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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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芙的技巧也是經過無數場實戰積累下來的,加上她經過喪屍晶核輻射的超級體能,在正丹莊上可謂是所向無敵。

除了幾個老兵,奈芙也沒放過婦女孩子以及馬四少爺。第二批次的練兵則著重在團隊合作上。這批人的體能和反應等都無法單挑喪屍,短期之內他們沒辦法徹底提高體能,就只好布陣了。覆雜一點的操作他們也學不來,所謂的布陣也就是最簡單的提前規定誰幹什麽而已。



如此幾天下來,正丹莊上的地下莊園又完成了各戶臥室跟暗室、倉庫之間的甬道和哨崗。眾人的軍事素質也直線提升一大截。

累了這麽些天,也沒收到什麽信息,於是奈芙便派遣了陳一發前往驛站取信。

天上悶雷陣陣,奈芙心底一跳,吩咐所有人都最高戒備,躲到地下去。自己則跟幾個老兵在地上等候陳一發——作為領袖,這種時候是絕對不能夠輕易拋下下屬不管的。

終於,奈芙聽到了遠處一陣馬蹄聲。她沖出了門,看到遠方的天地異變,不由倒吸一口氣。其餘眾人也隨之而出,皆是驚訝出聲。

“那些灰蒙蒙的是什麽?霧嗎?”陶行問。

“不!準備接應陳一發!最快速度到我屋的甬道!那匹馬就不用管了!讓下面的人備好門板,人一下去就封門!”奈芙沈聲道,竭盡全力壓抑著手腳的顫抖。

那股灰霧實在太熟悉了!不正是她在末日時代逃出生天的森林夜霧麽?只是當時森林光線暗淡,她分辨不出顏色而已。

眼下這股霧氣比起當日,簡直就是雲泥之別——只見天地之間盡是灰白,一點一點遮蓋住遠方的農田。這種規模的大霧,是準備讓末日的所有活物都帶到景國來麽?

遠處,陳一發策馬狂奔,根本不敢回過頭去看。近來數天他都有參加芙姨娘的特訓,所以反應迅速,一聽到霧氣中傳來的慘叫就翻身上馬,絲毫不管霧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一心護著拿到的信,狂奔而去。驛站的人鮮少有他如此快的反應,現在估計已經全部彌難。

他溜得快,霧氣規模雖大,但速度並不快,漸漸地他便將灰霧遠遠甩在身後。然而,奔了那麽幾裏地後,他腳下的馬已經跑不動了。

這匹並不是千裏良駒,只是莊上養著的普通的馬,拉車是一把好手,卻並不適合奔跑。然而陳一發卻並不能棄馬而走——他自問還沒有霧氣跑得快,下馬就是找死。

緊趕慢趕,他終於進入正丹莊的地界,也慢慢看得到遠處的那幾間房子。

奈芙就站在出入口旁,想要再多呆一會兒。茶媽媽看她一張臉白的可怕,不由分說就和藍松搭手把人給扯了下去。

陶行幾人見她終於到地下,都松了口氣。幾人相視一眼,紛紛跳了下去,只留下最強健的洪亮負責斷後。他們幾個是出生入死的交情,自是有內部的默契。

陳一發的馬終於跪倒在地,口吐白沫,無法動彈。陳一發一個咕嚕滾了下來,依然不減速度,朝著那磚屋沖去。

灰霧在他身後不遠,無聲無息地飄近。

洪亮數著距離,猛地蹬了過來,一把拉住陳一發的手臂往回扯。陳一發就著這沖勁,再次加快了速度。

兩人不發一言,一先一後跳下了入口。下頭的人立刻拉下機關,將外頭的大石板拖下來。

“嘭”的一聲,地下莊園的最後一個出入口終於如願關上。



甬道裏,奈芙撥開眾人,擠到陳一發身旁,翻來覆去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傷口。眾人皆不解。

陳一發以為她要找信件,喘著粗氣,將懷中的信摸了出來。

她翻了個白眼:“不是,這個不急。你沒受傷吧?有沒有看到或者聽到奇怪的東西?”

陳一發擺擺手,又以拳抵掌行禮。陶行一旁看到,便解釋說陳一發沒受傷。奈芙這才松了口氣。

“傳令下去,沒我指示誰都不許開門到地上去。如果有人違反了,就別回來啦!”奈芙吩咐完,才扶著茶媽媽的手坐到旁邊的土墩兒上。

這會兒,她才發現手心全是汗,渾身潮濕,腹中胎兒更是頻頻作動——母親受驚,胎兒的狀況也不會很安穩。茶媽媽看在眼裏,回頭讓人遞點熱水來。

地下莊園生火的位置在哨崗:哨崗有著通往井口的透氣通道,用來生火做飯。

奈芙接過茶媽媽遞上來的熱水,喝了幾口,總算是緩過氣來。溫熱的感覺直達胃部,好不慰藉。

她需要好好計劃接下來怎麽辦。必須,馬上,靜下心來,才能轉得動腦子。奈芙覺得懷孕真的很影響體能。這渾身的血液是不是都為胎兒輸送養分出力了?腦子裏供血不充分,想事情特別慢。

驛站的信是杜氏寫的,說的是馬梓澄不日就會隨大隊回到京城,可是馬尚泓讓他們都繼續呆在外頭,沒有幾個男丁親自來接都別輕易離開。至於奈芙最關心的秋獵的事情,信中都是一筆帶過:獵場發生瘟疫,以防蔓延,京城已戒嚴。

奈芙可以想象到此時的京城是什麽樣子:一邊是戰戰兢兢閉門鎖戶的百姓,一邊是垂頭喪氣的秋獵隊伍。再加上今天的這場天地彌漫的大霧,京城的畫面太美,她不敢去想……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陳一發為什麽拖了大半天的原因下一章會提及

☆、異能1



京城,南市。

劉老兒躲在當鋪的櫃臺後頭,聽著鋪子外面有人狠狠拍打當鋪的門,緊接著有人高聲慘叫,令人毛骨悚然。

這幾天戒嚴,當鋪沒生意,可是幾個老家夥依然要鎮守在鋪子裏。畢竟這裏存放了非常多的珠寶金銀,被人摸了去他們幾個就完蛋了。

等外頭都安靜下來後,他悄悄從櫃臺邊的縫隙往外張望——只見鋪門依然完好,可是櫃臺外面有兩個人躺倒在地,正想掙紮爬起來。劉老兒不曉得這兩人從哪溜進來的,當下嚇了一跳。

今天這事處處透著古怪,他悄無聲息地又縮了回去,打算等那兩人自生自滅。

這時候,鋪子外頭響起了“噠噠噠噠”的聲音,鋪門轟然炸開,濃烈的硫磺味從外頭冒進來。

“老大,裏面沒吃的!”有人喊道。

又是“噠噠”兩聲,那人良久沒再說話。

劉老兒捂著耳朵,聽著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忍耐著。等了好久,他才再次從縫隙偷看——地上躺著兩具屍體,腦袋開花,紅的白的流了一地。一個年輕人正蹲下來,戴著黑色手套,在那團紅白裏掏東西。

他不僅殺人,還要做什麽?劉老兒強忍著惡心,繼續暗中觀察。

只見年輕人把什麽東西拿出來,朝空地上甩了甩,把上頭粘著的漿子甩去,然後舉起東西,對著鋪門外射進來的微光查看:他手上拿著一塊水晶樣的東西,一抹熟悉的粉紅一閃而過,滿室的腥臭中彌漫出一股誘人的氣味……

劉老兒感覺自己心跳停止了一瞬。

那不正和前兩天他賣出去的奇石一個樣麽?!居然是從人的腦子裏挖出來的?!為什麽當時那客人要騙他?!

一個接一個疑問不斷冒出來。

就在這時候,鋪子外頭響起一陣密集的爆炸聲。

“快走!這個城裏有喪屍,還有敵人!很多!”有人在鋪子外大吼。

年輕人站起身來,快步離開了當鋪。



馬梓澄躲在一堆瓦礫後頭,指揮著身後的弓箭手繼續向前齊射。

京城的街道上,兩方人馬正對峙著。一邊擁有著強大的□□支,另外一邊則人數眾多,占據地利。

馬梓澄咬唇:傍晚那股灰霧之後,這夥強盜就開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掠奪,與此同時,瘟疫似乎也在京城爆發了。灰霧和瘟疫是不是有關系,他不敢確定,可是這夥強盜是敵人,那肯定沒疑問的。

京營的士兵還沒卸下裝束,就被緊急召回。馬梓澄主動帶上人馬,執行一邊追擊強盜、一邊清理瘟疫感染者的任務。犧牲了接近五百人,他才將南市的強盜全部擊殺,剩餘的散兵游勇則邊打邊退,直接離開了京城。

士兵們開始清點南市的損失,救助受傷群眾。馬梓澄經過時,恰好看到有士兵從當鋪的爛門裏往外擡走活死人的屍體。只見屍體的頭已經破得慘不忍睹,馬梓澄瞇著眼,忽然記起某人說過的關於“晶核”的介紹——藏匿於喪屍頭部或者脊椎,擁有各種的功效和副作用……

他倒吸一口氣,聯想到很多:強盜也知道晶核的存在、強盜和瘟疫同時發生、強盜的槍支□□非常先進……難不成,他們跟奈芙來自同一個地方?今天那股灰霧從京城外來,那麽,瘟疫和盜賊是否也在景國上下爆發了呢?

馬梓澄晃了晃自己的頭,感覺自己可能是瘋了——那城外莊子上他的家人怎麽樣了?

就在這時,有人高喊:“馬副將!東北城墻有狀況!你快來看看!”

馬梓澄抹了把臉,試圖保持清醒:多想無益,還是趕緊處理京城的事情吧!如果景國上下都遭到這股詭異的灰霧和新出現的敵人襲擊,那麽他能為家裏老小做的,就是承擔起將士的職責。

覆巢之下無完卵,如果景國因此破滅,今後他們也沒什麽好的日子過了。



正丹莊,地下甬道。甬道裏此時站滿了人。

陶行把一個長條形的紙盒塞進甬道天花的狹窄透氣通道。紙盒穿過接近半米的天花,來到地面上。

這是奈芙定制的簡易版探照器,紙盒中有兩面鏡子,分別以45°鑲嵌在紙盒兩端,把紙盒一頭的景物反射到另一頭的人的眼裏。

正丹莊的人正用探照器查看地面的情況。

陶行滿面古怪地朝奈芙搖了搖頭,後者接過陶行的紙盒,往裏瞧去——此處甬道位於屋群的圍墻之外,既能查看到圍墻的門的狀況,又能看到附近農田情況。

微弱的月色下,奈芙定睛看了又看,才辨認出來,遠處搖搖晃晃都是人影。

我去!哪裏來的喪屍群!難道那一坨鋪天蓋地的灰霧將整個舊世界的喪屍都帶來景國了嗎?!

她眼角一跳,莫名有一種密集的沈重墜落心底,這種感覺隨著探照器裏人影的逐漸走近越來越明顯了。奈芙咬唇:這感覺比起以前的直覺更加的精準和實在,難道是她精神太緊張出現了幻覺嗎?這些人影會不會並不是喪屍?她離開探照器,往人群中一掃,示意年輕而機靈的冰煙過來。

冰煙接過芙姨娘遞來的探照器,一邊往裏看,一邊聽她在身邊叨叨:“你看到什麽了?”

“人,好多人啊……哪裏來的?怎麽……走起路來怪怪的……?”冰煙喃喃道,緊接著,月色終於照亮了來者面容——只見那人衣衫襤褸,不辨年齡,肚皮上纏著一圈一圈的繃帶,繃帶破了個大洞,但是裏面卻什麽東西都沒有漏下來……怕是已經空了!正常人如果遭此災難,估計早就喪命,可那人依然在走動著,似在尋覓什麽東西。

冰煙雙腿一軟,嚇得花容失色,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一旁的藍松立馬上前接過冰煙和她手上的探照器,轉身讓茶媽媽把人扶下去,自己則看進探照器裏。

奈芙心裏一沈,瞧冰煙的反應,估計上頭那些屍群並不是自己的幻覺。可是她還不死心:“藍松,你看到什麽了嗎?”

“……”藍松沒有回答,而是把探照器往茶媽媽手裏一塞,匆忙找了個角落幹嘔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奈芙:你們都去看看,明天交一篇八百字觀後感

☆、異能2



奈芙看了看正輪流使用探照器的人們,深深嘆了口氣。接下來又有一場硬仗要打,不曉得這群人能否撐久一點……目前來看,大家的膽色還是不錯的。莊子上沒有人發出太大的聲響,甚至連馬梓安和魚氏都只是一臉菜色放下了探照器。

既然大夥都已經親眼見到‘僵屍’的尊容,奈芙順水推舟給普及了一遍‘活死人’的特點:食生人、無痛感、致命要害在腦和脊、感染途徑為血液。

聽著芙姨娘幹凈利落的經驗總結,馬梓安耐不住低聲問道:“你、你以前……?”

魚氏在他懷裏抖了一下,慘白著臉擡起頭去瞧奈芙。後者臉色沈重,點點頭。

無視大夥內心如何萬馬奔騰,奈芙繼續將沒說完的事情交待完:“陳一發今天在灰霧邊聽到的,估計就是被它們攻擊的活人慘叫,而拖延了大半天沒回來,估計就是驛站附近兵荒馬亂,你能取到信其實已是極為幸運了。”

奈芙坦白,她的家鄉充斥著這種喪屍,才需要逃難到景國來,不久之前,馬梓澄得知喪屍即將到來,就讓奈芙代替他照顧家裏老小和莊上眾人。

這番話虛虛實實,讓不明真相的陳一發和馬梓安挑不了刺——這倆也無瑕挑刺,因為腦海裏都是地面上那重重的“人影”。

幾個親兵無比慶幸馬副將叫他們把家人都帶上,莊上人因為東家沒有忘記他們的安危,所以都更死心塌地。

“等僵屍路過之後,我們要到地面上去看看情況。大家早點休息!”

這個決定卻遭到了幾個婢女的強烈反對。其中以茶媽媽的反應最激烈:“上面太危險了!您不能去。”

“對呀對呀!”

“等馬副將來救我們吧!”

“三少爺一定會來的!”

“芙姨娘,你不害怕,可是腹中胎兒會害怕啊!”

奈芙瞧瞧魚氏蒼白的臉色,感覺自己頭有點痛。不知道為啥,她就是感覺得到屍群還在他們頭上,數量非常的多,讓她一陣一陣的心慌。這隱約不適使她無心解釋,揮揮手,讓大夥各自回房休息。



躺下不知道多久,茶媽媽忽然紮醒。地下不見天日,生物鐘有點紊亂,她不曉得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昨晚的事情一瞬間湧進茶媽媽的腦子裏,她一個激靈,扭頭去看臥室另外一角。臥室不大,一邊是她們三人的鋪蓋,另外一邊就是柳氏三人的鋪蓋,中間掛個小布簾遮擋,就已是間隔。

她的動作吵醒了冰煙兩人,冰煙揉揉眼,看茶媽媽笨拙地去掀簾子。她低聲問:“怎麽了?”

“芙姨娘……芙姨娘去哪裏了?!”茶媽媽顫抖著,聲音漸漸大起來,“雪姨娘,雪姨娘!你知不知道芙姨娘什麽時候起來的?”

冰煙反應過來,沒有聽柳氏的回答,就趕緊罩了件衣服,拉著藍松離開臥室。上天保佑!芙姨娘沒有做什麽蠢事……

冰煙扯著藍松到處尋找,把整個地下莊的人都給吵醒了。

得知奈芙失蹤了之後,大夥面面相覷,平日習慣了上面有人發號施令,如今忽然遇到劫難,領頭人居然還不見了,根本沒人有什麽成熟的想法。

洪亮一拍大腿,抄起家夥就往出入口跑去,被人一把拉住:“行動之前先偵查,做好萬全準備。”

洪亮接過對方遞來的探照器,點點頭:“兄弟叫什麽名字?”

“我是趙采和。”男子右邊袖管空蕩蕩,雖身負殘疾,可是依舊站得挺拔。一個小孩兒怯怯從他身後探出頭來,流著兩行鼻涕,好奇地打量著洪亮。

大夥在趙采和的提點下,紛紛翻出之前趕制的探照器,走到各個甬道的探照口,往外觀看。



嗅著熟悉的腐臭味,奈芙長長出了口氣。

好久不見。

她的老對手一個一個蹣跚而行,如同失控的木偶,不帶一絲生機。

和喪屍久別重逢,奈芙一邊郁悶,一邊又有點子興奮——她屏息領悟著這種倏然而至、靈敏又令人作嘔的感覺。

從昨晚見到灰霧開始,這種感覺就開始在她心底翻騰,隨著屍群的經過而洶湧,又隨著屍群的遠去而褪卻。

雖然很惡心,可是奈芙心知肚明:她似乎掌握了什麽奇特有用的技能。

估計就是傳說中的異能!

異能者從末日開始逐漸出現,但數量稀少,分布不均,通常權勢滔天,能夠翻雲覆雨。其實是因為人心叵測,舊世界的異能者一開始都把能力隱藏起來,暗地利用異能獲取權勢,等確認所掌握的地位和能力都夠保護自己和家人,才會對外公開。

正因為如此,異能者之間幾乎沒有任何交流,互相也不清楚其他人的能力性質和強弱。但覺醒得早的異能者探索得久,實踐得多,運用起來更占優勢,後來者容易被前輩打壓,更加不肯主動請教、暴露自己。久而久之,異能者到底如何覺醒,如何修煉,都是各人的秘密。

奈芙避開眾人,偷偷溜到地面上,就是為了獨自探索。

磚房裏,奈芙踩在凳子上,悄無聲息觀察窗外三兩行走的喪屍。隨著它們逐步靠近,奈芙腦海裏似乎出現了一幅畫,糜爛的綠色藤蔓慢慢往上生長。

她抿著唇,雙手捂緊罩著口鼻的衣物,防止活人氣息傳出。喪屍經過磚房,果然沒發現她的存在,繼續一瘸一拐向前走去。

腦海裏那幅畫中的植物逐漸萎縮,最終從腦海裏退了出去。

就在這時,畫上長出了一個粉色枝蔓。奈芙眼神一凝,目光落在稀疏屍群中一個喪屍身上。喪屍走近,枝蔓生長,忽然,枝蔓冒出了一個粉色花蕾。奈芙感受著那粉色的光澤,心中咯噔一跳:這玩意兒怎麽有點像晶核……那喪屍似乎是聽到了她心底的叫喚,緩緩擡頭,面無表情地望向磚屋的窗戶。

奈芙剛暗道不好,花蕾就綻放開來,開出一朵粉嫩小花。喪屍停頓了一瞬間,仿佛在傾聽著什麽,片刻之後,又恢覆了原狀,繼續毫無知覺地往前走去。

它並未發現,剛剛放棄察看的窗戶上,一點銀白從窗紙的破洞裏探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趙采和:燈光不夠亮,還有,首次登場為什麽要特寫斷臂?

燈光師:地下黨,有特寫就不錯了,別嘰嘰歪歪……

☆、異能3



箭矢從弓弦上彈出去,帶著一股決絕,筆直刺進喪屍的腦袋。剎那間,喪屍身上僅剩下的那點液態汁液迸發開來,灑了一地,沒有生機的軀殼終於撲倒在地,喪失最後行動力。

其他的喪屍僅在同伴倒地發出聲響後,才慢悠悠反應過來,朝著聲音摸了過來。不過,它們並未察覺箭矢來向,所以只是在那附近逡巡,不一會兒便再次失去行動目的,重新自由散漫地往溫暖的南方走去。

磚屋裏的人暗地裏放松了一下,剛才她怕得腿肚子都在顫抖,唯恐異能發動時,喪屍的異動是發現了自己的存在。現在看來,對方只是察覺了那麽一剎那,並未引起太大動靜。否則,她單身一人在這間磚屋,被屍群圍上,說不得就困在裏面了。

奈芙拍拍自己的臉,努力想振作起來。她活了十幾年,更危險的情況也遭遇過,可面對未知的事物例如異能時,依然心裏沒底。

她倒數著,命令自己倒數完就要停止精神發散,重新投入現實中去。5、4、3、2、1……

時間到了!奈芙深吸了口氣,再次爬起來,目光投向了墻角一個倒放著在晾幹的笨重米缸。



甬道裏,幾個哨兵都看呆了。晨光中,大家都看清楚了射向僵屍的那一箭,毫無疑問那就是失蹤的芙姨娘射的。

陶行幾個親兵都不由得想起了在西域的日子。當日如果沒有芙姨娘那一箭,他們的馬副將早就命喪西域,豐陽城外他們幾個親兵也早成一堆白骨。如今,馬副將在京城不知生死,安排了他們闔家跟著芙姨娘逃命,他們幾個不但被芙姨娘救了下來,還讓其偷偷溜到外頭,獨自面對危險。

何等的屈辱!

幾個大兵呆不住了,立刻組織人手突圍。

藍松咬著牙,也提著個鋤頭跟在大兵裏頭,冰煙和茶媽媽在旁邊給她打理衣物。旁邊,馬梓安按捺不住,就要站起來,魚氏眼疾手快一把拖住了他,用眼神哀求他不要出去。

他順著妻子纖細的手臂看下去,就看見她滾圓的肚子。

他哥讓一家子人都做好了準備,偏偏自個兒抽身不出來照顧房裏的人,而他這個做兄弟的,難道連兄長的十分一都趕不上嗎?馬梓安一閉眼,慢慢將魚氏的手扯了下來。

“乖,好好在這等我……”他溫柔理了理魚氏的鬢發,“今天我不站出來,以後就枉姓馬了……”

就在魚氏差點哭出來時,有人低呼:“你們等等,磚屋那邊有情況!”

幾個探照器同時轉向了磚屋的方向。只見屋外,一個倒立的米缸正形跡可疑地往外蠕動,活像是一只笨拙的大蝸牛。



富貴險中求!

奈芙窩在米缸裏,步步為營朝那只中箭倒下的喪屍挪過去。屋門開啟前,她用了巧勁使之悄無聲息。緊接著以飛快的速度鉆進這大米缸中。

這個方法實際上非常冒失,萬一喪屍圍了過來呢?又或是把米缸掀翻了呢?

可是,奈芙非去不可。地下莊的人沒有練過,一上來就面對不密集但數量頗多的屍群,一定會有損失。而她不盡快去驗屍,散開的液體將會迅速蒸發。如果真的有晶核,一接觸到空氣,就會被其他人或者喪屍發現——她直覺這將會是一個災難。

奈芙躲在米缸裏,發現周圍有點兒光線。她扭頭一看,原來是缸底裂了點縫,難怪被洗幹凈了丟在墻角沒放東西。

就當是透氣吧……她安慰自己。

她能夠清晰感受到周圍屍群的分布,比前一天晚上更加明了。屍群如同滴答作響的大笨鐘,每前進一步,都映在她腦子裏,規律得和時針分針秒針一般。

憑著這幅神奇的地圖,奈芙安然無恙地避開了路上三兩行動的喪屍,只要地圖裏稍有不對勁,她都馬上靜止,所以米缸移動發出的聲響一點兒都沒有驚動到其他喪屍。

腹中的胎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緊張,不安地動彈了一下。

再忍忍吧!很快就到了……她停下來,輕輕撫摸著肚皮。

同一時間,地下莊的人們也提心吊膽看著那大米缸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想去哪裏?”

“不知道。那個方向是更靠近地下入口麽?”

“不算直接從磚屋過來,可是確實更近。”

“繞了一點遠路……”

“去那邊接應吧!誰要來的都跟我來!”

人們七嘴八舌,拿起家夥在出入口集合。

人群中,有陶行幾個,婢女藍松,也有斷臂的趙采和並他兩個老戰友,以及四爺馬梓安。

“待會兒藍松和我負責芙姨娘,洪亮、陳一發和任白三個去另外幾個入口吸引火力,剩下的跟著我擊退敵人。都清楚了嗎?”陶行給幾人分發了任務。

“那我呢?”馬梓安問。

陶行沒說話。趙采和見狀,接口說:“四爺跟在藍松旁邊好了,萬一他倆……你就要頂上。”

馬梓安點頭。

“姨娘停了下來呢!她……她好像撿了什麽東西……”近處有負責盯梢的人叫道。

地上的大米缸停在了那具喪屍旁邊,米缸裏迅速伸出了一只手,精準地朝喪屍的腦袋瓜探去,將一個東西劃拉進了米缸。

借著那一道裂縫照進來的微光,奈芙看清了到手的晶核——同樣是粉紅色澤,上面還沾著點枯草泥沙。

她腦海裏,那朵粉色小花搖曳了一下,一剎那就雕謝了,變成了一枚小巧的果子。

他娘的詭異……還能開花結果呢?難不成這異能還要我把這鬼東西啃下去嗎?!奈芙忍不住無聲無息地幹嘔了一下。

太令人無法接受了……

就在她猶豫時,腦海裏的果子迅速地成熟,緊接著“啪嘰”一聲,就掉了下來。奈芙眼睜睜看著手上的晶核隨著那一“聲響”,融化成了一股煙霧,像有靈似的,鉆進了她掌心,再也不存在了。

一種如蛆附骨的惡心瞬間侵占了奈芙身心,她差一點就把米缸給掀了,就希望能夠借著揮動手腳,把那種惡心感趕出去。

她僅存的一點點理智制止了她這麽做……她安靜呆在米缸中,咬緊了牙關忍耐著。幾個呼吸之後,奈芙才接納了身體的變化,似乎也沒有那麽難受了……

就在這時,地下眾人都感受到了一種不適,隱隱約約模模糊糊,讓人骨頭都有點子發癢。幾個大兵心中一稟,對視一眼,知道事情有變。

常年在戰場上,這種感覺時有襲來,每每護住了他們的性命。

可如今,事情有變,他們也得硬著頭皮上。

陶行扭了扭脖子,瞇起了眼。不知是否他錯覺,多日沒有上陣殺敵,他覺著今日渾身關節肌肉都叫囂著,腦子裏只想狠狠幹上一架,洩洩火。

“走,出發!”

作者有話要說: 馬梓安:我沒有立flag吧?emmmm……

趙采和:希望我也沒有……

☆、異能4



太陽漸漸升起,秋日的溫暖包裹著天地萬物,驅散了晨間的寒涼。

奈芙蹲坐在米缸之中,正回味著異能的餘韻,就聽見不遠處忽然有人高聲呼喊:“餵餵餵!看這裏啦!你們是什麽鬼東西!長得好醜啊!”

緊接著,另外一邊也有人接口嘲諷:“嗨呀看過來看過來啦!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大夥都看過來啦!”

“醜八怪!老不死!你們是從哪個墳鉆出來!報上名來!看勞資不找個道爺收了你!”

奈芙兩眼一黑。

隨後就感受到腦海的屍圖裏,零零散散的綠色藤蔓開始四散開來,不再沿著原有路徑行走,都朝那幾個聲源撲過去。

奈芙聽見米缸外的腳步聲沖了過來。她知道這是地下莊的人來救自己了。

“她在裏面!來!我數一二三就掀起來!”

一瞬間,她被秋天的陽光刺痛了眼,趕緊閉上眸子。還沒等她適應外頭的光線,就被人半拖半擡地弄進了地下去。

甬道裏光線昏暗,奈芙睜開眼,就看見了人頭湧動,都兩眼不錯地盯緊自己。

“我、我餓了……”她眨巴雙眼,露出難得的尷尬心虛的語氣。

甬道裏,大夥才醒悟過來,一邊吆喝準備吃食,一邊關心那幾個當誘餌的人安全回來了沒有。一時之間,地下莊熱鬧非凡。奈芙又累又樂,由著茶媽媽在旁嘮嘮叨叨都不覺得聒噪。

這夥子土著適應性不差啊,看來是她低估了淳樸群眾的潛力!這樣的話,是不是可以開始擴大生產和采集,往更大規模的方向奔呢?

這次參與“營救”行動的人全須全尾歸來後,奈芙組織了第一次正式的談話。內容就是檢討她這次的魯莽行為令大夥陷入危險,以及振奮大夥信心,給參與行動的人添了點工分。

經此一役,不少人對於“僵屍”都不再陌生,他們對於地面上的奇怪品種有了更直接主觀的概念,更對自己和團隊有更進一步的了解。

未知的事物確實會使人有無法掌控的忐忑,不過,總是要踏出第一步的。

談話過後,奈芙找了機會在臥室中獨處,好好琢磨這回獲得的異能。

根據後世的‘質能守恒定律’,異能不可能無緣無故增加,也不可能無緣無故減少。奈芙腦海的屍圖,算是最開始的突破,在那之後,異能就像給予了她多一個感受器官。然而,晶核的吸收卻是進項,它化作煙霧進入身體,卻如同泥牛入海,大浪花都沒見起一個。

這不科學哇!吃了東西就一定會拉,吃得多才能拉得多。難道……奈芙打了個寒顫。

難道她吃的不夠多,所以晶核的能量在她身體裏只能存著,使不出來?所以,她得繼續吸收更多晶核?!

開玩笑!吸收晶核的那股子惡心感她是說什麽都不想再試一遍的。



地下莊的人們覺得芙姨娘下達的命令有時候很難理解。

最近幾天,人們的日常變成了吃飯睡覺打喪屍。地面的屍群基本上都是從北面過來,往南走的。因為氣溫變化,寒冷的下半夜和逐漸回溫的上午,喪屍的數量比較少,秋老虎肆虐的中午開始到上半夜,喪屍較多。奈芙總結出喪屍的規律後,教導眾人用這些行動規律又數量零散的喪屍來練手。

喪屍掛了之後,大夥找了塊地,將它們都堆一塊兒,一把火燒個幹幹凈凈。老祖宗教的,邪祟都怕火。

可是偶爾,芙姨娘會要求留下某個喪屍,讓她觀察完了再處理。並且,她不讓人靠近自己兩丈以內。

這要求沒什麽危險,就是難懂了點。大夥好奇過一段時間,見多了之後也就放著她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奈芙這幾天下來,斬獲了相當數量的晶核。在後世,她靠近晶核總是非常忐忑的,生怕晶核的輻射會讓她變異成不折不扣的喪屍。如今,她有了能吸收晶核的異能,為了大夥的安危,碰上了有晶核且被幹掉的喪屍,她需要親自處理。

晶核對喪屍和人類都有吸引力,不能放任不管哇!再說了,她這不還要繼續深入研究下身上的古怪異能嘛!

雖然吸收晶核的那個瞬間確實惡心,不過,吸著吸著就習慣了。只不過,每次惡心完了,奈芙總是忍不住要抖抖身子,把起了的一身雞皮疙瘩都給抖沒了。

相對的奈芙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每次她處理晶核,莊上眾人總是有種渾身骨頭癢癢的感覺,如同那天芙姨娘偷溜出去之後發生的一模一樣。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裏交換著什麽信息,可誰都沒敢率先開口問……



這樣安安靜靜過了一周,這天下午,奈芙午睡起來,就感應到屍圖中有什麽東西忽然發生了異常。她凝神一看,給嚇了一跳:只見一個淡粉的藤蔓正逆著其他藤蔓生長,紮根在某一處,一動不動。

午後是喪屍開始活躍的時間。地下莊的人統統都下到地底午睡休整,最多只有幾個半大孩子負責盯梢。

難不成,喪屍也會午休?

細思極恐!

奈芙坐不住,臉上卻沒顯露出來。她悠悠然踱步到哨崗,拿起探照器開始觀察外頭的情況。

遠遠望去那個方向上,似乎有個臟兮兮的小包聳立。因為距離太遠,看不清是什麽東西。奈芙思考了一下,這件事得告訴所有人。

安排盯梢那一個小包後,屍圖中的粉色藤蔓再也沒動過,直到當天的深夜。

藤蔓又開始逆向生長,奈芙發現,立刻讓人加緊盯著小包的動靜。

“姨娘……它真的動了!朝我們這邊過來了!!”

“不對啊!等等!好像聽到車輪的聲音了……”

“僵屍也會趕車嗎……”

奈芙掃了略微搔動的大夥一眼,決定穩住氣:“看得到是什麽了沒?如果真的是車,那應該是人,不是僵屍。”

哨崗的不安紛紛平息。

隨著小包的逐漸接近,地下莊的人終於看清楚那是什麽了——有人把喪屍剖了披在衣服外面,蓋過頭頂,然後用人力拖著一輛獨輪車朝著正丹莊慢騰騰地走來。獨輪車上,赫然用一個木籠子裝著一只小小的喪屍。

地下莊的人都沒說話。奈芙明白,這是土著們在默默糾正自己的三觀。

她接過其中一個探照器,繼續觀察那位走夜路的壯士接下來的行動:只見他艱難地拖著獨輪車,一步一步走到正丹莊的那些屋子旁,終於體力不支倒在地上。

正丹莊地上的幾間房子早就人去房空,沒有一絲煙火氣。月色下,那人似乎絕望地把衣服一掀,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賭氣。

“找人把他救下來吧!速度要快!不過,註意隔離和防範。”奈芙揮手,讓陶行去安排救援。

作者有話要說: 陶 行:你先說。

趙采和:不不,你先說。

☆、人禍1



人是救下來了,可事情似乎並沒那麽簡單。皆因這人原來是個熟人,馬梓宏。

馬梓安將他二哥安頓下來後,鉆到哨崗找到了奈芙。

馬梓宏那一天跟馬老四分開後,到了馬家的另外一個莊上。一個文人手無縛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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