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關燈
回家後的琴琴小心了好幾天,直到確認阿隼應該不會再找上門才安心些。他不同意調解,執意要庭審,何律師用他的人脈爭取到最快的排期,最晚四月底就能開庭,無論輸贏,總會有塵埃落定的一刻。

或許那天就是他們還能好好說話的最後一天了,以後就是互相恨著對方的陌生人,這樣一想,琴琴覺得有些悲哀。

在等待開庭的這段時間,家裏又有了點小問題,其實事情說大也不大,就是挺讓人頭疼的,小白蝶的幾個家教老師,突然陸續跟他提出辭職了!

琴琴很奇怪,小白蝶也很沮喪,這幾天都悶悶不樂地憋在屋子裏,還不只是家教的問題,這段時間佩佩也很反常,經常在上課時間回家,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佩佩突然提出他想在家自學到高考,琴琴以為他是想幫小白蝶補課,嚴厲地拒絕了他,佩佩垂頭喪氣地,好像有什麽事想告訴他們,最後還是憋了回去。

早上做飯的時候,琴琴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些老師辭職的時候表情都很奇怪,好像,好像自己家有什麽病毒似的,恨不得立刻逃走。

“難道,他們聽說了什麽,,,”,琴琴喃喃自語道。正巧手機響了,他立刻扔下菜刀去拿手機,是房東阿姨打來的電話,琴琴莫名有些不想接這個電話,最後咬了咬牙,還是接通了。

“阿姨好”,琴琴習慣性地先打招呼,房東阿姨那邊幹咳了好幾聲,語氣有些奇怪,“小琴啊,有個事挺不好意思的,家裏一戶親戚突然來這兒了,拖家帶口沒地方住,我想著把這房子先借給他們,要不你最近再出去找找別的地方,你要是不願意,之前的房租我也不要了,我全還給你,,,,,,”

琴琴唇瓣動了動,最終沒有說出拒絕的話,沒想到安靜幸福的日子這麽短暫,房東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情況,才會這麽著急地趕人?

“好的我知道了”,琴琴掛斷電話,緩緩地坐在餐椅上,他們現在不缺租房子的錢,可是這樣什麽時候是個頭,找到新地方,然後沒住幾天,再被知道他往事的人趕走,這種日子別說小孩子,連他也受不了啊!

“媽咪,小弟弟哭了!”,小白蝶的大喊將琴琴從疑惑迷茫的思緒中喚回,他急匆匆地去看搖籃床上的不苦,小家夥尿床了,屁股下面濕的透透的,琴琴邊給不苦換衣服邊埋怨小白蝶不好好看著弟弟,結果小白蝶可委屈,把手裏的中性筆一丟,撅著嘴要哭不哭。

“你又怎麽了”,琴琴覺得心累,一手抱著哼哼唧唧的小寶寶,一手熟練的換著小褥子,還得分出心關心小白蝶。

“我在做題,哪有空看他啊,我的學習進度又落下好多,一模的卷子上好多題都不會做,嗚嗚,,,”,說著說著,小白蝶趴在桌子上哭起來,本來卷子就是老師讓他做的,結果做完之後老師都走了,沒人教他,對著那堆看不懂的錯題,小白蝶覺得天塌地陷也不過如此。

“好了,我再幫你找老師,別傷心”,琴琴故作輕松地安慰他,小白蝶擡起頭,滿眼通紅地看著他,表情詭異。“你真的什麽也不知道嗎”,小白蝶問他,琴琴皺了下眉,小白蝶繼續說到,“我以為你早就知道外面那群鄰居怎麽說我們的”,

“什麽,什麽意思”,琴琴靠在搖籃床邊,看著小白蝶委屈的表情,心都在發顫。“他們說你是賣x的,說我和弟弟是野種,還說佩佩是你從橋洞底下撿的小王八!”

小白蝶委屈極了,他也是昨天下樓買零食的時候才發覺不對勁的,他走過的地方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之前熱情大方的便利店老板突然對他愛答不理,然後就在公園意外聽見了小區居民對他們一家的議論,氣的他哭著跑回家,他一直以為琴琴知道地,沒想到媽咪才是被蒙在鼓裏的那個。

“老師肯定是不願意跟我們扯上關系才借口離開的”,小白蝶氣呼呼地說。

果然如此。琴琴無力地坐在床邊,小白蝶抽泣著刷著手機,事到如今他只能先在網上找找解析,他還不知道房東奶奶要趕人的事,要是知道了,估計更崩潰。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呆著,誰來都不要開門”,沈默良久之後,琴琴站起身,輕聲對著小白蝶囑咐道,小白蝶沒吭聲,只背對著他點點頭,琴琴抱著不苦轉身離去。

他去了趟附近的商場,在各大專賣店看了看,最終挑了一套昂貴的護膚品外加一套進口玩具,不苦看到玩具,激動地伸著小手就要抓,琴琴苦笑著把他抱好,舉著玩具給他看了看,又藏在身後,“寶寶不能要哦,這是要送給別人的”,不苦哼哼唧唧,又伸著小腦袋去琴琴背後看那盒玩具,時不時趴在媽咪肩頭吐著泡泡。

他們又回到小區,徑直去了房東家,琴琴沒提前通知阿姨,怕阿姨不敢與他見面,到了門口時才給阿姨打電話說自己來看她。阿姨來開門時果然是誠惶誠恐的,滿臉都寫著糾結,琴琴裝作沒看出來,依然如往常一邊溫柔大方。

“哎呦餵,不苦寶貝真是想死婆婆了,,,”,阿姨沒敢看琴琴的眼睛,更沒敢碰他帶來的禮物,他伸手抱過不苦,笑呵呵地逗小寶寶玩。琴琴看到他的反應,眼神微微一變。

他把禮物放到茶幾旁,自來熟地坐到沙發上,正好沙發上有件沒織完的毛衣,琴琴隨手就拿過織起來,閑暇時他經常來阿姨這裏,早已不把自己當個外人。

“小琴,你,你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啊,,,”,阿姨抱著不苦站在一旁,尷尬地看著手上木針飛舞的琴琴,平心而論,她非常喜歡這戶租客,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討人喜歡,她離婚多年,女兒又離的遠,有個人經常來陪她說話,時常關心她的身體,這是琴琴來之前從未有過的事。

“護膚品是給您買的,玩具是送給小外孫的,雖然我們要搬走了,但畢竟相識一場,阿姨您人又好,我,我,,,”,說著說著,琴琴突然泣不成聲,眼淚大顆大顆地低落在手裏的毛織品上,他難過地擦著眼淚,柔弱可憐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心疼,阿姨更是如此。

“怎麽好好的就哭了,哎,我也沒說讓你們現在就走啊,,,”,阿姨趕緊把不苦放到沙發上,手忙腳亂地拿紙巾替琴琴擦眼淚,琴琴接過紙巾,羞赧地捂著臉頰。

阿姨坐在斜對面的沙發上,不停地嘆氣,好大會兒才開口,“要是你們真沒地方去,就先住著吧!”,阿姨垂頭喪氣地說道,琴琴抽泣著,突然搖起頭,“不行不行,您的親戚怎麽辦,,,”

“呵,哪有什麽親戚,是我編的瞎話!小琴啊,你也別裝了,今天你來什麽意思我全知道,這些東西也挺貴的,你都拿走吧,以後我也不會再趕你們,你想什麽時候走就什麽時候走!”,阿姨滿臉懊喪與後悔,她沒看琴琴,只心疼地看著不苦,這孩子才多大啊,就跟著媽媽到處搬家,多健康的孩子也早晚折騰出病來。

聽完阿姨的話,琴琴震驚地擡起頭,他默默看著阿姨,臉上流露出一絲愧疚與感激。“阿姨,我,,,”,琴琴咬了咬唇,差點就要把自己的過去和盤托出,話到嘴邊才反應過來,大多數人都不能接受他不堪的過去,哪怕是阿姨這樣善良大度的人,她不說,不代表她真的不知道,她不說只是為自己保留最後一絲體面。

“好了,什麽也別說了,就當這事沒發生過,你今天沒來過這裏,我也沒聽過那些閑言碎語,咱們以後還當好鄰居處”,阿姨摸了摸不苦圓溜溜的腦袋,頗為感嘆地說了一句,“這頭啷個會這麽圓嘞!”,琴琴苦笑一下,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慢慢落下。

從阿姨家出來後,琴琴感到無比輕松,渾身上下好像有無窮無盡的力量,他也不知道這種力量來源於何處,也許是從小到大第一次,感受來自長輩的包容。還沒回到家的時候,他便打電話給佩佩,問他今天中午還回不回家,佩佩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回。

琴琴呵呵一笑,問他是不是又沒去上學,佩佩沈默不語,好半天才說沒去,在圖書館學習呢!

“別學的太晚,記得回家吃飯”,琴琴只囑咐了這一句話,便掛斷手機,佩佩看著結束的通訊界面,莫名有些愧疚,他說要當琴琴的大樹,到頭來卻讓他一次次費心。最近他不願意在學校都是因為虞楚之,虞楚之發現他真的跟琴琴同居後故意找麻煩,竟然去學校找班主任,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自己不聽話,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著實把班主任下的夠嗆。

晚寧老師辭職離開後,他的班主任換成了一個快退休的老頭,老頭沒見過這麽奇葩的家長,也沒聽說過這麽奇葩的學生,因此一直找他談心試探,再加上學校裏的同學大多知道了他和琴琴的事,雖然當面都不敢提,但是背後討論的人特別多,更有甚者還敢意淫他和琴琴,把琴琴說的特別不堪,一個兩個他能揍一頓,可是大家都在說,他只能選擇離開學校。

在圖書館接到電話後,佩佩無力地靠在走廊冰冷的墻壁上,他頭頂全是冷汗,琴琴一個電話讓他清醒,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也開始變得喜歡逃避,變得越來越像秦準和阿隼,他的日子不好過,難道琴琴的日子就好過嗎,小區裏的流言傳了好幾天了,琴琴要一個人面對這些,他不能,他不能!

佩佩突然站起身跑回自習室,拎著書包沖出圖書館,他要回家,他要和琴琴站在一起!

“回來啦!”,佩佩回到家時琴琴正在往餐桌上放碗筷,看到他回家離開熱情地過來幫他放書包,佩佩氣喘籲籲地看著他,神色有些羞愧。

“你回早了,都沒收拾好呢,中午吃火鍋好不好,要不要陪我去超市買點食材?”,“好”,佩佩趕緊點頭,暈暈乎乎地被琴琴挎著胳膊帶出家門。

他們去的小區最大的一家商超,平日裏居民住戶買日常用品蔬果肉蛋都是來這裏,換言之,這是整個小區內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琴琴挽著佩佩剛進入超市大門便引起來許多人的目光,眾人或驚奇或鄙夷或輕浮地掃視著這對奇異的情侶,連門口的服務生都在竊竊私語,他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位新住戶曾經的身份,更是第一次見到他和他傳說中的小狼狗合體現身,這種機會不多見,他們要好好觀察觀察,看看這人是不是和別人說的一樣風騷下流。

琴琴也不再畏懼他們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讓他們打量,他和佩佩就像每一對普通的小夫妻一樣,隨意地逛著超市,佩佩說他想吃蛋餃,琴琴便挽著他去冷凍區,這麽的蛋餃已經賣光了,琴琴便買了肉餡,說要親自做給佩佩吃,佩佩開心地窩在琴琴肩頭,滿嘴都是老婆真好我愛老婆。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觀摩”的隊伍越來越長,這種怪誕的現象或許是第一次出現在這個平凡小區裏,甚至是第一次出現在a市之中,透過冰櫃反射的影子,琴琴看到這群伸著腦袋想要用目光把他和佩佩剝開切碎的人,他覺得很荒誕,這些人大概不會想到,這個站在他們面前的,人盡可夫,下流骯臟的婊子,只是個曾經被生活與命運壓彎脊梁的普通人而已。

他們選購了一大堆食材,沈甸甸的,夠吃好幾天。佩佩提著大包食材去結賬的時候,琴琴嬌嗲地貼在他後背,收銀員紅著臉瞄他一眼,接著裝作若無其事地掃描各個商品。“再加這個”,琴琴隨手從收銀臺旁的架子上拿了個小藍盒放到收銀員面前,然後繼續靠著佩佩發嗲。

“真不要臉”,有人憤懣地低聲罵到,在超市買避孕套好像沒什麽不要臉的,只是被琴琴做出來,總讓這些規規矩矩的“好居民”膈應。

他凸顯身材的衣服太過肉欲,過長微卷的黑發太過肉欲,靠在小男朋友背上時微微撅起的屁股太過肉欲,甚至他細長的手指,雪白的脖頸,纖細的小腿,清冷的聲音,甚至他在路上走著時,不經意間扭動的腰肢,顫抖的胸部,都是那麽肉欲,好像離的近一些,都能聞見那股從皮肉裏發出的騷香。

收銀員結完賬後,佩佩紅著臉把這些東西收進購物袋,但是單獨把那盒避孕套放進口袋,他在偷笑,猜測琴琴是不是想和他深入發展了,要是琴琴主動那自己要不要禮貌性地拒絕一下呢,要是直接撲上去會不會顯得太唐突呢?

佩佩正想地不著邊際,卻發現琴琴站住不走了,他疑惑地回過頭來,發現琴琴正冷漠地打量那群人,那群排擠憎惡他們的人。

“大家好,搬到xx小區快三個月了,竟然都沒時間認識各位,不過我不認識你們,你們中的大多數人應該都認識我,那些真真假假的往事,或許你們背的比我自己還熟悉。俗話說眾口鑠金,我本不想把這事搬到臺面上說,可你們也不該因為這些事情而自作主張地驅趕我們,更不該去造更多謠言來中傷我們!”,琴琴說這話的時候身子都在微微發抖,雖然他經歷過許多事,比從前勇敢的多,可面對這麽多人的目光講話時,他依然還是那個孤單的孩子。

“不要試圖傷害我的孩子們,不要再讓我聽到任何惡毒的話語,否則,呵呵”,琴琴閃著淚光的眼睛突然變得兇厲起來,“我們這種‘爛人’,做事可沒有底線!”

他拼勁全身氣力說完這句話,然後決絕地拉著佩佩離開,被威脅的眾人面面相覷,莫名被嚇到,只有一人還不服,自言自語,“世道變了,做雞還不讓說!”

琴琴本來都快出門了,聽到這話又猛然回頭,惡狠狠地斥罵那人,“你要是懷疑可以去報警啊,讓警察來查我,要不你來查我也可以,我可以張腿給你看!”,那人被嚇到頭冒冷汗,臉紅的跟炮仗似的,縮著頭不敢再吭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