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張清給自己的定位——是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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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吃了碗牛肉湯,很熱乎,車裏被張清擦得特別幹凈,坐墊剛曬幹換上,還散發著洗衣粉的香味,小風一吹,我那時覺得人生應該沒有更快樂的時刻了吧?

張清搞了個隨身聽,還有一大包盜版磁帶,質量參差,有的聽著不錯,有的地方滋滋啦啦地炸耳朵。我說挺好的,現在一點不困。他不好意思地哼哼笑,然後低頭拿圓珠筆插進去轉磁帶,後腦勺頭發水還沒幹,側面看順著臉頰往下滴,滑過每一寸皮膚,骨骼,留下了羽毛般的足跡。

撓得我幾把快炸了。

全怪張清,他不讓我去找小姐!“人家都能找我憑什麽不能!”

“我告訴你媽”

我氣急敗壞,我饑不擇食了,就是這樣!我就這麽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在下一個路口車轉進岔路下了高速,這是往外省農村的小道,沒什麽人。他以為我要急著撒尿,還忙著低頭找塑料瓶,“別下別下,下了多麻煩!剛才休息站你不上…”

剎車,空檔,熄火,我一把拽著他往後座擠。他驚恐又茫然“怎,怎麽了?”我騎住他脫衣服,我說我要幹你了。他拼命地抵抗,擡起膝蓋卻又被壓了下去,在狹小的空間裏先下手為強,基本沒有反抗的概率。他最後都哭了,“你不能和我好好說嗎?我喜歡你我會願意的……”

我扒掉他誓死捍衛的褲子,說“你別喜歡我,就這麽解解困唄”

他更絕望了,握著空塑料瓶拼命往我身上砸,又不敢放聲哭,緊張地又結巴起來“哪哪哪哪有你這樣的,我不不不願意”

我說那算了,那你以後也不許管我找小姐。你不跟著一起找我也沒說硬拉你吧,你憑什麽還他媽多管閑事,人家都能找,就我不行?

張清說狗還吃屎呢,你怎麽不去吃!

我懶得理他,折騰半天累得嗓子疼,吊毛都薅掉好幾根。我掉頭爬回駕駛位上喝了口水,然後旁若無人地從椅子下面掏出本雜志,開始擼管。

張清還在後排蹲著,我從後視鏡看他把頭埋在膝蓋裏,不知道是哭是笑呢。我正快要來勁兒了,他突然又幽幽地冒出一句“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說嗎”

到底射不射?我聽見二弟不耐煩地質問,我心想先等等,還有轉機。

我忍耐著發問“你什麽意思”

張清不擡頭,發聲甕翁的“你跟我處對象我就願意”

我想壓壓價,“不處呢?”

他堅決搖頭“不行”

“不行就算了,我不想這麽早找對象”

張清說“你高二就跟陳子藍處了!”

我說“那是不懂事處著玩的,我現在要忙錢,可沒那閑功夫。”

張清想了想,又商量道“我們平時不都在一起嗎?不占別的時間啊”

我說“那就出車是對象,別的時間都不算?”

他說“我我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說“這樣也不是不行,就這麽定吧。咱們只在車上是對象。”

我又爬回後排,趁他還糾結這場買賣的輸贏,親了親他的臉頰。他不好意思,又躍躍欲試,摟上來又不知道該幹什麽,只好在黑暗裏配合脫衣服,小聲說“怎麽搞啊”

我說我也不知道,聽說是插屁眼。“啊?”“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沒看過,這得插不進去吧”

比劃半天,最終還是放棄了,他說要不等下回學好再弄吧,我洗幹凈點。後排座寬裕,但也不能讓兩人並排躺著,我摟著他面對面側躺,他屁股快掉下去了,身體卻又緊緊地掛在我身上。

他伸手從下面替我打槍,頭發蹭我滿臉都是,鬧轟轟的真刺撓,又帶著肥皂香。他擡頭委屈地說,你怎麽還不親我?

我說,親男的好奇怪。

他說,親對象不奇怪。

他說的句句在理,可是我還沒找到他的嘴唇,第一口砸到了鼻梁上,他嘻嘻笑個不停。第二口親到了嘴角,他屏住了呼吸。我被控制得明明白白,他手握著槍,我喪失獨立自主權,他柔嘴滑舌,我又陷入了意識形態的被動,毫無反抗,就這樣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人在接受陌生事物時總會先本能的排斥,但發現無力反抗後又會產生盲目的依賴。他沒有乳房,我便找到借口說他雙臀挺翹的不像話,完全彌補了胸口的缺失!他並不柔軟,我便搬出他人很堅強的話術,如此驢頭不對馬嘴的辯論在我腦海裏盤旋,稀裏糊塗,我插在他腿根裏射出來了第一發。清醒了一秒,立刻認識到自己也成了二椅子,還沒來得及沮喪,他又貼著我躺下了,急促的呼吸交錯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

我在他身上排排地摸,總覺得他的身體不一樣。他揪著我一縷頭發打圈,又在我脖子四周到處聞,最後才安心躺下。“總覺得你身上有股奶味”

我說“你才有奶呢”

“不是,就是只有小孩才有的那股味道,我家小花身上也有,淡淡的,奶味”

我們打開後排車窗,讓月光照進來。他像是說給我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好好掙錢,一定早點買車”

“買了車也是麻煩,路線都是被老板承包的,我們再跑就是砸人飯碗”

“路是國家的!他憑什麽敢說這就是他家的,他跑他的,我們跑我們的。不是經常有單子小他不樂意幹嗎,我們就先接這樣的小活,把客戶拉到手再說”

“行”

他又說“以後你的工資也交給我,我替你存著”

“憑什麽”

“你太會糟蹋錢了,喝水只喝汽水,那多貴啊……”

他一條腿跨到我胯骨上,輕松地晃悠著,一副要跟我生死與共的姿態,月光正好照在其膝蓋處,像只盈盈的碗。我突然覺得很後怕,心想張清到底長什麽樣?記憶裏從來都沒仔細看過,只記得他皮膚白,臉上沒大痣,他平時又愛低著頭,萬一是個斜眼兒沒註意那不完了嗎!我得看看。換個姿勢背靠車廂,他坐在我懷裏,月光正好讓他容貌清晰可見。眉毛前淡後濃,顯得人很隨和,眼睛棗核似的兩頭細中間圓,珠子亮,又有點壞。越看越覺得比我記憶裏的好,像個女孩,比女孩粗,像個男孩,又比男孩細。

我安心地睡了,張清卻還處於興奮狀態,在耳邊不停說,小時候什麽的,有我的名字,卻又像跟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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