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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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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逸難得見到好友這種神情,有些觸動,起身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無愧於心,盡力而為吧!有些事,即便你身處高位,手眼通天,也未見得就能如你所願。”

道理謝謙都懂,只是他習慣於將事情發展掌控在自己手中,像現下這樣被別人牽著鼻子走,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任憑你多大本事,都找不到合適的著力點。

“行了,你走吧!”謝謙不耐煩聽徐文逸的啰嗦,直接開口趕人,“需要什麽盡管提,正式重要。”

徐文逸嘴角微抽,聽著好友過河拆橋的話,被氣笑了。

關鍵是謝謙還一副清冷無所謂的模樣,看得他手癢癢,想打人。

“得得得,就你謝知遠的事最重要,小的這就去辦,行了吧!”

打又打不得,無奈只能小聲嘀咕幾句,抱怨道:“卸磨殺驢,就你謝知遠心黑,盡知道使喚我,我就是上輩子欠了你……”

說著說著,人就走遠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徐文逸上輩子還真欠了謝謙不少人情。

謝謙輕笑出聲,被徐文逸這麽一攪和,心頭頓時松快了許多,便也嘀咕了一句:“沒錯,就殺你這頭驢。”

……

從上元節街亂回府後,雲婳姐弟都有了不小的心理陰影,當夜姐弟兩就雙雙病倒了,長公主府又是好一陣人仰馬翻,原本歡快的氛圍,也變得壓抑。

接連好幾天,下人們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這個節骨眼上犯錯,觸主家黴頭。

雲舒是男孩子,又皮實,病兩日就好了,就是變得比之前沈穩了許多。要是換作之前,長公主夫妻都會很高興,現在卻是高興不起來。

孩子的成長若是要以這種方式換取,他們寧可雲舒還像以前那樣,只知道嘻嘻哈哈,每天調皮搗蛋,快快樂樂的,反正也不指望他考功名。

而雲婳那邊更糟糕一些,一睡覺就做噩夢,還開始有了怕黑的毛病,發燒也是時好時壞,直到第五日,情況才穩定下來。

人不再發燒了,只是病了幾天,小臉也沒什麽血色,渾身發軟,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致,明顯看得出來,短短幾日瘦了一圈,可把長公主夫妻心疼壞了。

“縣主,該喝藥了。”青玉面露擔憂之色,小心翼翼地端著藥碗走到床邊,想要餵雲婳喝藥,被她躲開了。

雲婳沒別的意思,就純粹覺得自己的病,還不至於讓她生活不能自理,便對青玉道:“我自己來吧!”

她聲音有些暗啞,咳嗽了幾天,喉嚨還隱隱作痛,這些天便沒怎麽說話。

“是。”

青玉有些猶豫,但還是乖乖把藥給了雲婳,囑咐道:“縣主慢些,小心燙。”

雲婳擡手將藥碗接過來,舀起一勺放置唇邊淺試了一下溫度,覺得剛剛好,便松開勺子,直接將碗湊到嘴邊,閉上眼,一口氣咕嚕完了,苦得小臉都皺了起來。

青玉在旁守著,忙撚起一顆蜜餞,對雲婳道:“快,縣主張嘴,吃顆蜜餞就不苦了。”

蜜餞入嘴,甜味漸漸在口中蔓延開來,緩和了苦味,隨即雲婳又多吃了兩顆,才徹底將那藥味壓下去。

“可以了,不苦了。”雲婳輕咳了兩聲,接著道:“我餓了,想吃點粥,青玉你給我拿一下。”

這些天雲婳都沒有什麽食欲,一到用飯的時辰,幾乎都是青玉在哄著她吃,最終也沒吃多少。

現下她竟然主動說要吃東西了,青玉頓時來了精神,應一聲,就興沖沖往大廚房去。

廚房中,婆子們時刻備著東西,以防主家臨時要吃。

雲婳生病這幾日更是如此,肉糜粥時時備著,她要吃的時候,就放到火上煨一煨就可以端走了。

沒多久,青玉就端著粥回來,還貼心地給雲婳配了幾個微酸的開胃小菜,雲婳頓時食指大動,一碗肉糜粥也終於見了底。

初春的盛京,還是很冷的,吃完那碗粥之後,雲婳覺得身體好似有了力量,便提議到花園中走一走,青玉當即舉雙手讚成。

上元節那夜青玉並沒有去,陪同雲婳的是紅玉,紅玉回來後,最近的狀態也不太好,所以都是青玉在照顧雲婳。

雲婳燒了幾天,退燒後,又在屋子裏悶了兩日,青玉早就想勸她出去散散心了,多走動走動,病能好得快些。

“縣主,用這件披風怎麽樣?”青玉雙眸亮晶晶的,手中拿了以往雲婳最喜歡的桃紅色披風。

“換一件素凈些的。”雲婳心頭突然湧上一股酸澀,有些難受,她目睹了那樣的場景,著實沒有打扮的心思,也覺得現在穿太艷麗的衣裳不好。

這些天她不願意往外走,其實是不想看到滿大街的素縞,和那已經不覆熱鬧的盛京。

謝謙忙了這些天,手頭的公務也基本能全部交到下屬手中,只餘查找背後之人這一案子還需要他親自盯著。

因茲事體大,謝謙便與景業帝商議,由錦衣衛、刑部和大理寺一塊進行徹查,人多力量大些。

景業帝允了,還給他們定了期限,要求三個月內必須調查清楚。

背後之人挑戰帝王權威還造成重大損失,無疑是在打景業帝的臉,這幾日的調查也停滯不前,街亂背後的真相儼然要成為景業帝的心病,他如何能不重視?

從皇宮中出來,謝謙沒有去官署,而是直接回到了府邸所在的平樂巷。

他騎著馬,直接走過自家大門,最後停在了宜安長公主府門口。

謝九輕車熟路地遞上拜帖,他們就被人迎入府中。去往長公主府正院的路,謝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基本不需要人帶路。

他到正院時,駙馬雲思遠已經在迎出來了。雲思遠看上去有些憔悴,可精神還算不錯,二人又一塊去了書房。

“不知縣主和小公子如何了?謝某早就想過來問候了,只是公務纏身,這才拖到今日才來。”謝謙這回並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言今日來的目的。

“現在已無礙了,多謝知遠關懷。”雲思遠嘆了一口氣,望向謝謙的目光又溫和了些,繼續道:“姐弟兩一回來就病了。”

“病了?可請太醫瞧過了?”謝謙這幾天忙的腳不沾地,壓根沒有註意到長公主府內的情況,這會兒聽到這消息,心不免提了起來。

“舒兒還好,他皮實,過兩天就活蹦亂跳了。倒是婳婳反反覆覆病了好幾日,今日才好些。”雲思遠提起茶壺,給謝謙倒了一杯茶,擡手示意。

“如此。”知曉病好的差不多了,謝謙心下一松,又恢覆了溫潤笑意,“雖然不再發燒,可還是需要註意,謝某聽聞一個人在受到刺激之後,容易陷入夢魘,如此反反覆覆,鐵打的人都受不了,還是需要家人註意多開解才好。

雲思遠點點頭,非常認同地道:“知遠所言極是,我與公主都會多關註些的。”

聊完了這事,二人又開始將註意力轉移到下棋賞畫,談天說地上,甚是愉悅。

直至申時正刻,宜安長公主身邊伺候的蘭姑姑帶人送來了十幅畫卷,說是長公主挑好的,請駙馬爺過目,再好好挑選一番。

雲思遠接過來,便讓蘭姑姑回去了,然後隨手就將畫卷放置到一旁的書案上,並沒有要理會的意思。

“先生不看看?”謝謙瞥了書案上的畫卷一眼,好奇地詢問道。

他本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只是那些畫的畫軸看起來有些熟悉,像極了他在宮中看到過的人像畫。

聖上給皇子們選妃所用的畫軸也是這般樣式的,這讓他不免多想了些。

“哦,你說那些啊!哈哈……”雲思遠與謝謙關系好,也沒打算瞞著,便道:“那些都是盛京城適婚未定親的公子畫像,公主那邊已經過了眼,挑出來的這十個都是相貌出眾的,讓我把關他們的人品學識。”

謝謙捏起一枚棋子,輕輕落到棋盤上,面上不顯情緒,心下暗道:“果然如此。”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雲思遠一眼,提議道:“給縣主挑夫婿,自然是要挑最好的,先生何不把畫像給謝某也瞧瞧?沒準還能給些建議。”

雲思遠聞言,忍不住擡頭看了看謝謙,突然想起謝謙還是錦衣衛指揮使,便一拍大腿,興奮道:“看我這記性,怎麽把你給忘了。”

他忙起身,去拿那些畫像,先攤開一幅擺在謝謙面前,其他的放置在一旁,滿含期待地道:“你在大理寺任職,應當知曉不少事,你幫我瞧瞧,看看這十人如何?”

“主要是品行和作風,能到我面前的,家世定不會差,學識差點也沒事,主要是人品得好。”

謝謙也不客氣,當即將棋盤收攏起來,拿起畫卷,仔細看了起來。

“這清遠侯世子,書讀得不錯,性子也溫和,不過此人一遇到私事,就開始拎不輕。家中住了個表小姐,二人之間有些事理不清了。”

謝謙沒說到底什麽理不清,點到為止,可雲思遠當即便聽懂了。

這表哥表妹的,還住在同一個府邸,青梅竹馬,能說清楚才怪。

“長安伯次子擅武,在宮中羽林衛任職,為人豪爽仗義,不過是個沖動性子,做事時常不經大腦,容易被人利用。”

說白了,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傻大個,雲思遠聽一半,就將人排除了,連忙又打開下一幅,看向謝謙問道:“那這個呢?”

謝謙只瞥了一眼,嗤笑一聲,嘲諷道:“慶陽長公主嫡孫?”

慶陽長公主是當今聖上的嫡親姑母,也是先帝的親妹妹,她的荒唐事整個盛京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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