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胭脂玉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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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園中。

光線依舊昏暗,一直躺著見人的九皇子終於坐起來靠在了床頭,甄嬤嬤和黃連等四人在旁邊站了一排。

定北侯翹著二郎腿仍坐床頭,手裏玩弄著那枚鏤金福鎖,突然聽到‘噠’地一聲福鎖一分為二,從中掉了個東西在床邊。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九皇子激動地叫了聲,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床上撲過來對他上下起來。

定北侯癢得叫出來,“亂摸什麽,停停停,哎喲喲,你做什麽?”

“閉嘴!”九皇子一拳打在他鼻子上毫不客氣地繼續亂摸,甄嬤嬤和黃連幾人見此情形忙低下頭把自己當瞎子。

過了會兒九皇子終於停手,也不管定北侯的怒視,只舉著手又笑著爬了回去。

定北侯捂著鼻子看他拿著半塊胭脂玉玨傻笑,不由得氣道,“這什麽東西?哪兒來的?”

“要你管!”九皇子瞪他一眼精神頭看起來要多好有多好,哪兒還有半點癆病鬼的虛弱。說完他將鏤金福鎖一起搶了回去,小心地把玉玨放入其中貼身收好。

定北侯翻了個白眼,“咱們倆的交情你還瞞我?誒不對,我記得賢妃娘娘留給你的只有這個福鎖,裏面何時多了半塊玉玨的?”

“不是瞞你,是現在還沒有說的必要。等等吧,等這些事都了結了我再跟你說,否則現在說了也是白說!”九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而看向甄嬤嬤,“九皇子妃今晚硬闖福園估計是已經被逼急了,以後你們小心伺候著點,萬一被她發現什麽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幾人齊聲答道,“是!”

甄嬤嬤又道,“方才九皇子妃的四哥蘇未來了,九皇子妃見到他連禮儀都不顧,他倒是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九皇子妃的四哥?”定北侯想了想,道,“我記起來了,他是龍禁尉,叫蘇未。今天是除夕,他這麽晚來做什麽?”

“說是九皇子妃出嫁的時候他不在京城,今晚特地來給九皇子妃和九皇子請安的。”甄嬤嬤停了下,邊回想邊道,“九皇子妃今早進宮的時候在玄武門突然哭個不停,當時奴婢就奇怪。等今晚蘇大人來了,奴婢看他竟就是今天在玄武門當值的人,難怪九皇子妃要哭了。奴婢想,他定是聽說了今天九皇子召太醫的事兒,又不放心九皇子妃,才大晚上來的。”

九皇子淡淡道,“九皇子妃一看到蘇未就哭個不停,當真是覺得這幾天在九皇子府委屈了。她敢在蘇未面前哭,看起來兄妹倆感情倒是不錯!”

定北侯笑道,“蘇未的生母是個丫頭擡的姨娘很早就去世了,他一直是養在蔚夫人名下的,順理成章地承祧了蔚夫人這邊的嫡子之位。咱們九皇子妃的生母也是蔚夫人,倆人一個娘,感情自然極好。”

“你連這也知道?”

定北侯得瑟道,“這算什麽,不過是之前查九皇子妃的時候順便打聽的。怎麽樣,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靜觀其變!”九皇子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七嫂難產去了,七王府不能一直無主。等過了年德妃肯定要給七哥張羅續娶的事兒,到時候咱們再動手也不遲。”

“可七王爺和七王妃伉儷情深,七王爺為了不續娶都躲去了燕雲關,德妃還能有什麽法子?”

“德妃的法子多的是,用不著我們替她操心!”九皇子話說一半突然換了臉色,模棱兩可道,“甄嬤嬤,以你這幾天的觀察九皇子妃到底如何?”

甄嬤嬤沒想到九皇子突然這麽問,思忖了下才道,“九皇子妃進府以來倒是規規矩矩,性子也算溫厚。別的不敢說,就說到目前為止府裏沒有鬧出什麽事來,就可知她對身邊的人約束極嚴,讓人鉆不了空子。”

九皇子點點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成親當天就被人騙去了十二拐,以後自當小心謹慎。說起來咱們府裏伺候的這些人出身覆雜,其中不乏他人安插進來的探子,她能把自己身邊防範得滴水不漏不給他人可趁之機倒是有點本事。”

定北侯先還聽得點頭讚成,到最後漸漸面露疑色,“我記得就在先前某人還跟我說過要讓九皇子妃做九皇子府的死人,今兒怎麽倒讚賞起來了?你不怕她是德妃故意派來監視你的了?”

“之前怕,現在不用了!她要真是德妃派來監視我的人,前幾天就不會明知道你在這裏還望而卻步。若她是德妃的人今晚也不會硬要闖進來,這無異於打草驚蛇,德妃不會安排個這麽蠢的棋子。”說完他摸著鏤金福鎖微笑,心道:離妹妹,九皇子妃說話時跟你一樣小心翼翼,聲音也極像,我應該如相信你這般相信她的,是嗎?

定北侯找不出反駁的話,到底是將信將疑暫不做表態。

倒是黃連猶豫了下,道,“奴才有件事不知當不當講。”

“講!”

“今天九皇子妃從宮裏回來是奴才開的門,奴才看到車剛停住她就直接從上面跳了下來,一見到奴才就問主子怎麽樣了,該是真著急主子。”

定北侯面色轉黑,道,“果然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丫頭!跟了這樣的主子,丫頭上躥下跳也是該的。”

黃連道,“侯爺怎麽知道九皇子妃的丫頭也是跟著她一起跳下來的?”

“什麽?那丫頭竟然真跟著跳下來?摔著沒有?”待看到黃連搖頭他才放下心來,免不得又是一頓嘟囔:才在十二拐被石頭砸了腳,今天又跳車,不知道明天又出什麽幺蛾子。

九皇子看定北侯說得奇怪,狐疑地推了推他,“你認識那丫頭?”

“額,這個,”定北侯眨了眨眼睛,支支吾吾了會兒才道,“啊,甄嬤嬤,你記不記得上次跟九皇子妃一起進了十二拐的丫頭都有哪些?”

甄嬤嬤想了下,道,“一個叫落翹的,是九皇子妃的貼身丫頭。一個叫玉兒的,是九皇子妃陪嫁的大丫頭。”

“那哪個丫頭跟九皇子妃年紀相仿?恩,是圓臉,眉毛淡淡的,笑起來有點小酒窩。”

甄嬤嬤立馬道,“玉兒都十七了,跟九皇子妃年紀相仿的只有落翹。”

“原來叫落翹,”定北侯的右手有意無意地按在左臂上,想著當日給他手臂包紮傷口的帕子繡了一個‘離’字,不知和落翹有什麽關系?

突然面前出現一張大臉,仔細一看是九皇子笑得悶騷。

定北侯不滿地拿手指頭戳著他的肩頭把他推遠了一些,道,“這麽說來當日我在十二拐碰到的丫頭就該是落翹了,恩,我看她心無城府的樣子想九皇子妃也當是沒有什麽心機的,就依九皇子的意思先看看再說吧。要沒問題拉九皇子妃入夥也不錯,她那做龍禁尉的四哥對我們倒是有用。”

“又不是占山為王,什麽入不入夥的!她沒異心最好,要是有的話再從長計議就是。”九皇子暧昧地看了定北侯一眼,轉而盯著甄嬤嬤幾人,“從明兒起本皇子要靜養,誰也不見,九皇子妃那裏甄嬤嬤你知道該怎麽說了。好了都下去吧,今晚除夕,定北侯你也快回府去陪老夫人和雲蕪吧!”

“是!”

眾人見時辰確實不早了,遵命行了禮一一退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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