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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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行難得起晚了。

他醒來的時候外婆連早餐都準備好了, 過來敲他門:“景行起來沒啊, 吃早餐了, 今天怎麽這麽晚了?病了?”

他少有的在八點的時候才起床。

“來了。”他聲音有些啞,還帶些惺忪睡意。

外婆:“沒有不舒服吧?”

“沒。”

他一夜無夢, 到晨起時才不合時宜地做了個夢。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做過那種夢了,可能是最近精力過剩。

他把被子掀開,下床先脫了睡衣,沖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他想起什麽, 打開了手機。

相冊裏保存著幾張照片, 都是景鯉的。

其中兩張就是昨天保存的。

一張群裏發的。群裏討論景鯉的事江景行晚上才知道,金遠發給他的消息他也沒看到, 但金遠知道他脾氣,知道他肯定不喜,幫他把事情解決了。

江景行習慣性屏蔽群, 知道後還是去群裏看了一眼。

照片拍的其實還不錯, 角度不錯, 她平時總是馬尾, 很少這樣散下頭發,皮筋總是黑色的, 至少他從未見她戴過這麽可愛的發箍。

兔耳的。

她自己發來那張,穿著米白色睡衣, 胸前是一只卡通小熊。少女的身形已經窈窕有致。

她故意擋住了腦袋, 不讓他看到她剪短的頭發。

江景行只好關註些別的, 不經意看到她放在盥洗臺上的貓耳發箍。

兔耳, 貓耳。

她喜歡這樣的?



122班的學生都很自覺,星期天晚上回到教室就各自拿書出來,不會等人齊,也完全不需要老師督促。

金遠到教室的時候已經不少人坐在位置上了。

這個學期還是他和江景行坐,江景行去洗手間洗手了,金遠便幫他把包帶了回來,放到他位置上。

他剛坐下,書還沒拿出來,後桌探頭:“誒,金遠,昨天江景行沒生氣吧?”

金遠挑眉看他一眼:“你覺得呢?”

後桌不確定:“咱們也沒聊什麽,都在誇景鯉好看,他應該不能生氣吧?”

另外有兩個參與過話題的男生也扭頭看向金遠。

金遠習慣性地微微一笑:“那你們真是高看江景行了。”

後桌:“可他不是和景鯉分了嗎?”

另一個也道:“對啊,都分了,就算有男生要追景鯉他也沒資格生氣吧,更何況我們只是討論,討論一下。”男生本來想說景鯉的,在看到某人進來後,又咽了回去。

後桌毫無所覺,仍道:“就是,又不是男女朋友,生啥氣啊。”

金遠看到江景行了,笑了下道:“他來了,你可以親自問他,又不是男女朋友,生啥氣啊。”

後桌回頭一瞥,目光觸及到一道冰冷的視線後,霎時慫了。

等江景行回到座位上,金遠笑道:“昨天看完群聊生氣了嗎?”

江景行瞥他一眼。

金遠賤兮兮的:“是我我就很生氣,自己喜歡的人怎麽能被人隨便評頭論足呢。”

江景行把包從桌上拿下來,漠然道:“很有道理,但不說話也沒人把你當啞巴。”

離晚自習還有一段時間,江景行把書拿出來,頓了頓,卻又拿出手機。



景鯉和許卿在外面小攤上買了兩碗臭豆腐,吃完了才進學校,她書包已經被胡意林先拎回教室了。

許卿抽了紙巾讓她擦擦嘴。

景鯉擦了一下,和她邊走邊聊一個中午沒做出來的物理題。

倆人都沒什麽思路,到了144班門口,許卿道:“我晚上問問老師,回宿舍再和你說。”

景鯉比了個ok,進教室。

許卿則轉身上樓,只是還沒到二樓呢,景鯉追了上來。

許卿不解:“怎麽了?”

景鯉笑著挽住她:“我和你一起上去。”

“你想現在就問老師嗎,老師不一定來了。”

“沒有,”景鯉晃了下手機,“江景行給我發消息,讓我上去拿東西。老師沒來沒關系,問他好了。”

倆人上樓,到了122班門口,許卿和幾個路過的同學打了招呼,那些人都認識景鯉,見景鯉上來,都不免多看幾眼。

景鯉有些不好意思直接進122班,到了門口就松開了許卿的手。

許卿不解:“進來啊,你不是找江景行拿東西嗎?”

她說完,後排好幾人回頭看景鯉。

景鯉還沒說什麽,後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堵門口幹什麽,進不進……”

景鯉回頭,身後站著林為儀。

林為儀在她扭頭看過來的時候楞了一下:“你剪的……”

景鯉見他面色詭異,問他:“不好嗎?”

林為儀卻別開臉:“怎麽跑上來了?”

景鯉道:“找小白。”

林為儀:“找他幹什麽?”

“拿個東西。”她還沒說完,手機響起來,點開一看,是江景行發的。

“進來。”

景鯉當即不管林為儀,給江景行發消息:“你能不能出來呀。”

她低著頭,林為儀也終於能低頭看她。

女生剪了這個發型更顯得年紀小,這麽一看好像初中生一樣。

倆人堵在這門口,其他人都不敢開口讓他們讓路,一個個繞著從前門進。

兩個女生進了教室,路過江景行的桌子,小聲道:“林為儀和景鯉在後門說話誒,他們在一起了?”

另一個道:“景鯉到底喜歡誰啊,江景行不是喜歡她嗎?”

她把聲音壓得更低,但還是被前一個女生捅了一下,示意她別說了。

江景行收到景鯉的短信,卻沒動,反而對金遠道:“你去讓她進來。”

金遠:“讓誰進來?”

江景行:“景鯉。”

“她上來了?”金遠掃了一圈,也看到景鯉了,剪了短發,更顯得清秀小巧了。

“領她進來,”江景行頓了頓,“她害羞。”

金遠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害羞?進個122班有什麽可害羞的。”

江景行看向他。

片刻,金遠從他平靜的眼神中領悟到了什麽,撫掌:“我知道了,她來找你的,所以害羞。”

江景行收回目光。

金遠心裏好笑,起身,只是起了身又忍不住道:“是不是你讓她上來的?”

江景行扭頭看他。

金遠不等他開口,溜了,還沒到門口就大聲道:“景鯉,江景行讓你進來,害羞什麽呀,咱們一中誰不知道你們倆的事啊。”

他語不驚人死不休,所有人都齊刷刷往後門處看。

景鯉簡直想敲死他,林為儀也不耐道:“你嚷嚷什麽?”

金遠到了後門,沖景鯉一笑:“進去吧。”又對林為儀道:“你知道什麽呀,幫小白宣示主權呢。”

景鯉聽得一頭霧水,但是教室裏江景行已經望了過來,沒辦法,只好厚著臉皮先進去再說。

金遠出去了,她走到金遠的位置那。

江景行示意了一下。

景鯉只好頂著眾多或明或暗的目光坐下來。

“你要給我什麽呀?”122班完全沒人打鬧,實在太安靜了,景鯉都不敢大聲說話。

江景行卻沒急著把東西給她,先聞到空氣裏一股奇怪的味道,伴隨著一股蒜味。他輕輕皺眉:“吃什麽了?”

景鯉捂住嘴,甕聲甕氣:“臭豆腐。”

她的腐字尾音可愛,倒像是虎字的發音,江景行被她萌到,不和她計較這個,目光落到她頭發上。

景鯉有些不好意思,摸了一下自己有些短的頭發:“還行嗎?”夠不夠得上驚喜。

江景行像有讀心術:“既然是給我的驚喜,不應該只給我一個人看?”

景鯉完全沒想到還有這茬,聽完還覺得很有道理,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忍不住又摸了下頭發。

她本來就臉小,剪完這個發型更顯得臉小了,發梢和下巴齊平,這一刀剪的屬實有點多了。江景行不知道她自己心疼不心疼,他卻有些不舍了。但是她做什麽,只要她開心就好。

景鯉望著他的目光有些閃爍,被他盯著不知不覺就臉紅了。

江景行見她無措,目光柔和了幾分,然後道:“這次不算,先欠著。”

金遠後桌以及他同桌,倆人在景鯉坐下來的時候就一直悄悄關註著,一邊假裝寫題,一邊偷窺,看見江景行冰山融化的那刻,嘴不由自主地張大了。

又欠著,景鯉有點委屈:“我都欠好多了。”

江景行嘴角微揚,但很快放了下來:“每天欠的利息確實攢了很多了,至今沒還過。”

他笑了?江景行居然笑了?金遠後桌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他現在只想掐一把同桌,是他幻覺了嗎,誰他媽見江景行笑過。

景鯉忍不住道:“那我好好想個驚喜,能不能先抵消一部分。”

江景行:“看情況。”

景鯉:“……”還是這麽不好說話,景鯉表示很愁人。

她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又道:“你讓我上來拿什麽呀?”

江景行抽出一本打印的冊子,有一本習題本那麽厚,沒有幾十張也有十幾張紙了。

景鯉接過來,剛想翻開,江景行道:“回去再看,重點和細節,一些解題思路,主要是物理、數學、化學,以後再給你整理英語。”

他沒有給景鯉疏離過高中知識點,因為景鯉高中基礎沒有落下,跟著老師學得很紮實,最多只是問他幾道題。但她不像那些從小到大學習成績都好的學生,他們有自己系統的學習方法。景鯉雖然進步快,但是全靠自己殺時間努力,學習效率其實沒有那些有自己方法的學生高,很多細節上的問題註意不到,再要往上提升並不容易。要不是景鯉放言要超過譚樂,江景行也寧願她自己慢慢琢磨,適合自己的學習方法才是最好的。

景鯉沒給成他驚喜,倒讓他給了自己驚喜,她微微張嘴,抱著書詫異道:“是因為我說要超越譚樂,可就一天時間。”

他昨天知道的,到現在也才差不多一天時間。

要是一般人,可能會回答,不費事,可換成江景行,他見景鯉這麽高興,卻反其道而行:“嗯,不到一天,時間緊,很繁瑣。”

景鯉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能幹巴巴道:“辛苦了。”

“只有辛苦了?”

景鯉:“……”

那還要她怎麽樣嘛,不能又欠著吧,沒有哪個男生在幫喜歡的女生的忙的時候還各種討要好處吧,要不是她也,也喜歡,她才不買賬呢,寧願自己努力。景鯉委屈巴巴:“請你吃飯,還是欠著?”

她一臉被欺負的表情,江景行終於沒忍住再次笑了,這次沒能及時收回來。

景鯉乞求道:“請吃飯吧,別欠……”

她話還沒說完,被後桌的慘叫嚇了一跳。

金遠後桌罵了句臟話:“臥槽,你掐我幹什麽?”

同桌:“我只想知道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景鯉往後瞥了一眼。

倆人默契十足紛紛低頭奮筆疾書,假裝努力學習絲毫沒有分心偷窺別人談情說愛。

景鯉有些不好意思,強行做好決定:“請你吃滿月樓,就這樣,我下去了。”

她抱著冊子起身,都沒和江景行再對視一眼,快步出了教室。

何老師從走廊上過,和景鯉擦肩。

景鯉喊了聲何老師好,何老師都沒看清,問走廊上還在放風的金遠:“這誰家女生?”

他本意是問哪個班的,金遠聽了卻笑道:“小白家的。”

何老師沒聽明白:“誰家的?”

金遠:“144班的。”

何老師嘀咕:“144班的,144班哪個女生,上咱們這來幹嘛。”

第二節 晚自習下課,何老師去物理老師辦公室竄門才知道之前遇到的是144班哪個女生,就是景鯉。

景鯉回到自己教室才發現,她忘記問江景行題了,因為心裏惦記著,景鯉等不到回宿舍了,只好自己跑上樓找物理老師。

剛巧辦公室裏只有兩個物理老師來了,自己班的老師沒來,有122班的。

何老師進來的時候,景鯉題已經問完了。

何老師走近後打量了景鯉好幾眼:“剪頭發了?”

景鯉點點頭,打招呼:“何老師。”

何老師還挺喜歡景鯉剪這發型的,很學生氣,道:“不錯。你今天是不是來樓上了,你剪這發型我都沒認出來。”

“嗯,”景鯉主動交代,“找江景行有點事。”

她不說還好,一說何老師忍不住皺眉:“你們怎麽又走一塊了,你們不是那什麽……”掰了嗎。何老師沒說完,說到一半覺得不妥。

景鯉坦蕩道:“我們一直是朋友啊,找他也沒有別的事,都是學習。”

何老師擺擺手,沒再說這個,對物理老師道:“我來了解一下那個物理奧賽的事,江景行報名了嗎?”

物理老師:“沒報啊,我問過他,他不願意。”

何老師慶幸道:“沒報就好。”他讓江景行別報名,又不放心,一路從數學老師化學老師那問過來的。他以前帶的學生就有那種陽奉陰違的,任課老師還跟著一起瞞。國獎難拿,但拿個市獎省獎也算有面子,卻不知道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景鯉本來要走了,聞言忍不住道:“參加奧賽不好嗎?”

何老師解釋了一句:“耽誤時間,只有進了全國決賽,拿了那個獎才有意義,但是全國獎哪有那麽好拿,到時候付出與收入不成正比就是白費功夫。”

景鯉小聲嘀咕了一句:“江景行應該可以的。”

何老師聽清了:“你眼界小,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源市就這麽大點地,出了源市比他厲害的可多了。”

景鯉還是不服氣,心想,你大概不知道江景行是能清華北大隨便考的苗子,明明就是你自己的眼界被源市這小地方給桎梏住了,自以為源市出來的學生也就這樣。

但是景鯉沒和何老師爭,抱著書走了。

晚上回宿舍,意外的是許卿、莫寧寧倆人都抱著奧賽題在做。

許卿見她一直盯著他們,就問:“怎麽了?”

景鯉道:“那道物理題你想出來了嗎,還是問老師了?”

許卿道:“我想出來了,你問過江景行了吧,沒問我教你。”

“我問了物理老師。”景鯉知道那道題許卿自己想出來了還有點小失落,為什麽她還是要去問老師呢,看來還是努力不夠。

許卿嗯了聲,扭頭繼續做自己的題。

景鯉實在沒忍住好奇:“我今天在辦公室遇到何老師了,他特地跑去物理老師辦公室,問他江景行報名奧賽沒,他為什麽只不讓江景行參加,卻讓你們參加?”

許卿用筆戳了下下巴:“他這麽說的?”

景鯉道:“對啊。”

莫寧寧插嘴道:“他也不讓我們花太多時間在奧賽上,說還是平時的考試更重要。不過為什麽江景行是完全不能參加?報名體驗一下也好嘛。”

於欣卻道:“我知道為什麽,肯定是何老師指望江景行考清華北大呢,他可是咱們學校很有希望考清華北大的苗子。奧賽和平時考試肯定有很大不同,要想拿獎必定要花很多時間,還不一定能拿到全國獎,有這功夫還不如多花點時間在平時的學習上。像咱們,何老師不反對,也知道咱們心裏清楚肯定拿不到什麽大獎,只是體驗體驗,撈到了就撈到了。但是江景行那樣的,一旦參與,肯定就是不拿國獎不罷休的吧。要是因為奧賽耽誤平時學習,就算加了分也沒考上清華北大,何老師會哭的。”

大家都被於欣說服了。

但是景鯉卻莫名相信江景行,她並不覺得江景行會因為奧賽耽誤平時學習,他那個人腦子轉得那麽快,奧賽對他來說應該也不是多麽難的事。

於欣說完,又對景鯉道:“小鯉你也報名體驗體驗嘛,又不需要花多少時間,要是真拿了獎,不管什麽獎,都是只賺不賠啊。”

景鯉被她說的有點意動,但還是擺了下手道:“算了,我平時的考試都已經拼盡全力了,跑都還沒學會呢,飛不起來。”她要是報了名,肯定還是會忍不住花時間在這上面的。

她現在的重中之重,是超越譚樂。

她心裏默默嘆聲氣,看完書,躺下後給江景行發消息:“小白你為什麽不報名奧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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