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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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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說起娘親荷藕的底氣都少了幾分, 娘親生她的時候便沒了,從小到大她一直覺得是自己娘親才死的,後來有了人她克人的傳言, 她就更堅信是她害了死娘親。

從小到大爹很少和她提及的娘的事, 她小時候羨慕人家有娘親也偷偷問過, 可是爹總是將話題扯開了。

在她的記憶娘親是空白的,唯一記得的事便是娘親是因生她而死, 是她克死了娘親。

直到她稍大些,喜歡上了做菜, 荷老爹才給了她一本菜譜說是她娘留下的。

那菜譜她寶貝了好些年, 只是後來被哥嫂在送葬的半路上趕了出來, 都沒有機會再回家去取。

雖然男人搬出的她娘親, 荷藕心想我都不知道的事,你還能知道,我才不聽你鬼扯呢。

見荷藕不搭理他,男人繼續說道:“你做菜的手藝都是從你娘親留給你的那本菜譜上學的吧?”

荷藕眼前一亮, 恒律想這是來了興趣, 忙接著道:“宮中原有位尚膳, 她做點心的手藝無人能及。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我們幾個那時還小, 每日最開心的事, 便是等著午後放茶, 因為有她做的點心, 那人就是你娘。”

荷藕滿是嘲諷的看著恒律, 心想這種鬼話也就你能編的出, 我娘要是宮中尚膳, 又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我知你不信我的話, 等這事了了,你只須回青山村去問問。各位嬸子們,她們大多也都是從宮中死了擡出來的。”

恒律繼續講道:“嘉和三年,宮中出了件醜事。我父皇是最愛惜羽毛的人,如何能讓知道這事的人活下來。你娘和一些宮人、侍衛、內監都被秘密處死。”

“那時張太醫剛好在燒制妃子笑,便拿了他們這些人來試藥。只是剛開始燒出藥的藥效不穩定,你娘她們幾個,雖然當場毒發身亡,但被扔到亂葬崗後,等著藥效過了便漸漸轉醒。”

“撿了一條命的幾人,自知皇城中已容下不她們。所以便結伴而行來了這青山村,縣志上也寫著青山村原是荒郊無人居住,後來漸漸於嘉和四年有了人煙。”

荷藕想著秦嬸子的繡功真的是她見過的人最好的,便是城中最好的繡娘都比不上她。

胖嬸子的刀功也是一流,連她都及不上。趙嬸算賬的手法也很輕便高明,現在再看來她們個個都是高手。

回想著青山村的眾人對自己的那股親切勁兒,還有往日的關心和愛護,如今才明白是因為什麽。

荷藕剛想開口卻不論怎樣都發不出聲來,反覆張口了幾次,努力大喊也是一樣的結果。

滿眼質問的看向恒律,拉著他的衣襟指自己的喉嚨,讓他給自己一個解釋。

恒律安撫著她:“怕傷到你腹中的胎兒,所以增減了部分藥量。會引起暫時的失語,你放心我已經找人試過多次,不會出差錯。只是暫時的,等著藥勁過了,就可以恢覆了。”

荷藕氣急伸手去撓他,心想著傷不了他給他撓出個大花臉也行,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恒律一手將荷藕的雙手困住,手背上不小心被抓出了幾道紅痕,低頭看著手背心想原來小貓咪急了還會撓人。

放柔了語氣同荷藕說道:“好了,別鬧了。”

恒律打量著荷藕臉上表情的變化,見她眼皮越發的重了,時不時點著頭又醒來,知是藥勁上來了。

恒律拿起荷藕放在床頭的披風給她系在身上,又將人裹在被子裏橫抱起出了門。

藥勁上來後,荷藕帶個人混混沈沈完全沒有力氣,費力的提起手打著男人,想問男人帶她去那裏卻又發不出聲音:“你要帶我去那裏?”

男人抱著她出了小院,同站候在院門口的鏡花道:“你跟上來。”

過了片刻男人抱著荷藕在府內七繞八繞的也走了一會兒,兩旁的景觀也越來越稀少,荷藕想她來這麽多天從未到見過此處。

恒律將懷中的人提了提,又抱緊了些見荷藕未曾有動作以為她睡著了,聲音舒緩的說道:“我同你說你娘的事,是希望明白你娘的死與你無關,日後你別再把這件事怪在你身上。”

恒律自那知受了荷藕送的銀票便對她動了心,這麽多年來她是第一個關心他生死的人,他當時便想著要護她一生一世。

便派了人讓她從小到大的生平都調查了一遍,看著小傳中寫著她為了害死自己的娘親而自責,他覺得他是可以感同身受的,若不是他他的娘親也不會死,所以他不想荷藕將這種痛背負一輩子。

恒律未曾差距懷中的人,不自覺的收緊了鬥篷中的手指,繼續自顧自的說著:“若是你醒來,身邊的人是我,那你相公便回不來了。我以後會好好的待你和這個孩子,會視如已出,等大了封個閑散王爺一輩子衣食無憂。”

“若是我敗了”男人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繼續道:“那便是如你所願了。開心不開心?”

荷藕努力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卻覺得四周圍都是黑漆漆的還越走越黑,連著空氣都是一股黴變的味道。

鏡花跟在後頭阻止道:“主子,姑娘還懷著孕呢?這地方待不得啊。”

安公公反手給了鏡花一個巴掌:“多嘴。”

安公公還想動手被恒律用眼神制止了,看了眼鏡花覆又低頭同荷藕道:“委屈你在這兒待會兒,我父皇此人。寧可錯殺不肯放過,若不把你放進這私牢裏來,怕是你會與府中眾人落個身死的下場。你不要以為你今日救了他,他便會感激你。說不定前腳賞賜了你,後腳便派人送你上路。”

“你的命,和他的羽毛相比實在不值一提。他這樣的人,那裏需要你這等卑微的人來救。”

恒律見荷藕靠在懷裏呼吸勻稱,想她這是睡熟了。也不知道剛才的話到底聽進了沒有?

白凈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珠,恒律用拇指輕摸掉荷藕臉上的淚水,心想估計是聽誤三春回不來嚇得。

示意人將牢門打開,抱著荷藕放在了鋪滿稻草的地上,還好隔著被子和披風不至於太過寒涼。

恒律理了理荷藕的耳旁的碎發輕聲道:“願卿喜樂如常,年年歡喜。”

恒律起身向外走時,卻覺手碗一熱,被一雙小手死死的抓著。

回身看去,剛才睡著的人兒如今滿臉淚痕,費力的睜著眼睛在他手心用手指寫著:“收手。”

恒律把她的手慢慢扯下,又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輕笑著說:“事已至此,如何回頭?便不是為了我,為了那些枉死的人我也不能回頭。”

荷藕被他扯下的手,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腕,在他手心一筆一劃極慢的寫著:“為你自己活”最後一個活只寫了一半,手便垂了下去,被藥勁打倒了。

恒律癡癡的看著他的手心,不經易一滴淚落在了掌心,看著身旁睡熟的姑娘笑著說:“若有來日,都聽你的。”

安公公進來時,見恒律眼圈紅了,心想這位主那裏輕易掉淚的人,輕嘆了句:“哎,造化弄人啊。”

恒律又看了眼照顧荷藕的鏡花道:“你以前不是說想過相夫教子的平淡生活嗎?好好跟著她們夫婦,去過你想要的人生吧。”

鏡花反應過來想追出去時,恒律讓人鎖了大牢的門,鏡花朝著恒律的背影磕了三個頭。

從私牢的房門走出,一縷陽光透過遮天的大樹剛好照在了恒律身上。

恒律用手感受著那束光,他想荷藕就是那道照進她生命的光,只是這束光來的太晚太遲,已經不能將他從黑暗中拖出。

一主一仆的在影子在陽光照耀下緩緩被拉長,顯得如此的孤單。明明是日麗中天的時候,卻又一股日薄西山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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