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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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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易之前就隱隱約約有點猜測了。

這個世界對於修真界的各種玩意,好像就是單純禁止了功法的使用,其他修真界動物修真界植物,都處於一種“存在即合理”的狀態。

看蔣志鴻的反應,自己可以使用主仆契約這件事也是非常古怪的。畢竟不同世界運轉的法則不一樣,外國的充電*口拿到國內必然要配一個轉接口。但他是轉接口都不需要,直接就能用。

這說明什麽呢,如果一個軟件的代碼拿到另一個軟件裏也能奏效的話,說明底層邏輯是重合的,或者刻意做出了適配操作。說白點,很可能是換殼。

按照蔣志鴻的說法,世界法則很在意對自己所在世界的掌控,可是白安易都開始推廣靈氣作物了,甚至都開了桃花源旅游村了,這可比之前小打小鬧的網店厲害多了,直接成片成片的星際居民烏央烏央地一片片來享受桃花源食品,空著肚子來,裝著靈氣走。

這樣囂張的行為,不僅沒有遇到任何阻攔,反而順利得有點過頭了。就好像,靈氣在星際時代散播開這件事,世界法則毫無反應。

然後就是盛天成,和天球的融合直接暴露了他成為了某種高維度的存在,甚至很可能通過什麽辦法成為了“世界法則”這種玩意。並且一直以來都在布局,比如說領導人提及的“白安易魔咒”,還有就是引導領導人建立一個統一的星際共和國。

他們都忘記了太多的記憶,白安易最初的幫手,也就是系統,雖然自稱“世界法則”的代言人,實際上卻是桃花源誕生出來的意識,是自己被天打雷劈的原因,然後搖身一變成為了自己的幫手,並在自己知道天球就是盛天成之後,因為自己知道太多情報而離開了。

在系統離開後,不管是盛天成還是白安易,恢覆記憶的速度和效率明顯加快了,就像是負重跑步的人終於拿掉了身上的鉛袋,渾身輕松。

天球和鮫人都是在母星發現然後帶出來研究的。蔣志鴻來到這個世界後,降落地點也很可能是母星。

所以,綜合一切目前已知的情報,白安易曾經萌生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就像是軟件可以套皮換殼那樣,會不會這個所謂的“星際時代”,會不會本質是修真界的套皮?

簡單來說就是,他並不是“被雷劈到了異世界”,而是從一開始,就沒有離開過。

他還在修真界,只不過這個修真界封鎖了原本的世界觀,改頭換面成了另一套模樣。畢竟他們之前在修真界活動的時候,也沒跑到外太空不是麽?然後那個封鎖之地,就是母星。

所以能在那邊發現天球和鮫人蛋,所以蔣志鴻來到這個世界後,降落在了那裏。

不過這個想法終究還是有點無厘頭,而且細思恐極,所以白安易轉而去思考別的可能性。

但是現在飛船一落地,答案直接擺在了白安易的面前。

“這熟悉的靈氣,這熟悉的環境。還有這顆石頭——”白安易看向盛天成,“你不覺得太眼熟了嗎?”

飛船降落地旁邊是一顆豎立在地面上的巨石,石頭上刻著大大的幾個字。

白安易到此一游。

那是當初他經過一段日子的閉關和苦修,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後,萌生的解壓想法——努力學習固然重要,適度休息也是必要的。

所以為了釋放壓力,白安易打算毫無目的找個地方游歷一番,放松身心,同時適應一下突破後的實力。卻沒想到碰上了盛天成。老朋友一接頭,旅行的路上有個伴也好,所以他們便同行了。

之後嘛,便是他倆發現一處很適合放松的風水寶地,那顆巨石當時就已經在場了。白安易玩得盡興,看到那石頭後,突發奇想,表示要不刻一個“白安易到此一游”。

修真界可沒有什麽景區保護法,只要你實力夠強,別說刻字了,整塊石頭都搬走都沒問題。

對於白安易胡鬧般的提案,盛天成竟然完全沒有反對的意見,還主動幫白安易潤色了一下刻字後的花紋。最後的效果就像是一個巨人拿著毛筆在石頭上寫下“白安易到此一游”,

實際上那是他倆為了消磨時間慢慢鑿刻出來的。

若是只有靈氣,或是只有修真界的生物,都無法讓白安易下判斷。畢竟這些東西他的桃花源也有,但是這個刻字巨石,只有修真界會有。這裏的環境,和當年別無二致。

“這可讓我說不出‘驚喜’二字。”白安易頗有些感慨,“我一直以為我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結果……原來還在。”

他看向盛天成,“你會在這邊降落,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

出乎白安易的預料,盛天成搖搖頭,“我雖然也有類似的猜測,但是我進入母星後,才確信我的猜想沒錯。至於在這裏降落,畢竟是我們兩個都熟悉的地方。”

確實熟悉,他們有時候有約定的會,直接在巨石這邊碰頭。那巨大的刻字讓這邊成了一個有名的景點,然後其他修士要麽一來就待很久,要麽完全不來,根本沒有“偶然路過”的人。

“那現在怎麽說?”白安易眨眨眼,問道,“事實讓人驚訝,但對現狀沒有任何改變。既然我們還在修真界,還沒有離開,那麽你可以解開境界的封印嗎?或許我能幫點忙。”

盛天成直接搖頭,“我有預感,這麽做的話事情會走向不好的方向。”

白安易聞言,摩挲了一下奶牛貓的頭,陷入了思考。

還在修真界,不能解封修為和功法。但是它們沒有徹底消失。那就意味著,只是在執行層面上禁止了它的運行,但實際上它還是存在的。

為什麽不能解放它呢,如果用軟件套用的邏輯來思考的話……

“因為畢竟還是‘修真界’,對吧。”白安易道,“‘修為’是修真界概念裏的東西,如果可以使用功法,那麽意味著原世界法則的規則還在運行,它會因此變強對吧?”

既然世界法則是死磕“規則”的玩意,那它們的力量來源也應該是“規則”。一個軟件的運行基礎是a數據庫的話,只要還需要調用a數據庫的東西,那a數據庫就會非常重要,想徹底擺脫是不可能的。從規則層面上限制不允許運行a數據庫的東西,確實可以降低對其的依賴,但是還不是完全切割。

盛天成成為了規則類的世界法則,將自己拆分成了“盛天成”和“天球”兩個身體狀態。必然是要下來準備什麽尋找什麽。

“……你很聰明。”盛天成長舒一口氣。白安易一向很聰明,不需要他解釋,就能自己猜到一定的真相。

“雖然我的記憶還恢覆得不完全,但是已經大概知道了一些情況。”盛天成道,“如你所說,如今的我也在和某個無形的存在對抗,我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或許是變得足夠強,或許是解決所有的問題,準備充足之後才能回去解決問題。在那之前,有人會幫我擋著。”

“……是系統嗎?”

雖然總是嫌棄它沒用又聒噪,總是神神秘秘謎語人,不夠堅決。但一旦知道了它的真實身份,白安易確實會對它產生了幾分憐惜——畢竟算是自己養出來的崽了。而且此時此刻,他能想到的盛天成的幫手,也只有它了。

“我不清楚。”盛天成道,“但我想,應該是的。”

“那你現在有想起來最終要幹什麽嗎?”白安易道,“總不至於是叫我們回來修真界,了解真相後旅游一番吧?”

那可是盛天成,小心思賊多還擅長一步一步謀算的盛天成,白安易親眼見到一大批對手著了他的道。對於這樣謹慎且強大的盛天成,不可能這種時候抱著這種開玩笑的目的給他們安排行程。

讓他們回到這裏,必然有什麽目的。

“我想,其中一個目的應該就是回來找到它。”盛天成道,“但是沒想到它竟然提前被帶走,還提前蘇醒了。”

一切就是那麽巧合。

被封印的奶牛貓被帶出了母星,剛好同一批人獲得了盛天成的血,剛好他們讓盛天成的血接觸了那塊玉。

於是,奶牛貓解開封印,成為他們的實驗體,後面通過自己的努力,逃離實驗室,離開荒星,在星際之間流浪。

它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也不明白自己要做什麽,只是朦朦朧朧之中有一個目標。

它想要去找到什麽人,在找到之前,它的旅途不會停下。

直到抵達小行星服務區,在與荒原鬣狗搏鬥的過程中,它察覺到了那氣息。

它一直在找他。那是刻進了生命裏的本能。

於是,它用最後的力氣,接近了他,並蹭了他兩下,將自己的氣息留在它身上。

那是生物對自己領地的標記本能。在它眼中這個人必須屬於它。

到如今,它已經成功成為了白安易的一個身份標識。

“那這樣的話,天球早就覺醒了,你倆也能融合……別告訴我是要在這裏融合!”白安易冷冷地道,“你自己親口說不準我離開,那我也不準你跑。”

“在沒有確定情況之前,我當然不會貿然融合,時機還沒到。”

白安易輕嘆一聲,“話說我當時可是把你相關的記憶都忘記了,只記得有個朋友。如果沒有天球作為契機,你就那麽自信我們還能這麽熟,還能走到結婚這一步?”

“我有那個自信。”白安易道,“天球的存在只是加深了我對你的疑惑。但是只要展現出你的特殊,我遲早會關註到你,並深深為你著迷。”

“打住!從你嘴裏說出這話來,感覺好古怪。”白安易抹了抹身上的雞皮疙瘩,“行行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即便我沒有天球,也會去搞直播,也會成為熱門主播,然後你也會關註到我,對吧。”

“嗯。”

“那這樣的話……”白安易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了不對,“等會兒,天成,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我哪有事情瞞你?”盛天成反問道。

“我能安然無恙火起來的前提,是普通人不會把我和白家大少聯系起來,但是你可以,對吧?”

“……”

“既然那個任務從一開始就是你的布置,那麽所謂的‘標簽’必然是假的。也就是說,當時的系統跟我說,是先給我貼個標簽,讓別人認為我是白家大少,任務完成後拿走標簽,別人就不認為我是白家大少了。但事實並非如此。”

“你從一開始就不受規則影響,在我越來越火之後,或者說,在我知道的情報越來越多之後,就開始有人註意到我和白家大少很像,然後事件相關人,也就是你那侄子,明明一開始跟我見面,還沒認出我,但是後面卻能輕易指出來我是白家大少。”

“盛天成,你不覺得這其中的邏輯有點奇怪嗎?”

“或許我自己還做了別的什麽安排,但是現在的我沒有記憶。”

“好小子,準備自己甩鍋自己是吧?”白安易丟開小貓,抓住他的肩膀,“如果是系統的那種做法,我不是白家大少,然後給我標簽,完成任務在抽走標簽,我不應該會出現後續被認出來這種狀況。但如果,事情是反過來的呢?”

“一開始的白家大少就是我,做任務的穿越者才是拿標簽的那個,系統真正做的事情,是給我‘不是白家大少’的標簽。但這屬於施加的影響,在我知道越來越多的真相後,標簽就不穩定了。一開始是盛鴻行這樣的相關人員能夠認出來,然後就擴散開來,所有人都沒有受到標簽影響。而這個期間發生的大事就是,我知道你是天球了。”

“當時系統對我的解釋是,過往的相片都給世界法則處理過,全部換成了我的模樣。那會不會,一開始長著那副模樣,大眾認知裏的白家大少,就是我呢?畢竟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了,你早就給我安排了無數個白家大少的身份。”

白安易說到這裏,語氣都變得嚴肅起來,“你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離開,但是在我知道越來越多的真相後,我身上出現的變化,更像是之前受到的影響都被移除了。這應該才是你打算結婚之後再帶我來母星的原因吧?”

大眾發現他就是白家大少,系統離開,記憶逐漸回籠,白安易越來越感覺,自己好像正在“恢覆”。

自己仿佛是在脫離某個人的控制。

那最後一步,回到修真界,難不成是他的修為和境界?

白安易突然有了個可怕的想法。

明明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星際世界,卻殘留著無數的修真界遺跡,某些星球上還能發現修真界的遺物。

明明普通民眾根本沒有接觸過相關的東西,但是自己確確實實能在這個世界養殖修真界天材地寶。

既然行星能量能夠化作靈氣,那它可能根本就是靈氣。

照理說,都已經能將靈力改頭換面變成行星能量,成為這個時代的人們無法使用的能源,那麽,會不會有一種可能,盛天成其實早就可以整個換掉這個世界的規則和運行,但是最終的結果是換得不徹底,導致他和原法則的競爭陷入了拉鋸戰狀態。

競爭的焦點在於白安易,盛天成要領導人在傳出婚訊後再來提供通行令牌,打開前往真相的大門。

種種跡象表明,對於這個星際時代來說,白安易完全就是“舊世界遺民”。

會有這種想法可能會顯得很自戀,但是畢竟這是盛天成,白安易對還算熟悉了,當即問道,“你之所以陷入現在的狀況,是不是因為我?”

為了讓一個修真界的修士能夠在星際時代裏生存,盛天成在規則方面做出了很多的妥協,沒有完全推翻,這導致原世界法則有了茍延殘喘的機會,這顯然給盛天成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面對白安易逐漸抽絲剝繭,從過往的蛛絲馬跡之中探尋真相的冰山一角,盛天成就感覺,這個男人果然還是當年的模樣,一點兒都沒變。

他雖然抓著自己的肩膀,看似在質問,實際上是在擔心自己。以前他覺得拖了自己的後腿時也會這樣。

盛天成想起來那次去冰原救他的時候。被救回來的白安易其實有很長一段時間處於沈默寡言的狀態。盛天成以前就感覺,白安易很不喜歡麻煩別人,在覺得自己給人添麻煩的時候,就會陷入這種負面情緒之中。

他的要強,就像是在塑造一層堅不可摧的外殼,保護脆弱的內心。偶爾這外殼裂了個縫,便會窺探出他藏得極深的傷痛。

等他緩過勁來了,就恢覆了平時瀟灑肆意,沒心沒肺的白安易。但盛天成回想起照顧那沈默Yin郁的白安易時,從他眼中看出的沈重。那一刻,他明白,這個男人,也有些無法言說的沈痛過去吧。

但是沒關系,他會陪著他,就像當初的他會對自己施以援手那樣。

這個陪伴是沒有期限的。

“我不清楚。”盛天成搖搖頭,“也許我們可以在這裏逛逛,找出真相。”

“行吧。”

白安易松開了手,被丟開的小貓罵罵咧咧地重新爬上來,似乎是在聲討為什麽要突然把它丟開。

“這就是你現在的心情?”白安易看著氣呼呼的小貓。

“你說了,貓和貓尾巴。”盛天成趕緊撇清,“和我無關。”

白安易方才的緊張,也是突然意識到邏輯上的重大漏洞,意識到了自己的身份。他毫不懷疑盛天成會為了區區一個自己,做出各種讓步和妥協,畢竟這個男人屢次承認他對自己有著病態的獨占欲。

……雖然承認這話的場合多半是在他們雙修的時候就是了。

不在那種場合下,他就會扭扭捏捏,似乎覺得這樣會被自己討厭或者害怕。

仔細想想這橋段還挺浪漫的,新世界的神愛上了舊世界的遺民啥的。

但是浪漫的故事必須要有一個大團圓結局。白安易不信盛天成不會準備這個。所以在盛天成說出到處看看的時候,他也意識到這一點,松口氣。

行吧,也許這下真的就變成了回修真界旅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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