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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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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倒是本世子低估你了,竟還會兩招三腳貓功夫。”

徐文逸依舊保持著抓住那人手腕的動作,只是心中多了防備,方才那點逗弄的心思也消退下去,他用力一扯,那人腳下沒站穩就往他身上撲來。

他側身躲開,隨即松開手,順勢抓住那人肩膀,膝蓋同時動作,直接頂上對方的腹部,又一個用力,將人推倒在地,冷眼看著地上痛得蜷縮起身體的人。

不一會兒,對方似乎緩過來了,只是依舊不老實,徐文逸為了省事,幹脆將人打暈。

“暗一,將人帶回隔壁。”他一聲令下,一名黑衣人就從墻頭落下,扛起地上的人轉身回主院。

忙完了,徐文逸才將手中那團紙放到鼻尖處聞一聞,並沒有聞出什麽味道,眉頭不由蹙起,幹脆也不糾結,直接往主院走。

院中有燈籠,火光隨著風不斷跳躍,樹影婆娑,那點枯葉也不停吹落下來。

即便光線不怎麽樣,也足夠徐文逸看清內賊長相了。這一看,他不由驚詫,呵,竟然還是個意料之外的人。

“蘇靖?本世子倒是沒想到會是你,大家口中的老實人,你還挺能裝呢!”徐文逸用腳輕輕踢了一下地上的人,輕嗤笑道。

蘇靖是刑部一個小小的主事,平日裏沈默寡言,任勞任怨,是個很好的下屬,存在感並不強。

潘德堅潘大人見他為人很踏實能幹,從不喊苦叫累,對他還算賞識,這次帶他出來也是起了想要栽培的心思。

這事在刑部內算不得什麽秘密,甚至就連徐文逸這個外人也是知曉的。

上級賞識願意提拔,自己也努力勤快,怎麽看此人都是前途一片光明,踏踏實實的,將來沒準也能步步高升。

可如今看來,此人竟是深藏不露,心太大,急功近利,想要走捷徑了。

“徐洋,將此人關押起來,你親自盯著,明早交由潘大人處置。”徐文逸懶得糾結蘇靖的真實想法,直接將人交給貼身侍衛,自己睡覺去了,至於潘德堅潘大人明早要如何處理,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

途中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耽擱,他們這一路到西北,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終於在九月十八左右進入煌州境內。

同行的大人們鮮少有機會外出辦案,偶爾跑一次,還是遙遠的西北,這一路顛簸下來幾乎都瘦了一大圈,叫苦不疊。

好不容易到了煌州境內,一個個一改往日的愁苦,看到希望之後臉上也終於有了笑容,恨不得自己身上能長翅膀,直接飛入城中。

“世子,咱們這是快到了吧?”

說話的是清寧伯世子趙燁,一個平日裏幾乎不做什麽正經事紈絝子弟,這次是他爹實在看不慣他平日的作風,將他塞進來歷練,為的就是想讓他多吃點苦頭。

一開始他也是咋咋呼呼天天喊,被徐文逸揍了兩回之後就不敢再吭聲了,路上也還算安分。

“嗯,快到了,約摸還有半日的路程。”徐文逸嘴裏叼了根枯草,烈烈紅衣因為騎馬沾滿了塵土,整張臉又黑了一圈。

“那我就放心了,這一個月來身體都快要被顛簸散架咯。”趙燁嘟嘟囔囔幾句,忍不住測擡頭看向徐文逸,有一次感嘆徐文逸是個男的,“世子為何不做馬車,瞧你那張臉黑的伯母都不敢認了吧?”

“我要長您這模樣,定然好好養著,京中那些貴女可不得天天念著我?”

“切。”

徐文逸聞言不以為意,輕嗤一聲,漫不經心地瞥了趙燁那張大餅臉一眼,略有些嫌棄的回答道:“叫你管?老子又不是靠臉吃飯的,再說了,我一個大男人要那麽白做甚?切!”

“去去去,離我遠點。”

趙燁還想再說點什麽,就被徐文逸嫌棄地推開,他也不惱,反正一回生二回熟,都被嫌棄一路了,也不差這一次,便厚著臉皮繼續說道:“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嗎?”

“不管是在朝堂還是在江湖,有張好臉都能加分不少,連人生道路都能順暢許多。哎,你還別不信。”

“得了。”徐文逸不耐煩聽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便回懟一句:“你才出過幾次門?是你懂還是我懂?”

“還江湖朝堂,少看點話本子吧你!一天天的也不知腦子裏裝了些什麽。”

吐槽完了,徐文逸就幹脆起碼奔向前方,不再理會趙燁。

隊伍離煌州越來越近,卻在距離城池五十裏處出了問題。

他們要路過那個不大的小樹林,黃沙枯草,還有半禿的樹。就在這麽一個不是特別適合伏擊的地方遇到了刺客,且刺客還來勢洶洶。

首發箭當場便奪去了一個護衛的性命,也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有刺客”,整個隊伍都亂了起來,特別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催著馬夫趕緊駕馬逃跑。

最終還是潘大人開口穩住了大家夥的情緒,護衛們也瞬間進入警戒狀態。

不過半刻鐘的時間,又接二連三遭遇幾支冷箭,沒一會兒,就見半禿的樹林中飛出十來個黑衣人,一出場就下狠招,步步緊逼,刀刀致命。

徐文逸一邊防守一邊分心觀察四周情況,發現黑衣人的一招一式都是有關聯的,幾乎是二人一組打配合,以發揮最大的進攻作用,一組中有一人落單,就會有其他人趕緊補上,重新組合。

看似無懈可擊靈活變動,可這訓練有素的做派對刺客而言其實也是另一種限制。

這個問題除了徐文逸,護衛小隊長也瞧出來了,當即下令從被動防守改為主動進攻,戰局瞬間扭轉,雙方打鬥不分上下,實力持平了。

“啊!救命啊!別過來,別過來,快救命啊!”

徐文逸一刀穿過刺客胸膛,解決了身邊幾個,就聽到趙燁刺耳的尖叫聲,不由沿著聲音方向望過去。

就見趙燁蜷縮在馬車車軲轆旁,被兩名刺客圍著,弱小又無助,不遠處還躺著車夫扭曲的屍體。

“我家有……有錢,要多少……給多少,別殺我,我爹就我一個兒子……”

這般沒骨氣的軟貨徐文逸看著都忍不住要翻白眼,若不是清寧伯是國家棟梁,不忍心讓他白發人送黑發人,徐文逸都不想理會這貨了。

“救命,救命……”

黑衣人似乎料定了趙燁跑不掉,也不急著解決他,一步步逼近他,好幾次揮刀都被趙燁憑本能避開了。

這下是把黑衣人徹底惹惱,不再拖沓,對視一眼,同時朝趙燁攻去。

趙燁眼睜睜看著兩把劍刃朝自己逼來,心下一沈,當即只有一個念頭閃過,那就是:完了!

他下意識咬牙閉上了眼睛,癱坐在地上想象著那劍尖沒入身體的疼痛,只是疼痛還沒有等到,臉上突然多了異樣感,似乎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濺在自己臉上。

“切,熊樣。”

趙燁不敢睜開眼,也不敢擡手去摸,直到熟悉的輕嗤聲落入耳中,那嫌棄的口吻讓他頓感親切,猛地睜開眼,對上徐文逸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得了,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慫,沒種!”

徐文逸沒時間理會趙燁,便迅速出手,將人提溜起來,往馬車上拖,叮囑他藏起來,莫要再跑出來添麻煩。說完,他又迅速轉身重新加入戰鬥之中。

大概僵持了兩刻鐘時間,刺客漸漸落在下風,明白不可能再有勝算,刺客方便下撤退命令,沒多久就跑沒影了。

“窮寇莫追。”

其他護衛還想追,徐文逸趕忙出聲制止,擔心追過去會中其他圈套,便吩咐道:“迅速輕點傷亡情況,一刻鐘後火速進城。”

這一出恐怕就是謝謙所言的試探,徐文逸心中有數,沒有動用暗衛,覺得還是盡快入城為好,免得遲則生變。

就這樣,一行人狼狽不堪的直奔煌州城。

城門口,煌州的大小官員早已在此等候,不情不願者甚多,只是都裝作惶恐又熱情地模樣,生怕被人抓住把柄,成為欽差調查的背鍋俠。

沒有利益沖突時,整個煌州的官員就是親人,互幫互助,一旦有了沖突,就變成了窩裏鬥,處處都是仇人。

“大人,來了來了!”

遠遠瞧見有隊伍飛奔而來,揚起漫天黃沙,朝這邊過來,大家夥互相對視一眼,紛紛低頭整理儀容,準備迎接欽差。

煌州知府寧伯義站在最前面,斂眉凝神,裝出恭謙模樣,一旁的鑼鼓隊得了命令也開始熱鬧起來。

迎接的動靜不小,徐文逸騎馬跑在隊伍的最前頭,看到這一幕,擡手示意隊伍放慢速度,他自己也漸漸退到隊伍的後面,打算充當背景墻,將主場還給潘德堅潘大人。

“下官見過潘大人,您一路辛苦。”

寧伯義曾經在京城當過一段時間的官,後面才調到煌州外放任知府,所以他是認識潘德堅的,也通過盛京城中的人脈渠道,知曉潘德堅如今已經接任刑部尚書的職位應對起來也越發小心。

“下官已經命人在酒樓定了接風宴,給諸位大人接風洗塵,還望大人們莫要嫌棄。”

這伸手不打笑臉人,潘德堅也不好,一來就跟人撕破臉,便點了點頭,繼續跟寧伯義虛與委蛇。

“寧大人說得哪裏話,只是我們一路長途跋涉,還遇上了刺客,你看……”潘德堅說到這故意停頓了一下,展開雙臂,讓寧伯義休息到自己的狼狽,觀察對方神色變化,這才繼續說道:“瞧我現下的狼狽樣,著實太失禮,容我等先到驛館焚香沐浴,再與諸位敘舊也不遲啊!”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沖,晚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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