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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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忍不住了,”

“關景鵬,我是要跟你生活一輩子的人,你不能讓我第一天就這麽失禮與人,”夕怡瑾急了,眼圈都泛紅了。

關景鵬混蛋了幾十年,跪倒在他跟前哭的梨花帶雨的女人也不是沒見過,別說心疼,看都懶的看一眼,這位只是紅了眼圈,就好似心肺攪在一起般,見不得!

“急了?逗你玩的,真要,還跟你說這麽多?”摟著腰給抱了起來,翻身摟著她坐在床邊,笑著說,“別氣啊,媳婦,我就是怕你待會見我姐她們覺得緊張,給你鬧著玩減壓來著,看看,是不是沒那麽緊張了?”

夕怡瑾瞪了他一眼,懶得跟他掰扯,這人嘴皮子歡的來,你一句道出去,他能跟你竄十句,直接掰開他的手,朝更衣室走去。

青城真冷,饒是一年四季都一襲旗袍的夕怡瑾也有些扛不住,幸虧她還做了幾件中式的盤扣棉衣,店裏賣的棉襖棉褲她是從來不穿的,牛仔褲也不穿。

挑了件黑織錦緞面繡花紋雙層豎領紅內領的對襟棉衣,下穿純黑錦緞面的直筒棉褲,褲腳繡著紅紋路花紋,又在裏面加了一件貼身的純色羊毛衫和羊毛褲,棉衣外搭了條開司米的厚披肩,腳踏高跟小羊皮靴。

棉衣是修身鎖腰設計,使腰部顯得婀娜多姿,領部線條幹凈利落,這樣的裝扮雖不若旗袍顯的玲瓏有致,卻也是將整個人襯得簡潔明快,秀麗端莊,優雅貴氣。

卷發盤起,臉上畫著淡妝,身上沒什麽飾品,只手腕上帶著一只翡翠鐲子,看成色就知道是老貨。

怕關景鵬搗亂,一身裝扮都是在衣帽間完成的,關景鵬見慣了她穿旗袍的樣子,也坐等她一出場的妖嬈,結果這麽一出場,就楞怔了。

“看什麽呢?走了,”手裏拎著幾盒給關錦鵬家人和朋友帶的見面禮,禮節方面她從來都是最講究的。

關錦鵬走過去接過禮品盒,趁機偷了個香吻,“你說我媳婦怎麽這麽美呢?一會我姐她們見了,一準在心裏嘆息,多美的鮮花啊,怎麽就這麽不開眼插我們家這坨牛糞上了,”

“關景山,你也知道自己是牛糞啊,都臭成這樣了,怎麽也不好洗洗你那張嘴,”

“從來都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我要是不臭點,你這朵鮮花能插到我身上麽?”

“離我遠點,別把我熏臭了,”

“不能,牛糞是肥料,只能將鮮花養的越來越美,越來越嬌艷,”

出了房門,夕怡瑾不接話了,關景鵬知道她的性子,避開人怎麽鬧都成,人前一定是端莊、知禮的大家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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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樓,夕怡瑾拐了個彎走到夕顏的門口,敲敲敞開的房門,“顏顏,關叔叔的家人來了,一會你這兒收拾好後,就下樓來見見長輩們,”

“知道了,媽媽,”

“那我和你關叔叔先下去了,”

“好的,”

待夕怡瑾攜著關景鵬下樓後,窩在夕顏房裏說是幫忙實則幫不了忙但可以看美人的薛蟠子等人方才回過神來,方才還在想不穿旗袍的夕媽媽穿別的是什麽感覺時,人這就來了!

果然人長得漂亮,穿什麽都那麽有味道。

汪喬嘆息,“顏顏,你媽媽真美,穿什麽都有種讓人仰視的感覺,”轉過頭對上一副好似誇她般有些不好意思的夕顏,非常自然地摸上她的臉,摩挲了兩下,喟嘆道,“你跟你媽長的這麽像,長大後,你一定也非常非常美,不知道誰有福能抱得你這朵美人蕉,”

弄的夕顏不知是該羞還是該臊,後退地靠著書架,一張臉好似暈染的胭脂般,紅的好似晨曦露打過的海棠花,艷的不行。

秦錦華走過來,手裏拿著一本泛著古意的線裝醫書問,“顏顏,這書是孤本麽?”

“不清楚,都是爺爺留給我的,”接過書放進對應的書架中,雖然有人幫忙,但她還是習慣性地自己整理,也沒阻止他們幫忙,但是事後會重新做一番整理的。

她習慣將所有東西都規制的整整齊齊,用後世的話說,就是有些偏執狂,比如牙刷一定要朝一個方向,牙膏一定要從底向上捏,衣服一定要厚的掛在一欄,薄的掛在一欄,按長短、顏色分放,襪子一定要折的整整齊齊,白的要很白,黑的要很黑,內衣會放在專門的格子裏,按顏色和布料一個個地碼齊。

書本一點折子都不能有,有時候一學期結束,那書都跟新的一樣,可打開她的書,裏面卻是密密麻麻的,該記的筆記,該劃的重點一個不少。

從來不用圓珠筆,只用鋼筆、毛筆和鉛筆,鉛筆一定要削尖朝一頭放,給人開藥方時,一定要用毛筆寫,墨汁最好是研磨的,藥房的紙要泛黃帶著古意的,反正就是規矩極多,多的有些龜毛的那種。

在和秦錦華同居後,秦錦華最喜歡幹的事就是破壞她的‘規矩’,逼著她生氣跳腳,跟自己鬧,那種感覺很棒,然後再從後面摟著她的腰看著她一點點的收拾整理,那種感覺更美。

“你都看過麽?”齊岳緊接著問。

“看過的,”

“你的筆記做的真漂亮,”秦錦華翻著手中的筆記本,裏面正是她記的醫學筆記和心得,她的字很娟秀,好似她的人,漂亮的賞心悅目。

“你怎麽隨便翻看我的東西啊,”夕顏看著他手中的筆記本,伸手就要搶回來。

“只是醫學筆記而已,還是你裏面藏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秦錦華湊過來問,溫熱的氣息撲打在夕顏的臉上,熏的她臉頰都有些泛紅。

“沒有秘密,我只是不喜歡人家亂翻我的東西而已,”夕顏的目光有些躲閃。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沒關系,是我事先沒有告訴你,”

在夕顏將筆記隨手cha入幾本醫書中時,秦錦華漫不經心地問,“你還學過的畫畫?”

“華哥,你怎麽知道顏顏會畫畫的?”汪喬問,“你看到她畫的畫了?”

夕顏看著他,唇緊抿,一直都很柔的眼光突然變的犀利起來,秦錦華笑笑,“我猜的,像顏顏這種溫柔又恬靜的女孩,應該都喜歡畫畫的,”

“顏顏,你會不?”

一瞬間,夕顏的目光柔了下來,“嗯,跟我媽媽學過一些,”

多年後,當秦錦華看到筆記本裏的那張素描男孩,或者勉強可稱之為男人時,就有一股沖動,想將那本筆記本撕爛、銷毀、燒成灰渣子,可是他不敢,他能做的只有逼著夕顏在她所有的筆記本的每一頁上都畫上他的素描,旁邊註明:我最愛的男人——秦錦華!

夕顏說他幼稚。

他說:老子要是幼稚,就該在看到那幅畫後,找人將他做了。

☆、奇妙見面會

在國內還沒有官二代一說時,關景山就是個官二代了,他爹是青城柳林鎮供銷社社長,他娘是畜牧社主任,別人家還在吃吃糠咽菜一年吃不到一回肉的時候,他家一個星期能吃上好幾頓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咬一口,油都能順著嘴角流到肚臍眼的那種大塊紅燒肉。

關景山兄弟姊妹五個,他行五,大哥在部隊當兵,因表現好被保送到軍校,畢業後娶了部隊裏的文藝女兵,兩口子留部隊繼續為國效力,二哥在煤礦廠上班,娶了煤礦廠副廠長的大女兒,也就是薛蟠子的大姨,大姐在信貸局上班,嫁給了鋼鐵廠的技術員朱鑫渺,也就是朱威威的大伯。

二姐在鐵路局當售票員,嫁給了鐵路局副局長的公子鄒沁洋,也就是汪喬的大舅。

改革開放初期,一些小年輕受到港臺劇的影響,認為耍流氓是件很酷很帥很拉風的事,紛紛效仿,花襯衫,喇叭褲,蛤蟆鏡,吊著膀子調戲過路的大姑娘小媳婦,關景山是家中的老幺兒,自小就是個上跳下竄崇尚暴力不服管教的主,他爹媽兄姐都要上班,沒時間管他,等發現毛頭不對再回頭管時,關景山已經是柳林鎮裏有名的官痞流氓頭了,吆五喝六的後面跟著一大幫小流氓小混混,成日裏欺男霸女,鬥毆生事搶地盤,反正除了好事什麽都幹!

被他老爹和二哥吊起來打得皮開肉綻,傷好後依舊我行我素地不幹正事,打是打不改了,關老娘最疼這老兒子,第一次打她沒看見,再打時,護在懷裏說啥也不給打,沒法,一家人合計了一下,決定給他娶房媳婦,讓媳婦管他。

老關家是鎮上有名的體面人家,但關景山的名聲卻是聲名狼藉,家世好閨女俊的人家是不會將女兒送給他糟踐的,偏關景山又是個眼界高的,摸樣一般的姑娘伢根本看不上。

老關家動員了所有的親戚朋友給兒子說媳婦,家境差點沒關系,姑娘一定要漂亮要善解人意要持家有道會過日子,然後關景山在相了大半年的親後選中了他二嫂通過她同學的大姨的女兒的小姑子給介紹的女孩。

胡麗琴當時是十裏八村有名的美人,家裏兄弟五個,姊妹三個,她行五,那個年代,家裏七八個孩子正常,可胡家不比關家,一家子都生活在農村,大集體的年代,哥哥嫂嫂、侄子侄女一大家子人吃住在一起,吃不好,穿不暖,哥嫂們你嫌我吃多了,我嫌你少幹了,指來指去的,都想著怎麽偷懶耍滑而不是致富豐家,這樣的日子成日嘈嘈雜雜的,雖說不至於窮的揭不開,但也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

在關家去提親前,胡家人都知道關景山是個不過日子的主,誰家把姑娘嫁過去就是害了她一輩子,可在那個彩禮只有八百八,最多一千一,一萬塊錢都是萬元戶的年代,關家人承諾的禮金是八千,且還給買齊三大件:縫紉機,電視機,自行車,胡家人半點猶豫都沒地就應承了這門婚事!

連父母兄長都管不了的關景山哪是只有十七歲的胡麗琴敢管的,更何況,關景山當時受港臺黑道片影響太深,覺得當大哥的一定要有幾個姘頭,胡麗琴最多是大房正妻,娶進門就是為了生個兒子接他班的。

改革開放帶動經濟發展的不是知識分子,而是流氓商人,對做生意籠絡人心這種事,關景山算是天賦異稟,自學成才,上小學的時候,他就知道拿他娘給他做的牛肉幹讓班裏學習好的小朋友幫他做作業,讓學習跟他一樣不好的同學管他叫大哥,替他揍他看不順眼的人。

上了初中、高中後就敢將家裏用不完的糧票、吃不完的肉、米、雞蛋、白糖‘拿’出來賣,自己不出面,挑了兩個小弟讓他們賣。

高中畢業後,他也是流氓混混裏的文化人了,對市場需求和發展已經有了自己獨特的敏銳度,開始搗賣起服裝、電器、米油來,在那個物質缺乏、求大於供的年代,賣什麽都發,再加上他也是有背景有路子的人,發條什麽的都好拿,他也不是蠻混的人,也知道避嫌,自己做背後總指揮總策劃,讓手下一幫兄弟沖鋒陷陣,從柳林鎮以農村包圍城市的策略迅速發展到青城市,生意越做越大,錢也越撈越多,回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家用倒是越給越多。

胡麗琴在供銷社裏掛了個售貨員的職,帶著兒子關鵬住在柳城鎮的老房子裏,關景山一年到頭回不來幾次,回來最多呆上兩天就走,都知道他在外面養情兒玩女人,胡麗琴也知道,可關景山混歸混,玩歸玩,待她們母子卻是好的,吃的穿的用的,哪樣都是最好的,對她接濟娘家的行為也是從來不問的,讓她每次回娘家都有種做女王的感覺,被兄嫂們捧著,被姐妹們巴結著,被鄰裏們討好著,被昔日閨蜜羨慕的感覺很好,讓人飄飄然。

手上有錢,工作得閑的她開始喜歡打點小麻將,牌桌上男女都有,侃起閑話來生冷不忌,一來二去的,母貓發.春,野貓兒就聞著腥味上門了。

一次,關景山的朋友從南邊回來,送了幾個進口的機器人給關鵬玩,正好關景山那日也沒啥要緊事,就拿著玩具回柳林鎮了。

到了家門口,就見六歲的兒子蹲守在門口的石墩前用尿活泥巴玩兒,一身臟兮兮的跟個小乞丐似的,旁邊石墩上坐著一兩歲大的男孩正在玩他上次回來給兒子帶的黑貓警長,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他從南邊倒賣來的款式。

關景山怒了,以前他回來送家用時兒子都是幹幹凈凈、清清爽爽的,家裏上上下下也被打理的有條有理,雖然愛打點小麻將,但問題不大,這點輸贏他給的起,還想說明年青城那邊穩定後,就將母子兩接進城一家團聚呢?結果,她竟然跟他玩兒陰奉陽違,就要問兒子,你媽呢?

就聽關鵬和那男孩大聲喊,“媽,我爸回來了,”“爸,關鵬他爸回來了。”

關景山臉一下子綠了,踢開大門怒氣沖沖地進了院,隨手操起一根火棍子,進了屋,就見一對狗男女從床上滾下來,一臉驚惶,女的慌忙間將一床單裹身上,屋裏還飄著讓他惡心的味道。

男的是他高中同學孫偉,成績好,考上了一所化工大學,畢業後分配到柳林鎮的造紙廠做技術員,娶了造紙廠的廠花做媳婦,現在是技術部主任,兩人關系一般,屬於那種見面都不會主動問好的那種。

看著孫偉披著床被子,哆哆嗦嗦地準備往床底鉆的熊樣,關景山怒及反笑,“孫子,你媽的真是有出息了,連我的女人都敢上,”

孫偉見他手裏操著一根手臂粗的火棍子,曉得他是什麽都能做得出來的狠主,什麽裏子面子、尊嚴驕傲都顧不得了,嚇的跪倒在地,說,“關哥,是嫂子是嫂子勾引我的,我們這是第一次,真的,真的就是第一次,”

關景山一腳將他踹翻在地,什麽第一次第二次的,敢動他的女人,就是找死!

“孫子,我他媽叫你孫子你還嫌我給你亂起外號,你她媽但凡像個男人一樣承認了這事,我還真要高看你一眼,給你豎個大拇指,”轉頭對一臉驚恐的胡麗琴,“你要給老子找奸.夫,倒是找個像樣點的,這麽個貨色你也能往床上拉,你她媽夠賤的,”

他不是不打女人,只是怕一時手重將這女人打死,平白地為了這樣的女人惹上官司,深吸一口氣,說,“穿上衣服,咱兩現在去把離婚證領了,”

胡麗琴顧不得害怕,從床上跳下來,抱著他的大腿哭著求饒道,“景山,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你看在兒子的份上原諒我這一回吧,你打我罵我都成,就是別跟我離婚,沒媽的兒子像跟草,咱兩要是離了,孩子心裏得受多大打擊啊。”

關景山擡腳將她蹬翻在地,抄起手中的火棍子將欲要逃跑的孫偉一頓亂打,完後說:你他媽的要找男人就給我滾遠點,玉米地,草垛子,再不濟花點錢開個房,我他媽的都當沒看見,可你他媽的跟男人亂搞,居然叫我兒子看門報信,沒媽的兒子像跟草,有你這樣媽的兒子就是龜孫子,還是綠頭龜,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痛痛快快地離了,要麽我將你兩扭送到公安局,給你兩整個通奸罪,”

“景山,你不能這麽對我,你在外面那麽多女人,我從來都沒管過……我只是一時糊塗,一次失足,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玩牌,不跟那些人來往了,”胡麗琴一直對自己的相貌挺有自信的,除了孫偉,柳林鎮至少一半的男人都哈她哈的要死,連孫偉那廠花媳婦都要遜色幾分,就連關景山每次回來都會拖著她直接辦事,她也不是真的水性楊花,只怪關景山成日不著家,她又正值大好年華,天天被一幫男人圍著獻殷勤,心不蕩漾才怪呢?

這孫偉在容貌方面的確比混蛋關景山儒雅秀氣斯文博學有氣質多了,被這樣的男人愛慕著,是個女人都把持不住。

可這男人再好,也不足以讓她舍棄關景山這個大金山,一技術員能有多少錢,哪怕他現在是主任。

關景山嗤之以鼻,“你都說我外面那麽多女人,我怎麽就稀罕你這個跟別人搞過的破鞋?”嘖嘖,“臟,真臟,”

這會兒的他就是個混蛋,還是個有著大男子主義的混蛋,老婆是什麽?老婆是傳宗接代操持家務的,外面的女人是用來玩的,男人不玩女人那還叫男人嗎?男人之間換著女人玩也是正常的。

你占了老婆的身份,我給你足夠的體面和權力,錢任你花,孩子由你生,外面女人誰都越不過你去,可你要是敢在婚內給老子戴綠帽子,別說一次,就是對別人有點想法,都是不行的!

男人玩女人到什麽年代都叫風流,女人找男人,在什麽年代都會被人唾棄。

這婚就這麽離了,看在她為自己生了個兒子的份上,關景山很大方地給了她五萬塊錢的贍養費,80年代中期,五萬塊對普通人來說可是一筆巨款。

胡麗琴求也求了,哭也哭了,見一絲挽回餘地都沒有,就拿了錢走人了,自兩人離婚後,關景山將關鵬帶進城,兩父子相依為命,再不提結婚的事。

90年,關景山找他姐夫鄒沁洋談包鐵皮販賣煤炭的時候結識了他姐夫的把兄弟秦崢嶸,秦崢嶸比他大幾歲,剛從威海回來,威海是沿海城市,經濟發展迅速,錢撈起來比青城這種小城市快的多。

他被說動了,將青城的生意交托給他的好兄弟汪毓瑯和朱兆庭,也就是汪喬和朱威威的老爸,將兒子送到二姐那讓她幫忙顧看,自己帶了一半積蓄奔威海撈金去了。

一走就是五年,再回來,就成了腰纏萬貫的房產老板,誰也不知道他怎麽發家的,反正就是發了。

只是仍是單掛,把他爹娘和姐姐們都愁死了,寧願他少賺點錢,也希望他找個女人過點安生日子,可一提這事,關景山就煩,在家裏呆了半個月不到,就又走了,一走就是兩年,再回來時就說自己看上了一個女人,非她不娶。

年齡一大把已經退休的關爹關娘很開心,終於能在進墳墓之前看到小兒媳婦了,就說,那趕緊帶回來啊!

然後關景山就去帶媳婦了,這一帶就是一年多,把兩老口急的啊,這就是去火星帶媳婦也該回來了,逼著二伯去打聽媳婦是哪家的,老二去了一趟江城回來後才說到小弟看上的女人是個離異帶孩子的,關爹就說了,“甭管離異還是帶孩子,只要他願意娶,就是缺胳膊少腿咱也隨了他,趕緊把人帶回來,”

關老二又爆出,景山是看上人家了,可人家沒看上他。

關娘不樂意了,說:“我兒子家世好個子高長得帥還有錢,雖然帶著孩子,可就沖他這條件,多得是人給我孫子做後媽,憑啥她還不樂意了,”

關老二將夕顏母女倆的照片給二老看,說人家條件也不錯,是中醫世家出身,又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家,人閨女十歲就能給人看病診脈,十五歲就是坐堂大夫。

做娘的都偏心老幺兒,關娘就想,小山子闖南闖北的,什麽都不缺,就缺個會調養身子的媳婦,這媳婦長的漂亮,又會治病,可不是最適合兒子的嗎?立馬態度一變,抱著關老二的胳膊哭著說,“你弟弟這些年沒少吃苦,單掛這些年好不容易遇到這麽個上心的人,你們這些做兄姐的可一定要幫他把媳婦娶進門啊,一個不行,就讓鑫渺、兆庭、仕宗、貴庭、沁陽他們都去,實在不行,就讓崢嶸給我把人擄回青城來,”

所以,雖然夕怡瑾沒來過青城,但關景山的哥哥姐夫鐵哥兒都有借故去江城看過她的,不只一次,初時就是想看看關景山迷的女人長什麽樣,聽說這女人還是離異帶著個孩子,就更好奇了,要知道自打關景山離婚後,多少人給他牽橋搭線的介紹女人讓他再娶一房,他都沒願意,其中不乏有水靈靈的黃花大閨女。

見過夕怡瑾後,才知道這小子挑女人的眼光跟做生意的眼光一樣毒、準、狠,後來再去,就是給關景山打氣兼出謀劃策鎮場子的,結果,還是癡纏了兩年才抱的美人歸,若非關景山護著攔著,混黑的秦崢嶸還真打算直接將人擄回青城,待生米煮成熟飯後慢慢培養感情。

可關景山這次是鐵了心要先有情再結婚,好在也真的被他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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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顏下來時,大廳裏坐滿了人,男男女女的,還有一些是熟臉孔,“弟妹啊,顏顏可是越來越漂亮了,”

“顏顏,這是你秦伯伯,也是你華子哥的親爹,”關景山替她介紹道。

“秦伯伯好,”夕顏也是見過秦崢嶸的,有段時間她們家藥鋪總會來一些外地病人,這位秦伯伯就是其中一位。

“乖,雖然咱們先前在江城見過面的,但那時你還不是我的世侄女,秦伯伯想表示對你的喜愛都沒立場,現在不同了,你媽嫁給了你關叔,你就是伯伯的親侄女了,”秦崢嶸遞過來一個紅包。

夕顏看看她媽,她媽笑著沖她點點頭,她雙手接過,“謝謝,秦伯伯,”

“以後都是自家人了,不用跟伯伯這麽客氣,”秦崢嶸心情不錯。

“顏顏,這是我二哥,你該叫二伯,這是我二嫂,你叫二伯母,”

“二伯,二伯母,”

“顏顏還記得二伯不?”

“記得,二伯是去看風濕腿的,不知道伯伯的腿有沒有好些,”

“喝了按你的方子泡的藥酒後,好多了,刮風下雨的也沒那麽疼了,”

“那就好,要繼續喝,風濕這種病貴在堅持,配合著炒熱的鹽搓揉膝蓋的法子,效果更好,”

“嗯,一定照做,”

之後是兩個姑姑、姑父及叔叔嬸嬸,而男長輩們多會多嘴問一句,“顏顏,你還記得我不?”

都是去中藥鋪子看過病的,沒病的也會抓點補身養氣藥的,夕顏習慣性地循例問了一番,說不清楚的,就直接給他們重新把了脈,這氣氛有些囧,明明是晚輩見長輩的場景,結果變成了大夫回訪病人的場景,尤其再看到夕顏那一臉認真聽講又嚴肅叮囑的模樣,別人怎麽看秦錦華不知道,但他就是覺得很想笑,也真的笑出了聲。

結果,夕顏皺著眉頭看他,二伯皺著眉頭看他,齊叔皺著眉頭看他,薛叔皺著眉頭看他……連他爸都皺著眉頭看他,秦錦華摸摸鼻子,“那個,你們繼續,”

作者有話要說:寫關景山的過去,就是想說明,這其實是個流氓二代的文。

啊啊,都是流氓啊!

☆、乖孩子(修)

從大人的談話中,夕顏大約猜到了她關叔生意做的很大,各方面關系網的朋友很多,今晚的接風洗塵宴會秦叔、汪叔他們做主請了不少人來,可真到了禦苑山莊,還是覺得有些誇張,不過是個接風宴,就包下了三樓的整個偏廳,擺上了八張豪桌,另開了一間包房給跟大人一道來的孩子們。

說是孩子,但多是十八九歲二十出頭的姑娘、小夥們,都是關鵬等人認識的,堂姐、堂哥、表姐、表兄、發小哥們兒,聚在一塊便唧唧咋咋地說了起來。

青城也是個有著幾千年歷史的古城,但是比之江城,他的文化底蘊要粗糙一些,無論是語言環境還是風俗習慣,都是大粗大糙的那種,連本土菜都是大盆大碗大鍋的那種,類似於地鍋雞、大盆菜、粉蒸肉、壇子肉等,就好像青城的人,應了那句什麽樣的水土養育什麽樣的人。

青城方言口語極重,話音又梗又沖,一張嘴就跟吵架似的,巴拉巴拉,說到興奮時,都能看到唾沫星子亂飛,先前在別墅時,關景山、關鵬他們為了遷就夕顏母女,說的都是普通話,帶有青城口音的普通話,青城人聽青城人說普通話,怎麽聽怎麽別扭,聽多了就想沖過去,一巴掌蓋他腦門上,吼道:能好好說話不?不能說就閉嘴!

外地人聽青城人說普通話,也覺得別扭,那種梗得讓人頭皮發麻的別扭,青城地方話聽著倒是沒那麽別扭,但是聽不懂。

夕怡瑾跟關景山認識也有兩年多了,青城話慢慢聽也能懂個大概,夕顏就不行了,聽話全靠猜,就好像薛蟠子的大堂姐薛南晴對她說,“小姑娘長的挺俊(zhun)的,”

她想應該是在誇她長的漂亮,便習慣性地回了句,“姐姐也很俊,”

薛南晴笑的挺開懷,拍著她的肩膀說,“還是妹妹識貨,以後別跟這幫癩歹哄的兔崽子玩,跟姐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的咣當來,姐您就別朝自己臉上貼金了,還識貨?就你那卸了妝半夜去上墳,老貓猴子見了都以為見到同類的臉,你咋好意思接人話茬來,”薛蟠子回。

“滾,瞧你那西裏斜歪的樣,罵你都臟我的嘴,踢你都臟我腿,死一邊去,”

“再孬,也比你這艘比扣子強,怎麽著今個也是第一次見人顏顏,不包個紅包,給個見面禮,你也好意思來,”

“滾你個起椰子半吊子,”

夕顏聽著那叫一個雲裏霧裏,不知所以,呆呆地看著兩姐弟,這是吵架,還是吵架呢?

這時候,秦錦華的作用就出來了,七幾年,秦崢嶸還是個小流氓混混的時候,得罪了青城一頗有勢力的大哥,在鄒沁洋的幫助下離開了青城,誤打誤撞去了A市,作為帝都的A市,機會總比青城多。

在A市混了兩年,憑著敢打敢拼不要命的勁頭倒是闖出了點成績,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救了秦錦華的媽媽谷婉玗,很狗血地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許的戲碼,後來谷婉玗家人嫌他是個混黑賺偏門錢的,不同意二人來往,將谷婉玗反鎖在家中,不許兩人見面,秦崢嶸求妻不得,決定發憤圖強賺大錢回來娶媳婦。

那時威海做改革開放的試點,他成了第一批去威海撈金的外地人,兩年後,秦崢嶸在威海闖出了大名堂,再回A市找谷婉玗時,得知谷婉玗在他走後沒多久就離開A市,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又過了兩年,就在秦崢嶸被父母逼著娶了媳婦並生下一個女兒後,谷婉玗托人送來一個五歲大的孩子,又過了三個月,從A市傳來谷婉玗病逝的消息。

秦崢嶸去A市奔喪,發現谷家人竟都不知道谷婉玗為他生過一個孩子的事,想來當初離開A市就是想為他生下兒子,並將兒子獨立撫養長大,為此他消沈了大半年,緩過神來後,將兒子帶回青城交給父母養,就怕谷家人知道兒子的事,跟他搶。

一年前,谷家不知從哪裏得知谷婉玗育有一子的事,說不希望自己女兒唯一的骨血混黑,便動用關系將他送進了部隊,可惜哇,在青城的大氛圍下,秦錦華已經從骨子裏被染黑了,進了部隊沒一年,就因毆打人致傷,被發還回青城,秦崢嶸倒是什麽都沒說,只是交給他一張卡,讓他放松放松,不過,品質沒漂白的秦錦華倒是說的一口標準且地道的普通話。

“聽不懂?”

夕顏一臉迷惘加糾結,“有點難,”

這樣兒,挺傻的,秦錦華笑了,他一直覺得自己屬於那種陰狠、深沈派的,為了鍛煉自己做個合格的混黑大哥的兒子,他也一直裝酷來著,很少笑,也鮮少覺得有什麽事什麽人值得他笑的,可這丫頭,不過認識了一天,就讓他多次繃不住笑場。

有點本事哦!

“方才蟠子的大堂姐薛南晴罵蟠子,‘瞧你那西裏斜歪的樣’,是說他不正經,蟠子回,‘再孬,也比你這艘比扣子強’,是說他姐小氣,老毛(mao,3聲)猴子是鬼的意思,癩歹哄是邋遢的意思,起椰子是人來瘋的意思,”秦錦華替她翻譯道。

“那他們姐弟吵架是真吵,還是鬧著玩兒的,”夕顏好像懂了些,不過還是挺糾結的。

“鬧著玩兒的,這幫人都鬧慣了,怎麽,你們江城那邊的人都不打鬧、逗趣的麽?”

夕顏想想,“好像有吧,不過,應該沒這麽……”她比了一個手勢。

“鬧騰?”

“?”

秦錦華低低笑了起來,“你真是乖孩子,”好像?應該?大約她真的沒見過這種場面吧,也是,小小年齡就學醫、學畫、學寫毛筆字,哪有時間去關註這些東西。

她的頭發很長,長至腰際,好似上好的絲綢撲灑在肩背之上,勾的人總想去撩撥一下,明明十五歲不到十六歲,卻給人一種睿智而成熟的感覺,真不像個孩子,可是有時候卻又像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純然而美好,像是一朵冰山上的雪蓮花,冰清玉潔,純潔晶瑩,卻又是那麽的孤獨,讓人心疼。

“你這句話不是誇我的話,我聽得出來,”

看似平白直述的話,楞是讓秦錦華聽出了其中的惱意,孩子氣十足,小腮還微微鼓著。

秦錦華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真是誇你的,我真覺得你是個乖孩子,真的,”他一米八五的個頭,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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