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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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晌,張聞一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周雋自顧自笑起來,“張大夫,是不是太多了你有點兒數不過來?”

想起以前問他有沒有機會競爭一下附二院醋王頭銜,他說實力不夠。可周雋這會兒跟他聊了幾句,怎麽覺得張大夫實力漸漲,而且咱們張大夫吃醋全部吃在明面上,比龔主任那種暗地裏吃醋的磊落了一百倍。

“你說陳巍。”年後陳巍一直很消停,從張聞一這邊是一點兒都沒有看出來有什麽進程,心裏還是有些好奇的。現在想了一圈,貌似只有他附和不吃醋的條件。

“哦,這邊啊,邵老師在把握的。等二審判決一下來,引進用藥的事情和特殊門診號的事情就會一起來進行處理了……嗯,夫君,我吃一個醋好麽?”周雋覺得磊落著吃醋真是一件舒服的事情,既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又不用猜來猜去。

“我這裏沒有醋給你吃。”張聞一倒是很自信,說完了,手摸上了周雋的耳朵,捏著耳墜輕輕揉。揉了兩下停了動作,周雋察覺,看著他。

“五月中旬我要同柳源一起完成一例手術,會跟他提前見上幾面。”一五一十的交待張聞一說的很認真,“我可以帶上你。這件事情沒有辦法推脫,因為黎院士之前幫忙作了醫療鑒定,這也算是報答。”

事事講道理的張醫生給自己太快否定的事情打上了補丁。

這件事情周雋知道,柳源態度端正已經告知了。金盾醫院的重要病人,會用到張聞一設計的術式,病情不容樂觀,穩妥的辦法,就是讓張聞一和柳源共同進行手術,各自完成有經驗的部分。

“我不要去看你手術或者討論手術,耽擱我學習。”周雋沒興趣,他感興趣的是蘭馳陽醫生,

“除了柳源還有一個人能讓我吃醋啊……”周雋說得真真的,“蘭學弟……你能不能跟蘭馳陽醫生聯系一下,就是陳巍的事情到最後也許還是需要他來出面……羽芊姐姐是很珍惜陳巍,這個事情,唉……”

周雋實在是想不出什麽辦法讓她離開陳巍,上一次在玉壘餐,話說成那樣,羽芊姐還是不離不棄。

其實陳巍繼續和羽芊姐在一起對未來來說算一件好事。王副院長是鐵定上位的,陳巍作為牽制她的角色留下挺好,但是另一方,周雋又希望畢羽芊和陳巍完全脫鉤。確實想羽芊姐過上值得的辛福生活,雖然接觸不多,人是真的單純善良。被陳巍這樣一個家夥捆綁上,真是太令人嘆息。

“你這是利用,不叫吃醋。”張聞一覺得周雋偏離了方向。

“是吃醋……是用吃醋先震懾著你,再威脅著你去同舊愛交涉。”周雋說得一點兒不丟人,吃個醋還吃出謀略來了。

“他不會同意的。”張聞一拒絕周雋的餿主意,“勸說他的人不應當是我。”

“那應該是誰?憑什麽你覺得他不會?”周雋笑,張大夫越來越精明了,都會躲了。

“請他坦誠同陳巍的關系讓畢羽芊明白所托非人,對他來說相當於否定自己以前所做的。就現在我知道的蘭馳陽情況,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張聞一想了想,一句句說給周雋聽。

意料之中的,縣爺擡起了頭,“就你知道的情況?”

看他的樣子,這回應該是真的吃醋了。

“我和蘭馳陽的繼祖母關系不錯。”張聞一繼續交代,“她有跟我聯系的。”

“繼祖母看上你,蘭醫生沒有看上?”周雋腦袋瓜子此時高速運轉,甚至腦補出了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對著張聞一露出滿意的微笑。不止擡頭,周雋半個身子都爬起來了,“是不是這樣?”

“完全不是。她希望我勸說蘭馳陽忘掉過去,找個新對象。”張聞一說了想著縣爺應該是要開心了,剛想完就看見他眉梢揚了起來……

“我可憐的夫君,老太太簡直是給你捅刀子啊……”惺惺作態的周雋不如吃醋的時候看著有趣兒。

把被子拉起來蓋住他,張聞一把人抱回了懷裏,“蘭馳陽你指望不上了,能讓他來做畢羽芊清醒劑的人只有想明白了的他自己。”

“要是繼祖母能趕緊給他找個對象,也行啊……”周雋在心裏祈禱繼祖母一定要成功,然後對張聞一說:“說說蘭馳陽,說說他的事兒,我了解了就永遠不會吃醋了……”

“從哪兒說?”張聞一覺得這個路子是對的,都叫縣爺清楚明白,就再不會有誤會了。

“就從怎麽認識他的說吧……”周雋點了菜單。

“他很有名,他們那一屆軍訓的時候就全校聞名了,因為有女生說隊列練習的時候他摸了人家……”

“性騷擾?那不可能啊,他不會對女生有興趣的……”周雋腦子裏出現關於性騷擾的法條了。

“自然。”張聞一當時是新生志願服務隊的人,就弄幾大桶涼茶放操場邊那種,每天陪著新生軍訓,“別人誤會他,他完全不怵,對著人家吼要非禮老子也只對非禮男生感興趣……十幾個連隊上千號人前直接出櫃,嗯,大概就是這樣的……”

“我可以認識他麽?”周雋來興致了。

“不可以。”張聞一抱緊了人,“他是單身,再聯系你就會每天擔心。你煩心,我心疼。”

“夫君,你說得真有道理……”周雋敗給張聞一了,“那你就繼續說,他怎麽認識你的……”

“不小心認識的,他和春曉在圖書館……糟了……春曉要結婚……”張聞一突然想起這件事情來,那天收到轉交過來的請柬,隨手放哪裏去了?時間地點都沒有來的急看……算了,天亮了直接問吧……

“結婚,結婚典禮我沒有參加過……我要去。”

“嗯。”

“會不會有很多好吃的?是不是要舉行很久?新娘能看麽?張聞一,這邊的結婚典禮都是什麽樣的,給我說說……”

原本想打發周雋自己去網絡搜索的,但是時間還那麽長,張聞一便慢慢更他說起來,從迎親開始,到婚禮慶典的一般流程,中西合璧的講完了,又講中式的,又講西式的,各種類型的婚禮讓周雋覺得很有意思,聽得津津有味之餘,周雋忽然反應過來,“張聞一,你沒有結過婚,為什麽對婚禮流程門兒清?”

“大姐、二哥他們結了婚啊,各種類型都有,伴郎我已經做了五六次了……”張聞一一直覺得伴郎的活兒太累,奈何家裏兄弟姊妹多,逃也逃不掉。

“可憐的張大夫,什麽時候才能做新郎啊?”忘乎所以的周某人一說完就發現自己沒良心了,伸手去摸張聞一的臉,“以後伴郎不做了……”

張聞一聽著他變了聲音,知道他心裏的什麽,想的一定是娶男妾不用辦儀式的,只是一頂小轎側門擡進來就是了……

“縣爺,我不喜歡人多。”張聞一覺得這個頂重要的,像二哥那樣往盛大了做,超級累。

“嗯……你不要用這個來安慰我。我說錯話了對不起,張聞一,永遠做不成新郎的事情……”周雋還是那個周雋,害怕張聞一有一點點的不樂意。

“不是這個意思。”張聞一坐起來,拿過抱枕放在身後。他自己坐好了,把周雋抱進懷裏,讓他微微擡頭就能剛看見自己的表情,確認好這點之後,認真道:“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舉辦婚禮,我希望是至親好友到場就行的人不多的那種。”

“哎?!”周雋只說了一個字就傻了。

“可以的。”張聞一看著他的傻樣子肯定說道,“我可以做新郎,你也可以做新郎。不用羨慕,也不用遺憾。”

周雋沒有說話,只看著張聞一輕輕地笑。

“可以設計你喜歡的環節……剛才說的交換戒指你喜歡對吧?”

周雋搖頭,可看著張聞一的目光笑意越來越濃。

“怎麽了,我覺得話多的人變成我了,不一直都是你麽?”周雋不說話,張聞一有一點點意外。

撐著張聞一的肩頭,周雋在床上半跪起來,額頭和他抵在一起,悠悠著搖了搖頭,周雋說:“張聞一,我不說話是因為太高興了。”

“嗯,因為我說舉辦婚禮?”

“是。”

“很多人這樣做的,並不是張聞一為了你做的世間第一……不要想得那麽……”

“我偏要想得那麽……你就是為我做的,世間第一。”周雋摟住了張聞一,把他往自己的胸口緊緊抱著。

“要不要我們天一亮就去……去那個你說的什麽教堂婚禮……嗯,就我們兩個人……”

“你確定?”張聞一對於天一亮這個時間點有些意外了。

“對。就我們兩個人,找你說的神父……”周雋笑出聲來,“是不是附二院地鐵站B出口那個尖尖的房子就是教堂……”

“是,恩光堂,它很小,只有一位神父,每周日早上八點準時開始做禮拜……”張聞一讀書工作都在附二院,附二院周圍不要太熟悉。

“明天是周日?”周雋松開張聞一,伸手拿起他的手機,熟練打開,看見上面寫著周日,笑著趴在張聞一身上問:“我們去嗎?”

“去。”張聞一點頭。

恩光堂的歷史認真計算是121年,因為位置在城中心的主幹道旁邊,不但擴建幾乎沒有可能,因為年代久遠損毀以及沒有規劃的城市建設還一再縮小,最終只剩下禮拜堂和門口的小花園。

小花園同地鐵出口的花園完美整合在一起,小小的恩光堂對外地人來說也許是地鐵出口花園的一部分。

駱神父每周早晨七點鐘準時到達,花半個小時打掃,然後打開禮拜堂的門,等著弟兄姐妹前來。

將自行車用鏈鎖鎖在後院的欄桿上,駱神父聽見了朝向自己的腳步聲。擡起頭,看見兩個同撐一把雨傘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正向這邊走過來,大大的黑傘上寫著曼斯柏黎大酒店的字樣。

駱神父收起自己的車鑰匙,擡手遮擋這細細的春雨,他可不想讓雨絲沾滿了眼鏡。

“早上好,駱神父。”舉高了傘,張聞一淡淡問好。

“張大夫你早,那麽,來恩光堂是為了找清凈看書麽?”駱神父年紀很大了,在恩光堂服務超過二十年,神奇的是只要來過恩光堂的人,他都會記得。問完話已經走上了禮拜堂側門的階梯,駱神父招招手,讓他們兩個也上來,他馬上就打開門。

“是想請你為我們主持婚禮。”張聞一直言直語對自己的事情也沒有差別。

“很簡單的那種……”周雋看到駱神父的驚訝表情,趕緊解釋。

駱神父把他們二人看了一遍,點著頭說:“如果你們不介意等我五分鐘換上牧師袍……”

“不介意。”周雋回答最快。

“那……能順便幫我用這邊的工具打掃一下嗎?主要是凳子和桌子上的灰塵……”駱神父打開樂工具箱的門,“這樣節約時間。”

拿起抹布和掃把,張聞一用行動做了回答。周雋也跟著伸手取下了拖布。

兩小束沾著雨露的潔白梨花,被遞到周雋面前。

明明去倒垃圾,怎麽就摘了花兒回來了?

周雋雙手疊放在拖把把手頂端,看著遞花過來的張聞一,微微笑著問:“做什麽?”

“戴花。”張聞一拿起其中一小束梨花插在周雋棒球外套拉鏈環的環眼裏,把它拉到最高,又讓它垂下來,恰好落在胸口位置。

“戴花。”周雋自覺拿了張聞一手裏剩下的那一小束,左右看看,想起旁邊神父的講道臺雜物盒,手快的從裏面翻出一根別針,給張聞一把花別在胸口上。

剛剛戴好,駱神父擦著自己的老花鏡鏡片出來了,黑色的袍子幹凈平整,妥帖穿在身上,看著他們二人把小小禮拜堂打掃的一塵不染,駱神父微笑著收走了他們手裏的勞動工具,放好後,他快步走到大十字架的下,看著他們兩人說:“請到聖壇前來。”

張聞一伸出手,周雋把手放到他的手裏,相視一笑,鄭重地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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