還不快把她拉走。”

孔媽媽也是個心軟的人,上前又拉又勸的,半天才將這丫頭拉開,正要勸牙婆子將人帶著時,卻見梁氏從屋裏出來,朝她問道:“怎麽挑個幾個丫頭挑得這麽哭天喊地的?”

孔媽媽笑著將事情說過,梁氏笑著拉子小臟娃子的手道:“看這眼睛便知道是個老實的娃,你也別嫌棄她,我看倒是個好的,可憐見的,便留下吧,你要是不喜歡,便留給我使喚好了。”

小滿張嘴想說什麽,卻被梁氏止住,再回頭看了看那小雅梅,心想:便留著你,讓你吃些苦頭,也報報你當年棄我而去的仇。便朝梁氏點點頭。

梁氏掃了剩下眾人,也跟著搖頭,確實不像樣子,便朝牙婆子道:“勞煩您了,再去領些人來我們看看,這丫頭便先留下,回頭一起付銀兩。”

牙婆子忙回去了,不一會便領了一撥人過來。

梁氏便又挑了三個丫頭,兩個婆子,再托牙婆子另去尋妥當的一家子來,男丁好著守院子,牙婆子高興得去了。

丫頭分了小滿兩個,她便依舊給鐵梅改名叫雅梅,另一個改名叫碧荷,先只管叫她們跟著淩霜學著些規矩。梁氏身邊除了孔媽媽,也是加了兩個丫頭,一個名叫紅薇,一個名叫綠菱。

另外兩個婆子身強體壯,一個在廚房,一個在院子裏種些花草小菜一面看著院子。

梁氏不放心,一心想著再找個壯些的男人,好看著院子,又不放心這一屋子女的,便想找一家子的,左尋右尋不放心,倒是小滿想起替她趕車的趙旺順來,倒是個老實巴交的人,只過去一說,旺順便應了,這事轉眼便成了,那旺順又養了兩頭大黃狗在院子裏,小滿便放下心來,與梁氏開始安安心心計算起將來的日子來……

小滿一邊跟著梁氏打量家裏一些小事情,一邊也出門去唐老頭那學學本事,日子過得倒是愜意,只是在新屋子裏過了不到一個月,這天一起床便又聽到了熟悉又萬分厭惡的聲音。

“哎呀,嫂子喬遷之喜,早該來道賀的,只是才分家,咱們兩家也著實忙了一陣子,才拖到了今天,嫂子莫見怪啊。”是她二嬸陳氏。

“二嬸家裏忙,也不用特意過來,只是眼瞅著家裏小輩們長大了,沒地方住,才出來租了這屋子住著。說什麽喬遷,我與小滿還在守孝,便不要張揚辦了,等改日我這邊安頓好了,請幾位叔叔嬸嬸過來吃頓飯便是了。”梁氏依舊笑著回應。

“我看著大嫂這屋子實在是整齊,就這幾天功夫,家裏家俱也齊全了,下人也多了不少,這日子看著呀,過得實在是殷實,真叫人羨慕呀。”小滿不知呂氏何時又與陳氏連成一氣了,真是個墻頭草,又用一雙紅眼來看著這個小院子了。

梁氏便道:“不過也是撐著過罷了,說到底,我沒了你大哥的倚仗,住這院子不放心,才多置這幾個下人。”說完便面色泣泣然。

陳氏便笑道:“嫂子不要傷心了,瞧瞧我帶了賀禮來的。說著便與呂氏將東西擺上了來。

小滿進了廳裏,伸過頭一看,心裏不免一陣冷笑:這樣的東西,她們也拿得出手。

作者有話要說: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急性子,一回頭,卻看到已經寫了十萬字了,我男主還沒粗來呢……呃,養狗,碼完字回頭看到親的留言,便又加了句話進去,那狗,咱便養著吧

☆、教訓丫頭

陳氏笑著說:“這是你二叔特意挑的,說是最上等官窯燒造的,瞧瞧,多好看。”

小滿看看面前一套茶具,笑著上前拎起一只茶杯,入手便覺沈重粗糙,雖是繪著紅鯉戲蓮圖,看著好看,近了一瞧,卻是色澤晦暗,圖工也不見精細,杯子內壁還可見一兩粒瑕疵,一看就是最劣質的貨,將手指輕輕一彈杯子,小滿倚著梁氏笑著看陳氏:“二嬸也不用客氣,送這麽好的東西來,咱們倒不知道怎麽用了,只是,二嬸上次借了咱們屋裏一套德化白瓷的碟子,還求二嬸記得還回來才好,咱們如今也只能用些素凈的東西,這套看著是好看,倒也只能空放著,不能用的。”

陳氏心虛,知道她說自己的東西不好,面上也沒什麽異樣,笑著說:“你二叔很喜歡那套碟子,上次還惦記著給嫂子您送回屋子裏去,又給忘了。”

梁氏笑道:“也不是什麽要緊東西,放著就放著吧,難為嬸子惦記著。”

陳氏便回頭對呂氏笑著說:“也讓嫂子看看你的東西。”

呂氏忙打了手中的畫軸,小滿擡頭看去,是一幅新裱好的松鶴延年圖,畫功倒是一般,看了看落款,笑道:“竟然是三叔親筆,想來花了不少心思吧。”

呂氏笑著說:“是呀,你三叔沒別的強的,就會這幾筆,他說了,別人來求可沒輕易許過。”

小滿笑著喝茶。

陳呂二人將屋前屋後仔細瞧過一遍,便說要回去,梁氏只虛留了幾聲,便送了她們走。

小滿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轉身朝自己母親道:“看看這些都是什麽東西。”

梁氏只笑而不答。

“瞧她們剛才那雙眼睛,放著賊光呢。”

“不許瞎說。以前是一家子,不好分得太細,如今咱們分開了過,她們要想從咱們這拿到錢或別的東西,只能是借,這借不借呢,自然咱們說了算,你也別太擔心這些個,小小年紀,太計較了,養成性子了不好。別人怎麽個心思不用管,咱們只管好好過日子就好了。”

小滿只自顧自笑著,回頭問她:“娘親有什麽打算?”

“我也沒什麽想法,只是覺著還是多置些地的好。”

小滿搖搖頭:“咱們手上的地夠多了,娘不好拋頭與人打交道,咱們現如今也沒有信得過的人,地置的多了,沒得被人糊弄了去,且被二叔他們知道了,也不知道背後怎麽說咱們呢,我想著,不如還是托周管家置幾間鋪子,托給簽契約的掌櫃看著來得方便實惠。”

怕是被林檢知道梁氏手上還有錢去置地,不知道會想出什麽下三濫的手段來呢,俗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偷惦記。

梁氏聽了也沒立刻說好,也沒說不好,小滿便想著等過兩天去信問問周管家的意思才好。

這邊小滿卻又有了自己的打算,周管家的小菜館經營得還好,算下來,這一年也有近六七百兩的流水,雖說後來投進店裏不少,也比種莊稼來著順當。這個店一則托了周管家能幹,另一則因榮富街鎮西將軍府的動工帶動了整條巷子也跟著富貴起來。

仔細思量一番,如今正是新帝惠孝文帝在世時的最繁盛時間,如果說惠孝文帝在位期間,哪家最為得寵,自然是皇後親弟弟寧遠候府。先前因先帝晚年疑心太重,文帝在即位前一直是韜光養晦深藏不露的,連帶著自已的近親們也都十分的低調。如今文帝即位三年了,帝位坐穩了,孝期也過了,寧遠候府的喧鬧富貴也便要開始了。

還有誰家將是文帝的紅人,自然是相爺陳昶。陳昶先前被太祖記恨,遠發貴州任刺史,年前才被召回,卻是只這大半年時間,便爬上了右相的位置,僅次於左相丁廣涵。卻是後來兩年時間,頗受文帝寵愛,左相乞骸骨,陳昶便升為左相,且右相之位一直空置。文帝曾在宴會上親口說過陳相是他的臂膀手足。傳言陳相在宮裏哪棵樹下休息過,文帝便下了聖旨,那棵樹便再不許人再砍了。如果說寧遠候府有富貴,那陳相手上有的卻是實打是的權力與皇帝的信賴,這種權力與信賴延至五年後文帝崩逝,一直在萬人之上的最高處,絲毫不曾減退。

想到這些,小滿便忙忙捉筆寫信與周福,盡快尋著與寧遠候府與右相府在一處的鋪子,越多越好,置辦下來,越破爛的越好。

回頭又愁起手上可信賴的人手不夠,很是發愁,一般淩霜正在將林檜的畫左右擺著,不知道放哪好,便笑著招手道:“淩霜姐姐,你過來。”

淩霜忙放下手中東西,笑著小跑過來問:“小姐可是要喝茶?”

小滿搖頭,問她:“你覺得院子裏那旺順為人如何?”

淩霜一聽,面上如同仙人施法,迅速招來一片紅雲,只轉眼間便將整張臉變得通紅如身後年畫上的紅艷艷的蓮花,扭捏了半天,小聲問:“小姐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小滿撲哧笑開:“我倒沒什麽意思,也就我剛才問那話字面上的意思,你倒是說說,你想是什麽意思?”

淩霜擡眼瞪她一眼,一跺腳:“小姐你……,我不知道,跟他不熟。”轉身抓了先前放在桌上的畫兒走了,一會便見碧荷進來道:“小姐,淩霜姐姐說身子有些不舒服,叫奴婢在小姐身邊聽吩咐。”

小滿笑著點頭。

那碧荷便上前,半跪在她跟前,擡起了雙手,要給她捶腿,小滿眼中劃過不滿,收起雙腳道:“我年紀還小,不是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用不著這樣。”

這是在她面前邀寵呢,這丫頭是個靈活的,只是這心思也太過靈活了些。

碧荷便收了手,起身站在一邊,眼裏水汪汪的,像是受了委屈的樣子。如今小姐身邊最得力的淩霜年歲大了,只怕過不兩年便要配人,雅梅模樣心性都比她差了不少,只怕不到兩年,她便可做到小姐的貼身丫環,如今正好有機會,還不好好討得小姐的歡心,只是這小姐性子也太怪了些。

小滿見了她那樣,火氣便蹭的上來了,她從上輩子到如今,見不到女人裝可憐,裝委屈。陳氏,是狠毒的女人吧,每回來糊弄她娘親的東西時,不是哭得好可憐,前她騙上花轎時,不是哭得好可憐,那張明俊的一堆妾室,不也都個個可憐兮兮的,時時在自己面前受委屈,只盼著他回來了給個說法……。依小滿自已的看法,這些看似可憐巴巴的人,是最可怕的人,保不準,什麽時候她們便咬自己一口,還是致命的一口,前世裏那個與雅梅一起的另一個陪嫁丫頭清竹,一直在她面前一副可憐的俏生生的模樣,到張明俊面前也是我見猶憐,後來,她不是爬上了張明俊的床……,所以,誰要在她面前擺可憐委屈的模樣,絕對不會給她好臉色。

一想到以前的事便頭疼,便冷面如冰霜問碧荷:“我適才不是叫你去看著給我娘煎的藥來著,去吧,我這邊不要人守著,有事,我會叫你們的。”

碧荷站著不動,說道:“我剛才叫雅梅去了,我幫小姐收拾桌子吧。”說完便要將小滿適才寫信遺下的筆與紙收起。

小滿笑問:“那雅梅我不是叫她洗衣服去了,怎麽又去給你看藥了?”

碧荷擡頭見了坐上小姐眼中的冷光,不敢說話,小滿便道:“去將她叫來。”雅梅去了,不一會身後便跟著雅梅,臉上還有一道烏黑黑的燒火留下的印記。

“我叫你去洗衣服,你卻去替碧荷煎藥了來著,是不是?”小滿對面前這個丫頭也是一腔恨意。

“是,碧荷姐姐說,小姐你叫她,要我替她看一會。”雅梅擡頭看著小滿,眼光雖清凈,卻是一片茫然無知的單純樣。

小滿將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唬得面前兩人都驚了一驚:“在這屋子裏,是我的話要緊,還是碧荷的話要緊,你是聽我的,還是聽她的?”

雅梅低了頭說道:“自然是聽小姐的話。”那碧荷見了小滿眼中厲色,只覺得這個小姐年紀雖小,卻氣勢十足,在她面前,被壓得有些不敢喘氣。

“知道便好,去吧,雅梅今日擅自離職,不聽使喚,記過一次,晚上不許吃飯,碧荷擅自指揮別人做事,亂了院裏方寸,也記過一次,明日一天不許吃飯。”

雅梅心裏直覺是喊冤,擡了頭,卻也不敢開口,今天第一次在小姐面前露臉,不好太出挑,還是等摸清了小姐性子再說。

再說那邊陳氏跟呂氏二人出了梁氏的小院,便各自有心思,不是陳氏先開口:“你瞧你,都怪你吵著分家,你瞧那院子就知道了吧,她手上啊,指不定有多少私房呢,那些呀,本都是大哥留個咱們的,當年他們三兄弟可是一起苦大的,是咱們湊錢送了大哥趕考的,那些都是咱位的東西,就因為你眼皮子淺,耳朵子軟,聽信了她的話,天天吵著分家,分家,如今分了倒好了吧。”

“二嫂子,你現在再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啊?”呂氏雖然也不再全相信陳氏,只是看了梁氏的日子過得實在是比自己寬裕不少,便有了幾分委屈。

“哼,有什麽用?告訴你,是咱們的,咱們得想辦法拿回來。”陳氏恨恨地說。

陳氏這腳才擡起要進屋,便聽到她女兒文瓔的聲音:“娘,你快來看看那小賤人……”

☆、再次算計

陳氏一聽,勃然大怒,問:“那賤婢又怎麽了?”

文瓔惡狠狠盯了裏屋一眼道:“前日將娘房裏擺的那個蘇繡四季屏風搬了去,今日又哄著爹給她買了一堆東西,還要說買丫頭來伺候她,說是……說是有了孩子……”

陳氏聽了,氣得倒仰過去,呂氏忙幫著撐住,笑道:“嫂子不要急,有話慢慢說。”

看著呂氏眼中掩不住的笑意,陳氏生生壓住心內千萬句洶湧撞擠只差奔流而出的怒火,站直身子,抖著嗓子扶了文瓔道:“走,咱們看看她去……”

從此後倒有大半年時間,陳氏投入到與幼蘭拼死相搏的熊熊戰火中,漸漸無暇惦記著梁氏這一頭,小滿一面笑嘆幼蘭戰鬥力實在不錯,還一面笑看陳氏面色憔翠帶著文瓔上竄下跳與丫頭鬥,又一面與梁氏商量著過日子,還真是算得上逍遙。

經得淩霜同意,將她與旺順定了親,又著她時常教旺順認些字,在宜州需與莊稼人打交道的事便都交了他去應付,那旺順也是實心腸的人,私毫不曾有過二心。周福那邊也照她的意思尋了四家鋪子,本是破舊房子,重新整修一新,開了一家成衣鋪子,一家藥堂,一家仍舊是小飯館,另一家則是胭脂水粉店,全丟了掌櫃的去打理,只與掌櫃的簽了詳細的契約。因才開店不久,不見得進項有多少,不過小滿也不急,畢竟她買下這鋪子是另有意圖。

等幼蘭實在是肚子大得走動都不利索後,林檢也極少搭理她了,她與梁氏的戰鬥時也就漸漸聲勢轉小。

見林檢早已不將幼蘭放在眼裏,陳氏鬧了大半年後才幡然醒悟,與個小丫頭鬥沒什麽本事,只等她生完了趕緊將她買出去便了結了她。倒是林檢被兩個女人實在吵得頭疼,終日裏不回家,陳氏十天半個月都不曾好好與丈夫在一起吃頓飯,便又開始懷疑他在外又有了新歡,便一心一意將幼蘭丟開,終日裏想著法子往外跑,想著打聽些關於她丈夫的好消息……

這一日不知怎麽又逛到了梁氏這邊來,看著梁氏面色紅潤,生活愜意,想想自己終日的勞苦奔波,那心裏的不平,便又如春風後柳芽,瘋狂的開始生長,不幾日便長成了滿心滿腦的飄蕩不安的柳條兒一片。

只眼珠一轉,便想起好像聽起丈夫交待過,梁氏要虛好好養身子,有許多禁忌,於是便又有了打算。

這日小滿臨出門前還笑著與梁氏作別,說她只去師父那送些東西便回來與娘一起過端午,只因許氏見她去了,十分興頭地盤算著包什麽餡的棕子給她吃,她不忍心掃了兩個老人的興致,便多留了一會。只這一留,便覺得心跳不安,好不容易熬到回家一問,果然,母親被二嬸請過去吃酒去了。

小滿一聽了便急了,現在天氣才剛暖和,如果娘親飲了酒,那身體會不會再犯病……

急忙忙來到林家老宅,直沖進去,果然見得梁氏坐上席面上首位置,面色酡紅,想來已經是飲了不少,再看向桌上,酒菜早已冷了,想來是喝了許久了,林家的人也都走得七七八八,只剩陳氏與文瓔還有呂氏在陪著。小滿進來時,陳氏正拉著梁氏的手不知道在說什麽,正是神色淒苦,與梁氏掏心挖肺時,擡眼見了小滿進來,眼中閃過一絲埋怨,傾刻便笑著說:“侄女,你可算回來了,咱們沒等你,先吃上了,來,快過來坐好,我叫人將菜熱了重新上上來。”

小滿冷冷地笑了聲,過去扶了梁氏道:“娘親,吃藥時間到了,身子要緊,有什麽話明日再說。”

梁氏睜眼看了她一眼道:“是啊,我倒是忘了,虧了你過來提醒我,這便回吧。有勞二嬸子了,今天忙活了一天。”

陳氏頗為失望的要來挽留,梁氏倒是手腳利索與小滿早便跨到了大門口,回頭笑道:“也不是外人,嬸子不必送了。”

陳氏咬牙笑著點頭。

小滿一到家便板了臉教訓梁氏:“娘親身子什麽狀況,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怎麽能這麽糟蹋自己身體,也不想想,您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可叫女兒怎麽過。”

梁氏笑道:“看這小臉繃的。這是你二嬸子來請,不然我也不會去,也沒喝多少,還都是些甜酒。”

小滿瞪了她一眼,將藥碗奉上,見梁氏依舊笑著喝下,談笑間並不見異樣,湊近了聽她呼吸的聲音也不見有前兩年飲酒後那樣的喘鳴聲,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夜裏備了銀針睡在梁氏榻下睡了一晚,直到梁氏起床,仍舊面色如常,才真正將心放下。

一天早的,陳氏倒是又來了,討好的笑著說來看看嫂子,小滿按下了將將起身的梁氏,只自己出了房間。

陳氏見了小滿出來,堆了笑來問:“昨兒個耽誤了嫂子吃藥,心裏放心不下,嫂子這身子呀,實在是弱了些,今兒個便過來看看。”

小滿苦著臉說道:“嬸子也真是不省事,明知我娘身子不好,還哄了她飲酒,可不是身子弱咋地,晚上一回來,那病又犯了,如今雖吃了藥,還在床上躺著呢。”

陳氏的臉上劃過一絲喜色,慌忙掩了,萬分心疼又心痛說道:“都怪我,腦子一時糊塗,害了嫂子。嫂子如今是這一家之主,倒了下,可叫人真不放心啊。”說完看著小滿。

小滿笑道:“嬸嬸何時腦子糊塗過?”

陳氏早知她不好對付,又見她如今面色冷冷清清,不像一般小孩沒了大人便失了主意,心裏有了幾分擔憂,也只得陪笑道:“確實是我糊塗了,嫂子一人操持這大家子不容易,如今病倒了,我這個做長輩子,也不能叫你沒了人照料,嫂子病了也須好好養一陣子,不如我便過來幫你們照看著這家裏吧,替你們當家當一陣子,等嫂子身子好結實了,再叫她自己忙活。”

小滿盯著她笑,笑得陳氏心裏瘆得慌,不由往後縮了縮。

“嬸子腦子何時糊塗過?嬸子想來是巴不得我娘病了吧?到時候借著替咱們當家的機會中飽私囊,當我不知道是嗎,告訴你,休想!”小滿聲色俱厲的說話,當著一眾下人面,說得陳氏面上羞憤不已,陳氏被人揭穿了心思,紅著臉掙了半天,霍地一聲起身,也大聲喊道:“我一片好心,倒遭你汙蔑,真是狗咬呂洞賓,哼。”

小滿笑道:“不勞您費心,嬸子自己顧好自己院子的事便好了,別過幾日又來找我們要使喚丫頭。”

陳氏氣得倒仰,幼蘭那賤婢竟然讓她成為被人笑話的把柄,好歹穩住了身子,恨不得將小滿面上冷冷的嘲笑撕碎,腦中想到,左手早已舉起,眼看著便要朝小滿臉上揮來。

小滿見她惱羞成怒,忙後退一步躲開,掃了眼屋子,只兩個丫頭呆在一旁,心裏正思量著要操起家夥與她二嬸撕破腦皮痛快大幹一場,正尋思用什麽東西順手些時,卻見雅梅的小身板撲了上去,纏上了陳氏,朝院外大喊:“快來人呀,有人要打小姐了。”

院裏兩個婆子很快便來了,各都帶了扁擔與鍋鏟,旺順與淩隨後也到了,頗有氣勢站成一排盯著陳氏。

陳氏倒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平時她與幼蘭在家鬧得房頂都掀了也不會有人上前幫忙的。

小滿問:“嬸子這是要與侄女動手?”

陳氏笑道:“看侄女你說的。我是你二嬸,好歹是長輩,怎麽與你一般計較。既然你不需要我幫忙,那我便走了,走了啊。”

說完便走了,臨門口將一盆開得正盛的迎春花踢翻在地。

小滿渾若無事般坐回椅上道:“沒事了,大家該幹活的幹活去吧。雅梅去給我倒杯茶來。”

眾人一聽便都散了。

等雅梅端了茶來,小滿問:“你倒是會護著我?”

雅梅以為小姐要誇她,便輕輕紅了臉道:“小姐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會護著小姐,小姐萬一有個不好的,夫人要罰奴婢,將奴婢趕了出去,那可怎麽辦呀。”

“你很怕被再賣出去?”小滿略有所思問。

雅梅輕輕擡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小姐不知道,在外流浪的生活有多苦。”

我何曾不知道,小滿心想。當看她被前夫趕出門來借錢,說借不著便不用回去了,二叔三叔根本不讓她進門,她在兩家門外徘徊整整兩天,那時,她是知道的,流浪是多麽的無奈。

望著眼前女娃,小滿倒沒有像先前的恨意,不過是個為生活所迫苦苦掙紮的可憐人,一輩子都在擔心著會不會被主人拋棄,她那樣的人,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如何幫得了自己,要怪只能怪自己上一世過得實在是窩囊。

淩霜將白天裏的事細細講了梁氏聽,梁氏聽完嘆道:“這孩子,終歸是養成野性子了。不過這樣也好,畢竟她不是真正的千金貴小姐了,沒有強的父母庇佑,性子不能隨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再寫一章與二叔二嬸的事,下章便遠離這些人了,至於二嬸一大家子以後的結局,就先放著,等將來我們小滿發達時,再來個鮮明對比,氣死她們啊

☆、將離宜州

陳氏在小滿面前失了面子,還叫下人們都瞧見了,肚子裏的氣便幾天消不下來,本想去找呂氏報怨幾句,未進門便聽到她與林檜高高興興在說什麽熱臉貼了冷屁股,心裏疑心她在笑話自己,便一轉頭回了屋,又坐不住,去後院打幼蘭幹了一戰,也不解氣,文瓔又還小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不好跟她講太多,林檢依舊終日不見身影,在院裏轉悠兩天,無人傾訴,便收拾收拾回了娘家。

陳遠見自己妹子回來,心情極為不好的樣子,便抽出空來陪她說話。陳氏將與自家侄女的間發生過的事前前後後說了一天,說得生氣處,連連跺腳,惡毒的詛咒的話也連著從她嘴裏蹦出,直恨不得小滿現在就遭了天遣。

陳遠看著自已妹子,笑著搖頭:“你怎麽就那麽沒本事,連個小丫頭都壓不住。”

陳氏垮了臉抱屈:“你不知道那丫頭牙尖嘴利的,做事根不本給人留情面的。”

陳遠笑了笑,想了想說道:“我有個好法子,叫她以後再不敢忤逆你?而且有我們夫妻倆幫你制著她。”

陳氏哼了一聲,哪裏肯信,擡頭說道:“那丫頭是個六親不認的主,你也不是她正經親戚,哪裏會賣你的面子。”

陳遠胸有成竹道:“哎,思明大了,也該給她議親了,我瞅著,你家這個侄女倒是合適。”

陳氏聽了,回味了半天,道:“倒是個好主意,只是那丫頭性子乖張得很,她要是不同意,咱也沒辦法 ,況且將來要是制不住她,我那侄兒又是個實心腸的,沒得到頭來受了她的欺負。”

陳遠嘆道:“我說妹子哎,你可真是的,這自古女子親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父親沒了,姑爺就是她父親,她那母親,我不說你也知道,你還對付不了,按我說啊,這事一準能成。再說以後,咱們三個長輩,我就不信制不住她,就算制不住,咱多給思明納幾房小妾,我就不信我兒還能倒被她壓制了不成。”

陳氏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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