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航行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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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之上,僅有兩個人。

盛天成提前準備了大量的物資,其中還有不少是桃花源產品,可見他早就備好了預案。白安易最後是拎貓上飛船,啥也沒帶。

領導人給的是一個電子令牌,將它穴入飛船上預備好的凹槽裏,就能夠通過母星外的防護關卡。當然,必要的檢查還是會有的。

為了防止航線過於接近母星,首都星離母星的距離其實非常遠。反而小行星服務區這邊的距離要更近一些。不過在小行星修覆計劃開始之前,這一片幾乎全是各種星球碎片,形成了密密麻麻的隕石帶,幾乎沒多少飛船能平安無事地穿過去。

現在倒是因為需要收集星塵碎片的緣故,隕石帶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了,所以他們也能繞近路前往母星。

因為交代過不能帶其他的人,所以這次飛船是盛天成在操作的。白安易坐在一旁的桌子上,一臉好奇。

“這麽覆雜的面板和這麽多的數值,你竟然掌握了?”

“操作難度並不高,面板上面的數值多是為了能夠第一時間檢查故障區域。”盛天成道,“不過你現在應該沒耐心去學了吧。”

“那肯定。”白安易道,“自己買車的話,要操心停車,要操心保養,其他人怎麽想我不知道,我是對買車開車沒興趣的。這飛船,也就是更大更覆雜的車。”

在現代世界,白安易其實有駕照。那是在他大學期間,為了充分利用起大學時間考各種證的時候順便考出來的,他並不打算買車,考駕照純屬以防萬一。

“確實,你一直都挺怕麻煩的。”盛天成操作了一下,固定了一下航線,開始和白安易聊起來。“不過遇到你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就不怕麻煩了。”

“人類的本質是雙標。”白安易理直氣壯地道,“我的所作所為,只能證明我確實還是個人。”

聽到這個,盛天成直接笑了。“我想修真界的其他人是不會同意的。”

他們只會高喊白安易他不是人。

天球心安理得地待在白安易的懷裏,時不時拱一拱白安易的肚子,看起來很是舒服,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麽。

白安易看著它,忽然想起來天球之前展現出來的特殊能力,道,“雖然我之前就說過,你和天球就像貓和貓尾巴,但是這尾巴也未免太尾巴了。”

小貓沒有盛天成那麽好面子,也沒他那麽講究,舒服就是舒服,討厭就是討厭,通過觀察它的行動,能馬上分辨出它的喜怒哀樂。這一點在盛天成的意識轉移到他的身上的時候,最為明顯。

“……畢竟它本來就是一只動物,它是它,我是我。”盛天成悶悶地道。

“其實我早該聯想到的。”白安易一邊給天球按摩,一邊道,“之前天球表現出來的能力就很不對勁。”

其他的變異動物,要麽是植入了什麽機器,要麽就是身體有一部分被改造,基本上還算是“科技”的範疇。但是鮫人和天球,就是純純的玄學畫風了。

天球能夠隨地大小變,體型完全不受限制。然後它一直沒展現出來的能力,是控制機械設備。

講真,這不像是“控制”,更像是“強行改變”“強行下命令”。

天球天生擁有這樣的能力,是否可以倒推出盛天成也有相應的“命令”能力。那換成更玄學概念一點的名詞,那就是“規則”。天球掌控的是非常具體的“規則”,然後它能改變規則。

盛天成沒有應他,他在思考要怎麽接白安易的話。

或者說,他在等白安易聊到某個必然聊到的話題。

眼見白安易東拉西扯各種閑聊,就是不肯“回歸正題”,盛天成決定自己主動提。

“你不介意我對你的隱瞞嗎?”

“隱瞞,隱瞞什麽?”白安易眨眨眼,一臉好奇。

“就是他所說的,我當年給出的條件限制,如果你最後沒有和我在一起,很可能你一輩子都不會獲得這個通行的令牌,也不會知道真相。”

領導人大約是覺得既然條件已經達到了,他們又發問了,那麽將當年的安排說出來也沒什麽。盛天成在聽到條件後,第一時間就明白了自己的用意。

白安易是穿越者,是從異界來到這裏的人,自己也許已經意識到這件事了,所以在很多回憶裏,他都表現出了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他不會讓白安易離開。

連讓他恢覆成完全體的天球都是在母星上被發現的,可見那個地方保存著大量的秘密。白安易去了那邊的話,說不定就能找到離開的辦法。

但是自己並不希望他離開,甚至如果他不是和自己在一起,被自己綁定了的話,他連通往真相的道路都不會給他打開。

細思一下,這個想法十足卑劣自私。

白安易倒是一副神情輕松的模樣,他撫摸了一下天球的頭,就像是在借此安撫白安易那般。“有什麽稀奇的,很正常啊,我是人,而你也是人。不管現在是什麽稀奇古怪的身份,歸根結底我們還是個人,人嘛,自私一點是正常的。”

就在盛天成面露不讚同的時候,白安易話鋒一轉,“畢竟,我也有過類似的想法啊。”

到這時,輪到盛天成訝異了。

“其實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不是嗎?”白安易道,“在看到你和天球融合的時候,我會權力把天球搶出來,中斷你們的融合,就是察覺到你可能會離開。”

“更早一點,在那之前,我和那蔣志鴻談話的時候,也沒把所有的情報告訴你。”白安易道,“因為以我們當時掌握的情報來看,你更像是一個穿越者。而穿越者是要離開的,但是我不想離開,放不下我的桃花源。所以我選擇不告訴你。”

“……”

“明白了吧。”白安易道,“我也有過刻意隱瞞,所以你不必自責,人之常情。我覺得我們當務之急,是猜猜你接下來要面對什麽人。”

既然知道天球就是盛天成,那貓貓的很多行動就帶了點別樣的味道。就比如,它會對蔣志鴻呲牙,會莫名其妙對他有敵意,但是在和自己訂下主仆契約後,貓貓就沒有反應了。

結合蔣志鴻穿越者的身份,加上現在剛得到的情報,白安易就有了個大膽的假設。

“所以我在想,天成你會不會是在和這個世界原本的世界法則爭奪掌控權,然後現在是你占上風。然後蔣志鴻是原本的世界法則放進來的,他身上必然帶著原法則的氣息,所以天球對這個非常敏感。”

“確實有這個可能。”盛天成道,“不過沒有完整的回憶與情報,我也說不準。”

“哈,不要緊張不要緊張。”白安易道,“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早早布局了那麽多,現在必然是收割局。”

雖然同樣會謀劃會盤算,但是白安易的風格和盛天成的風格是不一樣的。白安易比較直來直去,換句話說就是莽。在能掌控局面的情況下,他更喜歡用簡單的方式解決問題。但是盛天成就會盡量安排得萬無一失。

不斷出現又早逝的“白安易”,此時才送來電子令牌的領導人,還有回憶裏的種種相處與細節,這讓白安易判斷,他們要面對的,不是什麽困難,更像是收尾。

“如果真的是收割局那就好了。”盛天成輕嘆口氣,“我會全力保護你的。”

“嘖嘖,太久沒一起行動,生疏了?”白安易道,“我們兩個不是一直都是聯手讓別人痛哭流涕去求饒的嗎?”

“那確實,我不該這麽說。”盛天成深以為然,點點頭,“碰上你的時候,是你的對手比較可憐。”

“那可不。”

飛船繼續前進了一段距離,盛天成透過防護罩,看著外邊的星空,“我想,我已經無法對你放手了。之後不管是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放開你。”

“把好好的情話說得像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也就你了吧。”白安易笑出聲來,“我又何嘗不是呢?”

已然動心,將情意交付給了對方,便不會再有收回來的那天。他們兩人皆是如此的性格,於是也一起糾纏了那麽久。盛天成害怕白安易會離開,白安易同樣也不樂意見到失去他的局面,他們就像是兩捆想將對方綁起來的繩子,不斷糾纏纏緊之後,形成的是更加堅韌也更加粗的一條**繩。

他們如今身處不同的環境,穿著與當初不同的衣服,但是已經逐漸找回了當年的氣息。

“話說回來,我之前逛雪山的時候想起來,當時是你救的我吧?”

“嗯。”

“你當時是怎麽找到我的?”白安易有些好奇,“冰原那麽大,我身處其中都迷路了,差一點點就要被雪給埋了,你是怎麽馬上找到我的?”

當年劫後逃生,白安易並沒有去計較太多。而且那個時候他處於剛剛意識到自己感情的狀態,整個人內心都是小鹿亂撞的樣子,問了白安易這個問題,被簡單敷衍過去後,便沒有再計較。

現在當年的回憶浮現,也是最好的舊事重提的機會,他想看看盛天成能做出什麽回答。

“……”

盛天成難得變了變臉。似乎是覺得不好意思,他換了一下姿勢,手抵在下巴處,像是在給自己鼓勁,“其實,是我當年在你身上留下了追蹤的手段。”

“哦?這倒是新鮮,我竟然沒發現。”白安易道,“是尋跡蝶,還是追蹤路引,還是血魂燈?”

白安易說的,都是修真界常用的幾種追蹤他人的工具,或是被馴服的靈獸,或是被煉制出來的特殊靈器。在偌大的修真界,追蹤人的手段從來都不會少。

但是,作為萬人嫌的卷王,白安易自然也非常了解這些追蹤工具,每每有人想套路他,追蹤他的時候,都會被他找出來然後破壞掉,基本上沒有人能成功追蹤到他,那盛天成是怎麽做到的?

他們之間的關系確實很近,他也確實對盛天成不設防,但是也不至於他給自己下了追蹤手段都沒發現吧?

“……是桃花符。”

“桃花符啊,原來如此……等會兒,桃花符?”白安易瞬間嘴角抽搐,“你當時就在用桃花符追蹤我?你錢多燒得慌是嗎?”

白安易提的那些,重點都是“找人”,也就是在對方身上留下一個標記,或者是獲得對方的頭發血Ye之類的,催動那些工具給出指引方向。

但是桃花符可不是正兒八經的尋人工具。用八卦一點接地氣一點的說法,那就是打小三專用工具。

桃花符是一種特殊符紙,有保質期,一般三到四個月就會失效。它的生效日期從啟用的它的那一刻開始算。

想要使用桃花符,就要獲得想監控之人標記,或是血Ye或是頭發,或者讓對方攜帶一會兒桃花符也行,總之就是沾染上對方的靈力之後,桃花符就會進入監控模式了。

監控什麽呢?都叫桃花符了,監控的自然就是有沒有和別人甜甜蜜蜜的啦!

除了監控者以外,只要被監控的人和他人有過分親昵的舉動,桃花符就會自燃,給監控者提出警告,並指引對方的方位。

在這種功能之下,追蹤對方的方位反而是順手。因此也被戲稱打小三專用符。主打的就是隱蔽,讓對方察覺不到自己被監視著,從而暴露不軌行為。

桃花符要比其他的尋人尋路工具貴很多,甚至很多時候要根據具體情況進行專門定制,三四個月的保質期對於修士們來說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太不值當了。

白安易根本沒察覺到自己被桃花符追蹤了,可見盛天成做得多隱蔽。

“那也不對啊,我們中間分開過的時間不知三四個月吧,桃花符早該過期了才對。”

“……專門定制的。”盛天成輕咳一聲道,“借助師尊的人脈,請宗門裏隱居的長老煉制,效果可以持續幾年。”

可以想象,以為德高望重的隱居長老,在被請出山的時候,必然是想象自己要出來排憂解難力挽狂瀾的,結果沒想到竟然是出來煉制高配版打小三神器,心情一定是崩潰的。

“你沒被打嗎?”

“正好給出了長老急需的寶物,他很高興,沒有計較。還說可以隨時找他補充。”

“那你給了啥?”

“赤火精。”

“……”

白安易陷入了沈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嘶——用一點少一點,火山深處才有概率出現的頂級煉器原材料赤火精,擱我我也樂意給你煉制這種打小三神器啊!盛天成啊盛天成,你這也太奢侈了吧!”

“……”

“你咋不找我呢!”白安易痛心疾首,“幾年版本的或許我煉制不出來,一年保質期的我沒問題啊!!好虧,太虧了,那可是赤火精!!”

“你的桃花源裏不是有金烏之火麽,有它就有源源不斷的金烏礦,和赤火精比也沒那麽差。”

“可是我一想到你拿那種好東西去換那種玩意,就讓人感覺到一種浪費。”白安易長嘆一口氣。

“所以,你不生氣嗎?”

“生氣什麽?”

“我悄悄拿這種東西追蹤你。”

而且不是用普通的尋人工具,而是用桃花符,用意很明顯。

“當時如果不是你過來救了我,我人早就沒了,哪來的機會生氣?”白安易道,“不過之後不許偷偷摸摸搞這種事了。”

“嗯。”

“你可以光明正大點,直說就是。”

盛天成的雙目與他對視,白安易看到了他眼中的喜悅和笑意。

這大概就是關系過了明路的好處吧。

“好的,接下來離母星還有多遠?”

“還有一段距離,要不你先去休息吧。”

白安易點頭,準備養精蓄銳一番,撈起小貓的時候,忽然頓住。

“怎麽了?”

白安易拎起小貓,目光微妙,“這可算得上一脈相承了——我帶著天球在身邊,可比什麽桃花符有用多了。我說天球怎麽老是莫名其妙對人有敵意呢!”

聽到這個,盛天成便有些不好意思。

他確實借助自己的意識能轉移到天球身上這個便利,幹過不少類似監視的行為。甚至可以說,他一直無法說出真相的原因之一,就是他舍不得這種暗中觀察的機會。

回想起來,最初見到白安易的時候,他就好奇這個人奇妙。繼而想去觀察他了吧。

刻在骨子裏本能沒有那麽容易改變啊。

“說老實話,你現在能看到天球的看到的東西麽?”白白安易問道。

“能,不過不是那種穩定共享視野的概念,而是我能漸漸感覺到它的視角看到的東西。距離越近感覺越明顯。”

“那咱們雙修的時候……?”

“……”

“好的,我知道了。”

有些事情,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飛船平穩地開往母星,中間經過了好幾道檢查的關卡。很顯然領導人已經安排好了,他們一路暢通無阻,抵達最後的目的地。

在飛船降落之後,白安易從艙裏出來,看到四周的景象,他並沒有自己心中的那般驚訝。

或許是他早就根據各種蛛絲馬跡自己琢磨了很久的緣故,眼前的景象,讓他既驚訝,又沒那麽驚訝,反而是有種釋然感,那就是一切都蓋棺定論了。

他有點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說是震驚吧,也不至於,說意外,好像也沒那麽意外。主要就是,他從未想過最後成功印證的,是這個最離譜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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