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琴琴“恐嚇”之後，小區裏的風言風語真的消停了不少，也沒人再跟房東阿姨施壓讓她把琴琴一家趕跑了，不過明顯的，阿姨的人緣也變差了，畢竟她的態度明顯是要繼續跟琴琴來往，自然而然的站在了大家的對立面，現在連跳舞都沒人喊她，阿姨只好報了個老年舞蹈俱樂部，還在裏面重逢了她的初戀，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那天他們回家後，佩佩向琴琴坦白了學校裏發生的事，這次他再提不想回去上課，琴琴也不好再說什麽，佩佩聰明，學習能力很強，百裏鴻爍曾經說過他是領導重點關註的苗子之一，沖擊清華北大有很大的希望，琴琴害怕因為自己導致佩佩失去人生中如此重要的一個機會，看來他真的要抓緊時間找新的家教老師了。

轉眼到了四月下旬，小白蝶的生日到了。雖然他的降生給琴琴帶來了無盡的苦難，但在過去的十七多年的時間裏，每次生日琴琴都會很用心，這次更是如此，提前好幾天就在思考生日宴的菜肴。

生日那天下午，小白蝶和佩佩在家上課，琴琴把不苦放到房東阿姨家，獨自一人去城區一家烘焙店取生日蛋糕，那家店全城聞名，每天擠得水洩不通，哪怕是提前訂好東西到了之後依然要按號排隊，琴琴都懷疑這些人是不是雇來的拖啊，一家蛋糕店而已，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魅力？

“餵，這人怎麽插隊啊！”

“就是，說你呢！”

“這人聽不見嗎，，，，”

“別是個神經病吧，，，，”

琴琴正百無聊賴地排著隊，忽然聽見前面一陣騷動，好像是有人插隊引起了大家的不滿，琴琴好奇地伸出頭，想看看是誰這麽沒素質，結果就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楊平？”，琴琴震驚地看著神色恍惚的男人，不確定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楊平瞪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球，緩緩朝琴琴的方向看了一眼，臉色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好像不認識琴琴似的，提著被擠得有些變形的蛋糕盒子繼續朝前走。

“餵，等等！”，饒是琴琴發過誓此生都不會再糾纏楊平，看到他這幅反常的模樣也不得不追過去，現在的楊平也太奇怪了。

楊平走的飛快，琴琴一路小跑才勉強追上他，強硬地把人拉進旁邊的小巷子裏。

這裏空無一人，楊平站在陰影中，低著頭沈默不語，琴琴站在他對面，一邊抓著他的胳膊一邊仔細打量他，面頰消瘦，神色滄桑，眼睛紅的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似的，琴琴難以置信地咬著唇，不明白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你，還記得我嗎”，琴琴看著他的眼睛，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楊平這才像是發覺琴琴的存在，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一點點不一樣的色彩，然後就是一串眼淚，慢慢地滴落下來。

楊平突然抱著琴琴大哭起來，委屈難過地像個小孩子，琴琴尷尬地站在那裏，推開也不是，抱住更不是，就這麽任由他發洩，好在楊平不是完完全全沒有理智，過了一會兒後他漸漸止住哭聲，隨後緩緩松開琴琴。

“謝謝”，恢覆了些許理智的楊平又變成了原來冷漠克制的樣子，他拿袖口擦了擦眼淚，然後提著蛋糕就要離開。

琴琴拉住他，有些焦急地問他到底怎麽了，楊平躲避著他的詢問，無助地靠著石墻。

“你買了蛋糕好大啊，今天是誰的生日嗎”，楊平不願意直面回答，琴琴只好旁敲側擊，他不顧人們厭惡的眼光，插隊也要搶到最大的生日蛋糕，那這蛋糕一定有很不一樣的意義，或許和他現在的反常狀態有關。

“恒恒愛吃這個”，楊平終於願意回答問題了，琴琴有些驚喜，楊平繼續答到，“上次過生日許的諾，今年生日要買店裏最大的蛋糕”

“隔著盒子都能聞到香味，他一定會喜歡的”，琴琴小心翼翼地說道，他直覺是恒恒身上出了問題。

“對，如果他能吃到，一定會很喜歡的”，楊平苦笑起來，笑著笑著，眼裏又盛滿了眼淚。

“如果，為什麽是如果？他怎麽了！”，琴琴敏銳地覺察到他話裏的不對勁，急忙追問，楊平又不說話了，氣氛又陷入讓人窒息的沈默。

“他失蹤了”，楊平開口。

「一個多月前的某天傍晚，子嬰從大學回來，去學校接恒恒放學，結果撞見恒恒和一個小男生摟摟抱抱。

那天楊平和容齊都在家裏，子嬰踹門進來時還嚇了他們一跳，許是子嬰也沒想到爸媽都在，本來有一肚子火要對恒恒發，見到大人都在，也只好努力憋住火氣。

“媽，恒恒早戀！”，子嬰把書包扔在沙發上，完全無視楊平的存在，氣勢洶洶地對容齊告狀，恒恒縮著腦袋站在一旁，不敢看容齊詫異的眼神。

“切，現在不敢囂張了吧！”，看到恒恒一臉緊張的神色，子嬰得意極了，他就知道，恒恒最怕容齊，雖然不知道那個和他談戀愛的野小子又是從哪冒出來的，但只要容齊不同意，恒恒再喜歡也只能掰。

“你和誰談戀愛了？”，容齊莫名覺得好玩，三亞之行讓他和玉玉徹底認清了飛飛恒恒沒戲，玉玉還打趣要再生一個，如果還是男生就再撮合他們，嚇得容齊趕緊拒絕了他，這年齡差他可受不了。

“附近學校的”，恒恒扭著手指，有些害羞地說道。

“反正不是什麽正經人，一個男的頭上還包著圍巾！”，子嬰翻了個白眼，不停詆毀恒恒的男朋友。

“那不是圍巾那是durag頭巾，不懂別亂說！”，恒恒瞪著眼回懟子嬰，子嬰非常不屑，催促容齊趕緊批評恒恒，高三呢怎麽就敢談戀愛！

“什麽時候分手，是我和媽替你去說還是你親自說？”，子嬰看容齊一直不說話，有些著急地反問恒恒，恒恒沒理他，而是努力甩掉他拽著自己的手，躲到容齊身旁，現在在哪裏都比在子嬰身邊安全。

“下個月就要十八歲，其實也可以談個戀愛了對不對？”，容齊的反應和子嬰想的大相徑庭，他不僅不反對，甚至還親昵地摸著恒恒的頭表示讚許，子嬰慌亂地看著他們，急忙又說，“他男朋友是個小混混，天天不上課去夜店那種，打扮的跟，跟，對，就跟電視上那種人似的！”，子嬰不知道怎麽形容了，正好電視上在播放一個韓國男團的節目，讓他找到了參照物。

“真是這種人？”一旁沈默不言的楊平皺了下眉，兇巴巴地質問恒恒，要是和普通男學生談戀愛他還可以安慰自己恒恒長大了，進入了思春期，可要是跟這種流氓混混在一起，那就是品德有問題！

“他不是流氓混混！”，恒恒急了，雖然鄭宇星是他花錢找的假男朋友，但他也不允許家人這樣詆毀他，詆毀鄭宇星不就是在詆毀他看人的眼光嗎！

“媽咪，他叫鄭宇星，是隔壁學校的學生，真的是學生不是流氓！”，恒恒拉著容齊向他解釋，“他可厲害了，一邊學習一邊在附近酒吧駐唱，還有公司要簽他呢！”，恒恒不停說著“男朋友”的好話，他沒說鄭宇星留過級，也沒說他和家裏不和，最近生活費都是花的從恒恒這裏賺的錢。

“高中生就全是好人？爸前幾天不還說有個男高中生激情殺人來著，我說他是流氓他就是，哥哥看人不會錯！”，子嬰一看楊平和容齊都皺起眉頭，趕緊再添一把火。恒恒咬著牙，很想罵他不要臉，怎麽好意思說別人是流氓，最流氓的人都沒有他流氓！

“下個星期六帶他來家裏吃頓飯吧，我替你把把關”，容齊看著恒恒氣到臉紅心跳的模樣，以為他是真的很喜歡這個鄭宇星，就想好好看看這人，如果還不錯，那他是同意恒恒和他談戀愛的，他從來不認為世界上會有什麽早戀晚戀，喜歡就是喜歡，和年齡大小沒關系，畢竟當年他和楊平結婚的時候也才十八歲啊！

這件事就被容齊一人決定了，子嬰和楊平再不同意也沒辦法，到了下周末，恒恒果然帶鄭宇星回了家。

說到見“家長”，鄭宇星心裏挺打怵的，可他現在又缺錢的很，要不是恒恒接濟他他連飯都吃不起，他問恒恒能不能不去，萬一露餡了怎麽辦，恒恒各種軟磨硬泡，最終答應再多給五百塊錢他才同意。

恒恒家住在清幽的高檔小區，鄭宇星一進這裏就覺得有點不自在，比起這種幹凈高級的地方，他還是適合呆在昏暗的車庫酒吧，和嘈雜的電子樂相伴。門打開時，鄭宇星捏緊了手指，好在容齊只是淡笑著朝他打了招呼，沒有其他奇怪或冒犯的舉動，他還以為恒恒口中貴為醫學精英的媽咪看到自己剛染的銀白發色時會尖叫出來。

進門後鄭宇星才發現客廳裏還有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就是那天見過的恒恒哥哥，那天子嬰差點揍了他。本著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習慣，鄭宇星沒再跟子嬰對著幹，乖乖地喊了聲哥哥，結果子嬰臉色更臭了，直接過來把恒恒拽著自己的手分開，然後把非常抗拒的恒恒拉走了。

鄭宇星聳了聳肩，不知道恒恒跟他哥相處的怎麽那麽奇怪，當初恒恒找到他問他願不願意做假男友，他還以為恒恒是那種詭計多端的雙兒，為了追他想出這種奇怪的辦法，結果恒恒說他只是想找人幫個忙，有人在糾纏他，他想找個男朋友讓那人死心，現在鄭宇星越看子嬰越覺得恒恒多此一舉，他哥哥這麽弟控，為什麽不告訴子嬰，讓他去把那人嚇退不就完了，費這種勁兒不是多此一舉嗎？

鄭宇星正在發呆，容齊便招呼他吃飯，容齊不太會做飯，今天的菜都是從酒店要的，鄭宇星看著一桌豐盛佳肴咽了咽口水，他也沒客氣，拉過椅子便坐下。

“真香！”，鄭宇星夾起一顆蝦仁扔進嘴裏，滿足地感嘆著，楊平越看他越來氣，從這小子一進門他就有些惱火，穿著打扮，形象氣質，包括他的教養，沒一個自己喜歡的地方，果然如子嬰所說是個流氓，恒恒怎麽變成這樣了，跟個小混混搞在一起！

恒恒尷尬地碰了碰鄭宇星的胳膊，媽咪臉色有些不好看，爸爸已經在生氣了，而子嬰在偷笑。

“真好吃，大家一起吃吧！”，鄭宇星天生自來熟體質，看著大家都不動筷子，他連忙招呼起來。“哼！”，楊平站起身往書房走，臨到書房時突然轉過身指著恒恒，“你過來！”，恒恒嚇得一哆嗦，立刻拼命搖頭，他縮在餐椅上，看上去可憐極了。

容齊見狀也站起身，生氣地看著楊平，屋裏氣氛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你們別吵架，，，”，恒恒哀求道，生怕他們又吵起來，子嬰冷漠地坐在他對面，臉上似笑非笑，他大概是最希望家裏大鬧一場的人，這樣恒恒以後就不敢再找什麽男朋友了。氣氛詭異的可怕，鄭宇星慢慢放下筷子，好奇地看著這家人。

容齊快步走過去，推著楊平進了書房，接著砰的一聲，門被重重地關上。關門聲讓恒恒捂起耳朵，他很害怕家裏的爭吵聲，這些聲音再過去的十七年從來沒出現過，可是從幾個月前爸爸出軌被發現後，他的家就變成了搖搖欲墜的空中樓閣，以往的美好被撕碎，剩下的只是一地狼藉。

“你害的他們又吵架，本來都和好了”，子嬰冷笑著瞪著恒恒，故意把事情說的很嚴重，其實他們都不知道楊平和容齊並沒有吵的很厲害，只是在爭執該不該讓恒恒和這個男孩繼續處下去而已，可是外面的人不知道，書房的隔音太好，給了子嬰渲染氣氛的契機。

“別說了！”，恒恒傷心地大罵他，破壞他們家庭的除了那個小三，就是子嬰，他真想現在就沖進去告訴容齊男朋友是假的，他只是想找個人拒絕變態哥哥而已，如果爸爸知道子嬰對他做的事情，如果爸爸知道子嬰每天晚上都要來親他，那他會不會更生氣，然後把子嬰打一頓，讓他以後都不能做壞事！

可是恒恒不忍心。他無數次下這種決定，又無數次否定，哥哥對他的好比對他的壞更多更多，為什麽世界上會有這麽極端的人，一邊愛他一邊傷害他。

“恒恒？”，鄭宇星碰了碰一旁的劇恒，覺得他現在的表情很嚇人，怎麽形容呢？就是有點，絕望。

恒恒推開鄭宇星，突然開門跑了出去，鄭宇星嚇了一跳，緊接著便追過去，子嬰倒是一反常態，悠哉悠哉地拿過楊平的酒杯灌了一大口酒，辣的直流眼淚，他呵呵冷笑起來，然後揣著口袋慢悠悠地離開家。

恒恒跑的飛快，再加上小區附近的路對鄭宇星來說又很陌生，他找了好久才在一處偏僻的人工湖邊找到蹲在地上哭的恒恒，他尷尬地站在一旁，想勸又不知道該怎麽勸。

“我怎麽那麽蠢，總是做蠢事嗚嗚，，，”，恒恒抱著膝蓋哭到哽咽，他什麽也做不好，處理不好和子嬰的關系，也處理不好父母之間的關系。

“別這麽說自己，其實也怪我，我太隨性了些，，，”，鄭宇星覺得恒恒挺可憐的，他把兜裏的五百塊錢拿出來，忍著痛還給恒恒。

“給你，之前的錢我也會想辦法還給你的，都怪我財迷心竅才答應演你的男朋友，結果還沒做好，，，”，鄭宇星有些自責，他又勸恒恒快點回家，就說和他分手了，恒恒爸媽一定會原諒他然後和好的。恒恒拼命搖頭，還是埋在膝蓋上哭。

“嗚嗚嗚媽咪剛剛流產過，都是因為這段時間心情太差，可是他知道還要和媽咪吵架嗚嗚，，，如果不是為了嚇退他，我也不會找男朋友，都怪他們！都怪他們！”，恒恒邊哭邊抱怨，鄭宇星一個頭兩個大，這個他那個他的，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不過他也沒心思陪恒恒發瘋，這裏的湖很淺，也就到膝蓋，估計恒恒就是發瘋去跳湖也淹不死，他把五百塊錢偷偷塞進恒恒的衛衣兜帽裏，然後翹著腳尖悄悄離開。

命運真是巧妙，如果當初鄭宇星能稍微有些耐心陪陪恒恒，或許他也不會失蹤，可是他沒有。在楊平和容齊終於在書房爭執出來結果時，才發現家裏就剩他倆，三個小孩都不知跑哪兒去了，或許是以為子嬰和他們在一起，倆人並不擔心，只想著等恒恒回家好好勸勸他，他和那個什麽星確實不合適。

然後他們就接到子嬰的電話，聽到他在電話那頭帶著哭腔大喊，恒恒失蹤了！

起初他們以為恒恒是想反抗一下大人，故意躲起來不見面，於是楊平就派人去鄭宇星家，學校，常去的公園以及家附近的酒店排查，結果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只從鄭宇星嘴裏得知他和恒恒根本不是戀愛關系，他就是恒恒找來的拖兒，為的是嚇退另一名神秘追求者。楊平直覺恒恒可能在神秘追求者那裏，可是他們查遍了恒恒的社交關系都找不到符合鄭宇星描述的人，就這樣，恒恒人間蒸發了。

失蹤的時間卻長，恒恒的危險越大，公安局副局長的寶貝在他管轄的範圍內離奇失蹤，怎麽看怎麽覺得諷刺，局裏出動了大量警力幫忙尋找都沒有線索，三個星期後，局長找到楊平，以一個老刑警的經驗隱晦的通知他，恒恒可能已經被拐賣，亦或者，已經遇害。

楊平怎麽會不知道，他只是在麻痹自己，直到別人提醒才像是反應過來似的，他瘋跑回家，抱著恒恒的生日寫真嚎啕大哭，齊兒虛弱地靠在門框邊，難過地看著楊平，因為恒恒失蹤，他在距離上次流產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再次流產，身體差到了極致，整個人都好像到了強弩之末，醫院讓他回家休息，也算是委婉地通知他停職。

“那天你不該發脾氣，肯定是嚇到他了，我也不該，我們都錯了，，，”，齊兒淡淡地說道，他的眼淚慢慢流下來，最後什麽也看不清，昏了過去。」

故事講到這裏戛然而止，琴琴默默嘆了口氣，雖然在楊平的講述中並沒有提及子嬰與恒恒的矛盾，但僅從知道的事情中不難理解楊平為何如此崩潰，孩子因為自己失蹤，時至今日生死未蔔，放到誰身上都會崩潰吧！

“雖然鼓勵很蒼白，但我們還是要將事情往好了想，或許他只是一時生氣，故意離開a市嚇唬你們，等他玩幾天就會主動聯系的，，，”，琴琴輕輕拍著楊平的胳膊安慰道。

面對琴琴好心的安慰，楊平苦笑起來，他曾經給過琴琴希望，又親手熄滅愛的火花，現在善良的他還來開導自己，自己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他現在還好嗎”，琴琴問到，楊平知道他在問齊兒，他緩緩搖搖頭，“不好，我們離婚了，但暫時還住在一起，他精神狀態很差，經常昏睡，因為大家都不敢讓他接觸網絡，他總是去搜各種可怕的新聞，然後就會胡思亂想”，天吶，琴琴暗自納罕道，他還記得齊兒曾經高高在上的模樣，冷艷不可方物，而楊平口中描述的他卻好像另外一個人。

“恒恒會不會真的死了”，楊平自言自語，聲音飄忽的像是從遠方傳來，琴琴趕緊捂住他的嘴，狠狠地呸了幾聲，“別說不吉利的話！”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楊平再次抱住琴琴，想從他身上找尋一絲依靠，他埋在琴琴頸窩處哽咽著，自責，悔恨，最後都變成了無能為力。

“，，，楊平，快松開，，，”，不知過了多久，久到琴琴肌肉都有些僵硬了，他眼角餘光撇到巷口有人停下，正在看著他們，琴琴微微轉頭，和一個面色蒼白的雙性美人四目相對。

現在已經是四月下旬，天氣漸漸熱起來，可是齊兒身上依然穿著笨重的棉服，淩亂的長發垂在臉側，瘦削的臉蛋上沒有一絲絲血色，只有眼神還是鮮活的，靜靜地看著楊平。

“齊兒！”，楊平這才覺察到巷口的人，他猛然松開琴琴，慌張地看著齊兒。“呵”，齊兒粲然一笑，突然轉身離去，楊平顧不得許多，提著蛋糕飛奔過去，琴琴尷尬地跑到巷口，接著慢慢停下腳步，“齊兒一定是誤會了”，琴琴心想，他沒有繼續追趕二人，這是別人的家事，跟他沒有什麽關系，給一些善意的安慰，祈禱那個孩子還活著，是他最後能做的。

琴琴默默轉身，朝蛋糕店的方向走去，邊走邊想老天爺好奇怪，居然讓恒恒和小白蝶同一天出生。

他離開小巷後，一個年輕男孩從街角的櫥窗後慢慢站出來，他遠遠看著琴琴的背影，眼神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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