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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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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哎呀,這可是大事。”寧伯義往潘德堅身後看去,發現同行護衛多多少少都帶了傷,便適時露出緊張與詫異,連忙吩咐身邊人道:“快,去回春堂,把大夫都請到驛館去。”

安排好了,他又做出一副很抱歉的模樣,跟潘大人再三保證,說自己的失職,定會嚴加調查,將刺客繩之於法,又點頭哈腰,客客氣氣地將欽差一行人迎入城中,送到驛館住下。

從驛館離開,一出門,他就瞬間變了臉,低頭在心腹耳邊低語幾句,隨後才與眾人一塊去酒樓等候。

晚宴從戌時開始,酒樓之中歌舞升平,珍饈美饌擺滿桌子,加上富麗堂皇的酒樓規格,都要趕上盛京城的飄香樓了。

推杯換盞之間,端的是紙醉金迷,舞姬們跳著跳著就跳到了場內大人們的懷中,場面奢華又香艷,這是潘德堅在盛京城都從未經歷過的,不由覺得很辣眼睛,有些受不了。

故而舞姬跳到他身邊時,他趕忙喝酒,做出推舉防備的動作,擺手讓人莫要靠近,心裏默念:“夫人莫怪,夫人莫怪。”

他家夫人愛吃醋,眼裏容不得沙子,且他們是少年夫妻,感情深,他也不想讓第三人插足,因為他知道那樣子的話,夫人會很傷心,沒準還會咬牙離他而去。

光想想,他心裏就很不是滋味,也更加堅定了拒絕誘惑的決心。

同行的官員也有幾人做出了同樣選擇,甚至有年輕的官員還將嫌棄與憤怒擺在了臉上。

徐文逸不同,他見慣了各種風月場合,向來是“人在花叢過,片葉不沾身”,這次自然也不例外,將那股風流勁演得淋漓盡致,好似很盡興一般。

他不想暴露身份,就特意跟貼身護衛徐洋要了一身料子很平常的衣裳,混在宴會中,邊喝酒吃菜邊觀察場中人的各種反應,應對形形色色的人,也能游刃有餘。

讓那些人覺得他不過是個長得像貴公子的侍衛罷了,壓根沒往別處想。

晚宴結束後,一行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驛館中,潘大人他們已經完全沒了笑容,而徐文逸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這樣的應酬著實是太耗費精力,比在盛京城的應酬累人多了。

煌州的晚間的秋風也沒有盛京的柔和,吹在臉上幹幹巴巴的,還有塵土夾在其中,吹得人臉很不舒服。

洗簌沐浴,徐文逸倒頭就睡,一覺無夢,醒來已是日上三竿,可即便如此,他竟然也是最早起來的那一批,潘大人他們喝酒喝多了,還在睡著。

累了一路,又參加了一場麻煩的接風宴,再好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所以即便要忙活也不急於一時,休息兩天再從長計議。

三日後,調查的所有工作都在悄悄鋪展下去,潘大人他們負責明面上的應酬,穩住煌州這群官員,徐文逸則聯系謝青,調動暗地裏的人搜尋更多具有實際意義的證據。

皇天不負有心人,十日不到,就讓他們尋找到了突破口,並利用煌州官員不太牢固的聯盟關系,從矛盾點滲入,一點點挑撥瓦解。

經過半個月左右的努力,徐文逸他們終於找到了能夠下手的對象,知府寧伯義的心腹,通判柳如風。

此人做事嚴謹,思維縝密,對公務的態度更是認真的令人發指,容不得自己出半點錯,想要從他身上入手還真不容易。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柳如風有一個很大的弱點,就是多疑,他處處要求做到極致,所以總會忍不住操心很多事情,即便是安排給別人做的事,他也要在背後盯著才放心。

這些年來,他私底下沒少幫寧伯義做事,且做的都不是什麽合法的事,根據他多疑又謹慎的性格,手頭上定然留下了不少煌州官員的罪證,用以防備上頭的人,保護自己,以免自己成為最終的替罪羊。

“世子,柳如風今早去寧伯義府上,剛出來,哪也沒去,直接回家了。”謝青讓人輪流盯著柳如風,每天實時匯報動態,此時他風塵仆仆地回來,臉上還帶著喜色,繼續回稟道:“盯梢的人傳信回來,說柳如風府上家眷正在偷偷收拾行裝。”

收拾行裝意味著什麽,不用多言,徐文逸也明白了。

“呵,好。”

徐文逸嗤笑,整個人斜靠在小榻上,雙腿搭在小榻扶手之上,顯得格外慵懶愜意,隨即用他那漫不經心的口吻繼續回應道:“讓人盯緊咯!”

“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都開始收拾行裝了,那下一步恐怕就是……呵呵。”

徐文逸故意停頓了一下,坐直了身體,朝謝青招招手,等人到了跟前,才低聲說道:“柳如風的家眷若是偷偷出城,你們便趕在前頭將人攔下,尋個妥帖地方安置了。”

謝青點點頭,與徐文逸共事那麽久,他已經能通過徐文逸的吩咐猜到下一步打算了。

“屬下領命。”

“好吃好喝養著,沒準再過十來日我們就要用上了。”招數不太光明,但有用才是最重要的。

“是。”

謝青得到新的指令便退下安排人手,屋內再次只剩下徐文逸自己,嘆了一口氣,幹脆直接躺平,睡個午覺。

……

落日西沈,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秋風時不時掃過,吹得落葉滿天飛。

柳府此時已經點上燭火,燈光之下,柳如風與他夫人相對而坐,桌子上擺著一個木質箱子。

“夫君……”柳夫人欲言又止,雙眸噙著淚水,有些話想說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不必想太多,讓你跟孩子先離開不過是以防萬一,也並非一定會出事。”

說出這話時,柳如風心中湧上一陣無力感,他為寧伯義做事多年,自是了解寧伯義的為人作風,今日話說到那個份上,就差點明讓他頂罪轉移欽差註意力了。

可柳如風上有老下有小,又如何能甘心成為那個犧牲者?

幾年來,他付出這麽多,卻從未得到過什麽好處,如今眼看著要東窗事發,便將他推出來頂罪,他們想得倒是美。

“這個匣子你們也一並帶走,裏面的東西非常重要,到了新住處,你就將他們拿出來,分成五份藏在不同的地方,切記一定要隱蔽,除了你自己,東西藏在哪裏,誰也不要告訴。”

“可記下了?”

“嗯,記下了。”柳夫人點點頭,淚水溢出眼眶,順著臉頰幅度滑落,滴到了她自己深色的衣擺上,瞬間暈開來。

“婉兒,離開後,不管聽到什麽消息你們都莫要回頭,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們的住處,我若是脫身了,會自己去找你們,沒有見到我,誰說什麽都不可信。”

柳如風握住柳夫人的手,認真又謹慎的反覆叮囑,隨後將人摟入懷中,不舍得親了親柳夫人發頂,良久方才松開,看著柳夫人的眼睛繼續說道:“你去看看孩子們準備的如何了,我去母親那,與她也說清楚,我都安排好了,你們莫要怕。”

“嗯,我信你。”柳夫人擦幹眼淚,努力擠出一抹笑容,眼眸清澈又溫柔,直看得柳如風心中滿是愧疚。

“去吧!”

這個時辰城門早已關閉,柳如風打算先將人送到城門附近的小破宅子裏暫住一宿,守著明日的城門,一打開便迅速離去,免得夜長夢多。

煌州入夜之後仍然很熱鬧,街道上十裏飄香都是夜市小吃食,摩肩接踵,人聲鼎沸,也容易混出去。

柳家人分開兩隊,一前一後穿過那條熱鬧的街,繞去巷子之中往城門方向拐去。

他們走的格外小心,時不時警惕的觀察四周,生怕被人碰見堵回去,一直進入小院中才暫時放下心來。

“夫君,你先回去吧!”

柳夫人暫時將提著的心放下,以為他們的計劃天衣無縫,不會被人發現,殊不知他們的所有動作皆第一時間傳到徐文逸的耳中。

包括他們一家子也早已成了徐文逸眼中的獵物,就等著他們自己入甕。

“嗯,你們自己要小心,中途又有變故你們便盡力往家裏趕。”柳如風雖然用積蓄買下五名護衛,守在家人身邊,但是他自己心裏也明白,人力有限,凡事沒有絕對。

而且倘若逃跑被發現,寧伯義手中的人更多更厲害,就不是他買回來的五個護衛所能比擬的。

柳如風離去之後,謝青安排的人手繼續在附近蹲守,一來防止旁人發現殺人滅口,二來也能第一時間知道這一家子的動態,就等明日出城再下手。

翌日卯時初,柳家人就稍作偽裝,分開兩路混在城中百姓隊伍中焦急的等待城門開啟。

謝青安排的人也混入其中,不動聲色地靠近柳家人,與他們同一時辰擠出煌州城。

遠離城門到了三十裏外的小樹林,便借著不太隱蔽的遮擋,用最快的速度用藥將柳家人全部迷倒,隨後三輛馬車一前一後離去,駛入臨近的城鎮,尋了套宅子安置他們,並且裏裏外外,明你暗裏安排了不少人輪流看守,連蒼蠅都飛不出去。

柳家人失蹤的消息在徐文逸等人的有意布局下第一時間傳入柳如風的耳中。

“混蛋,禽獸。”

柳如風又急又怒,以為是知府寧伯義的手筆,用家裏人逼著他妥協,一時間進退兩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若主動攬下所有罪責,他心中著實不甘心,不攬下的話,以寧伯義的為人,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冷靜過後,他決定暫且壓下,等著寧伯義找他談判,確認妻兒老母在那人手中再妥協也不遲。

“唉!”

明知意外的可能性很小,可柳如風心中任然存了僥幸,只盼老天爺眷顧他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呀,錯估進度了,明天才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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