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要變天了

關燈
俗話說一天之計在於晨,一年之計在於春。從蕭孝帝四十一年的大年初一開始,九皇子府正式變天了。

事情起因是這個樣子滴。

初一一大早府裏伺候的下人就在外面候著準備給六娘拜年,偏六娘因為守歲精神頭不是很好,就只吩咐了羅媽媽去打賞,叫她們不必再來磕頭了。

落翹看六娘這麽沒精神可不行,就半哄半騙地給她梳了頭換了衣裳,一番折騰下來見她仍是迷迷糊糊的樣子,就勸道,“小姐,今兒大年初一,該去給九皇子請安。”

六娘打了個哈欠,“九皇子身子不好,哪兒能這麽早起啊。你先去問問甄嬤嬤九皇子何時起身吧,讓我再歪會兒。”說罷像無骨蟲似的癱在美人榻上。

落翹無法,只得先去找了甄嬤嬤,不一會兒倆人臉色不好地一起來了。

六娘喃喃道,“怎麽啦?”

落翹不語,甄嬤嬤道,“今早九皇子傳話說要靜養暫時不見任何人,要九皇子妃不用過去請安了,還說將府中事務全權交由九皇子妃做主。”

六娘楞了下一時沒反應過來,看了看甄嬤嬤又看了看落翹,最後起身站在梳妝鏡前拿著綠檀和合篦梳發神。

甄嬤嬤以為事情就這麽過了準備讓人傳膳,對鏡淺笑的六娘突然似是自言自語,“九皇子說的這個任何人不包括定北侯吧?”

“定北侯是皇上特地準了隨時出入九皇子府的。”甄嬤嬤不料她會這麽問,急急忙忙只好搬出皇上的聖諭來。

“定北侯與九皇子在燕雲關打仗的時候出生入死,就算沒有皇上的命令他也該常來常往照顧著才是!”六娘笑得更開心,正了正頭上的九鳳銜珠釵,“甄嬤嬤,九皇子說了皇子府的事兒全權由我做主?”

“是!”

“哦,”六娘又打了個哈欠,有一下沒一下地對鏡撫著鬢發,“我進門這幾天所看到的不過是思儷園和福園幾處地方,倒還不知道九皇子府到底多大,也不知咱們的庫房裏還有些什麽東西,如何做主?”

甄嬤嬤立馬道,“皇子妃昨晚守歲沒休息好,要不先歇歇,待下午些奴婢陪皇子妃逛逛園子去?”

六娘原本有些犯困,一聽這話瞬間精神,“昨兒後半夜在美人榻上打了個盹兒,這會兒也不覺得困,幹脆咱們現在就去吧”

“現在?”甄嬤嬤還沒來得急阻止就見六娘自己拿了大氅,要了軟轎,又抱了手爐,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她心想九皇子妃到底還是個孩子,一聽說逛園子就這麽高興。

六娘這次沒要羅媽媽和落翹跟著,除了擡軟轎的四個婆子外就只有薛媽媽一人。她一路上就抱著手爐縮在猩猩紅大氅裏,只苦了甄嬤嬤,不僅要留神腳下雪滑,還要不時停下來給六娘介紹各處院落或是園子。

九皇子府還真是大,停停歇歇轉了一個多時辰才轉完。回去的時候六娘神采奕奕,甄嬤嬤是累極了,悄悄捶著被雪濡濕的褲腿發愁。她本想先告個假下去歇會兒,哪知六娘道,“甄嬤嬤,恐怕還要煩勞你去把思儷園伺候的人都叫過來。”

甄嬤嬤看了看天色,不早不晚地,就道,“現在?這麽著急是有什麽事啊?”

“叫來就知道了,快去吧!”六娘喝著熱熱的香茶,一臉笑意。

甄嬤嬤沒法,只得撐著腿往外走,看起來微微有點跛。到底是快五十的人了,長年累月地站著腿腳難免有些硬化,今兒被雪寒入侵只怕晚上又要疼了。六娘一直註視著她的背影,眉宇間漸漸凝重起來,突然道,“甄嬤嬤。”

此時甄嬤嬤一條腿已經跨出了門檻,聽到聲音忙回轉來,“九皇子妃還有什麽吩咐?”

“沒,沒事,你衣裳濕了當心凍著,先回去換身衣服再過來吧。”六娘尷尬地楞了下,不自然地把頭轉向落翹,“你去叫梨白通知其他人,半個時辰後過來這邊。”

甄嬤嬤沒想到六娘叫住她是說這番話,也楞了下才謝恩出去。

半個時辰後,思儷園的下人都過來了。有的是正當值的,有的是換了班才睡下的,大多數人看起來都無精打采。

甄嬤嬤也換了身黑色帶小點紅黃碎花的襖裙,過來請了安後就站在旁邊。六娘仍舊居高臨下地站在廊下,雙手摩擦著手裏的暖爐笑得如春風拂面。

一直站了有一柱香的時間,她才笑了笑,“本皇子妃剛才一直在想,你們中有內務府撥來的,有外邊買的,也有我帶過來的,憑什麽都得聽我的吩咐?後來又一想,在這九皇子府裏我是主你們是仆,奴才自然得聽主子的。以前你們的主子是誰我不知道,我只希望從今以後你們能好好地認清楚,都謹記你們的主子是九皇子和我這個九皇子妃。”

下人中不乏心裏有鬼的,聽到這話難免懷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麽露出馬腳。待左右看了看大家都一副謹慎的樣子才放下心來,忙打起精神聽六娘到底怎麽打算。

六娘沖落翹使了個眼色,落翹立馬進屋拿了本名冊地給她。甄嬤嬤不知六娘打什麽主意,在一邊沈默不語。

“這個是你們新的名冊,”六娘揚了揚手裏的冊子,高聲道,“大家都知道九皇子這幾年身子微恙一直在漯河行宮靜養,這個九皇子府呢也是皇上才賜下來的,難免有需要修整打理的地方。年前我找甄嬤嬤要了名冊看了下你們的情況,決定把你們要幹的活兒重新分派下。”

人員調動向來是大事,不說牽扯到各方勢力,更是直接關系著整個九皇子府內院的平衡。甄嬤嬤想插話,六娘先道,“雖說九皇子說過府裏的事兒交由我全權做主,但甄嬤嬤是九皇子的保姆嬤嬤,又是一直跟在九皇子身邊的人,以後九皇子府的大庫房我想還是交給她。羅媽媽原本就是幫我管著屋裏的,以後我屋裏的事兒也還是交給她。”

甄嬤嬤和羅媽媽兩人分別領了大庫房和小庫房的鑰匙,行禮謝恩。

六娘又道,“思儷園就我一個人住,也用不了這麽多人伺候,我想了想以後這園裏留四個大丫頭、八個二等丫頭,四個小丫頭和八個婆子就好。”六娘故意停了下,看底下人都豎著耳朵聽了才繼續道,“金兒掌管釵環首飾,銀兒只管打理衣裳,桃紅負責屋中的擺飾物件,所有的飲食茶點則交給梨白。你們四個大丫頭,每人月例二兩銀子。”

被點了名的四個喜滋滋地站出來謝恩,底下人哄地一聲鬧開了。全因為大丫頭的月例向來是一兩,六娘這一當家可是足足翻了一倍。

甄嬤嬤看了看立在一邊的落翹,道,“落翹是皇子妃的貼身丫頭,她呢?”

“落翹跟在我身邊,我吩咐什麽她做什麽。”

“那月例?”

六娘也看了下一臉無所謂的落翹,笑道,“她的月例不由九皇子府出,我個人給她。”

甄嬤嬤點點頭,不再問。

六娘又拿著名冊道,“珠兒、玉兒、杏黃、靛青四個在正屋當值,聽落翹差遣。另桑葉、琥珀、珊瑚、翡翠四個聽四個大丫頭差遣。你們八個二等丫頭每人月例一兩銀子。”

和前面不同,這八人中有的興奮有的沈默,更有個別甚至有點憤憤不平。六娘看在眼裏記在心裏,笑了笑將冊子遞給甄嬤嬤,“剩下的還差些什麽人你和羅媽媽商量著辦吧。”

“是”,甄嬤嬤接了冊子,道,“那多餘的人手怎麽安排,是都派去守空院子?”

“天寒地凍的守哪門子院子!把除福園和思儷園外的所有院子全部鎖了,剩下的人都安置在一處,等開了春我再安排。”六娘說完打了個哈欠,直接掀簾進屋。

“是!”甄嬤嬤看著她的背影微微點頭,過了會兒才掂了掂那本名冊,竟有絲傷感。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