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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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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的人都是一邊不屑於慶陽長公主如此作風,覺得丟皇家臉面,又一邊誇讚她的嫡孫姚仲宣,說其才高八鬥,是端方君子。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姚仲宣確實是個不錯的人,只是選婿的話還是算了。

謝謙端起茶盞,先喝一口茶,才淡淡地道:“他,斷袖。”

此話一出,正在喝茶等下文的雲思遠,當即將口中茶水噴出。謝謙就坐他對面,直接遭了殃。

“那……那……”雲思遠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說什麽,給謝謙遞了塊帕子之後,又默默地打開其他畫像。

這半天下來,與謝謙進行了一番探討,竟然發現十位貴公子,竟然沒一個可以選的。

書房中頓時沈默下來,雲思遠有些懷疑人生,呢喃了一句:“現在的孩子都怎麽了?”

謝謙沒有搭話,連喝了兩盞茶,又望了望窗外的天色,方才緩緩起身,溫和笑道:“時辰不早了,晚輩就不耽誤先生了,且先告辭回府,改日再登門探望。”

“本想留你吃了晚飯,可現在有些事還得跟公主商議,那我也就不留你了,改日你得空,咱們再好好吃一頓。”

雲思遠現在的心情有些覆雜,他還要考慮清楚一會兒該怎麽安撫宜安長公主。

他將謝謙送出門後,看著人的背影走遠,才轉身回書房,讓貼身伺候的小廝抱起畫卷,就往寢院那邊走去。

到院門口時,才親自接過畫卷,抱回寢屋,一見到宜安長公主,就先重重嘆了一口氣。

“好端端的,嘆什麽氣?”

宜安長公主正在染指甲,聽到雲思遠一進門就嘆氣,便擡眸往門口處瞥了一眼,隨口問了一句。

雲思遠聞言也不急著回答,抱著畫卷入了裏間,將畫卷放置在裏間的茶桌上,又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入口,帶著一絲苦澀,一路從咽喉處滑落。苦澀之後,彌漫在口中的是茶的清香,以及不易察覺的甘洌。

“你讓蘭姑送去書房的畫像為夫都看過了,這些公子各有各的好,只是為夫細想了一番,覺得他們並不適合我們婳婳。”

雲思遠說得夠委婉了,畢竟這些公子在各家也是拿得出手的優秀子孫,也不好把人家老底都揭了。

“哦?可是有什麽不妥?”說到這個,宜安長公主頓時來了興致,畫像她都細細挑過了,這十個兒郎,個個都是長相周正,家世好的。

“無妨,你直說便是了,咱們就婳婳一個閨女,挑女婿自是應當慎重,在自家家中,沒什麽不能說的。”宜安長公主不甚在意,那些公子家世再好也越不過她去。

雲思遠輕笑,他太了解妻子的性格了,向來傲氣,公主之尊,也是她可以驕傲的資本。

隨即,雲思遠給蘭姑使了個眼色,蘭姑意會,屏退其他下人之後,又恭恭敬敬退下,還順手帶上了門。

屋內瞬間就只剩下夫妻倆,雲思遠笑瞇瞇地湊到宜安長公主身邊,接過蘭姑做到一半的活計,替宜安長公主染起指甲來。

“今日知遠不是過來尋我了嗎?”他動作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些小事了,輕笑著繼續道:“說來也巧,蘭姑送畫像過來時,知遠也同我一塊在書房,您交代我查一查這十家公子的品行底細,知遠也聽到了。”

“我當時就想,知遠是錦衣衛指揮使,肯定知道不少世家辛密,這現成的人脈,不得好好利用一番,實在可惜。”

說到這,雲思遠故意停頓了一下,不用多說宜安長公主也明白了。

“所以,你就把畫像給他瞧了?”宜安長公主漫不經心地隨口接過話。

“嗯,省事多了,還知道了不少秘密,這些事,您就是讓我去調查,可能也調查不出什麽來。”

鋪墊完了,雲思遠就開始一幅又一幅地與宜安長公主說起這些公子不為人知的事。

宜安長公主聽完,也沈默了,良久才喃喃一句:“仲宣那孩子……他……他當真養了個男外室?”

慶陽長公主是先帝親妹妹,自然也是宜安長公主的親姑母。雖說二人沒有多大交情,可同在京城,該有的禮節接觸還是要有的。

姚仲宣也算是宜安長公主看著長大的,平日裏也沒瞧出什麽,感覺也挺好的,怎麽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錦衣衛那邊掌握的信息,想來是沒有錯的,你若不信,我便派個人偷偷去那外室的宅院盯著。”雲思遠也有些許不太願意相信,對於探查此事也抱了躍躍欲試的態度。

宜安長公主在猶豫,不管好壞,畢竟都是晚輩的私事,他們去探查總覺得不太好。

“算了算了,知道有這麽一回事,咱們就將人排除掉就好了,沒必要特意去探,這些不行,改日我進宮,找皇兄要些新的畫像。”

雲思遠聞言,心中略有些遺憾,可還是點了點頭。

看他那樣,宜安長公主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嗤笑一聲,忍不住刺了他一句,道:“哎,謝大人跟徐家小子的事不是傳的沸沸揚揚,你怎麽不說去探查探查?”

宜安長公主說完這話,沖雲思遠眨了眨眼,打趣意味明顯。

雲思遠一楞,隨即笑道:“以我跟知遠的關系,哪裏還需要去探查?”

他低著頭,耐著性子將宜安長公主最後一根手指指甲染完,才繼續道:“他謝知遠要真是斷袖,恐怕咱們整個盛京就沒有走尋常路的郎君了。”

“人家那是至交好友,那兄弟感情,純的不能再純了,嘿嘿……”

宜安長公主眸光流轉,有個想法突然出現在腦海之中,她坐直了身體,微微往前傾。

“你說咱們要給婳婳尋個什麽樣的夫君比較好?”

雲思遠稍加思索,便認真道:“其一,這相貌得過得去,咱們一家子不管是我本家,還是公主您的娘家,那樣貌都是出挑的,為了後代考慮,這相貌總不能太差了。”

宜安長公主點點頭,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這其二,不要求非常優秀,可也不能太草包了,這文和武總得有一樣拿得出手,還有人品得有保障。”

“家族榮辱,能否萬世長青還得看一代又一代的子孫,這輩要是草包,也不指望下一輩能繼續榮華,萬一撐不過這一世,豈不是要苦了女兒?”

“嗯,所以這品學不能差了。”宜安長公主看向雲思遠的目光又熱辣了幾分。

“這其三,不能太遠,得是盛京城的人家。”他們就雲婳一個女兒,若是外嫁得比較遠,受了委屈也不方便替她撐腰。

宜安長公主依舊點點頭,隨即又拋出一個問題,“那些不熟的兒郎了解起來也不容易,不如咱們從身邊認識的挑,遠郎時常在外走,可有符合要求的人選?”

從身邊認識的人挑?

雲思遠凝眉,當真一個個在腦海中思索,從自家親戚開始想,又將宜安長公主那邊的皇室子弟一個個排除,最後還真讓他想到了一個。

他眼神微微發亮,神神秘秘地湊近道:“公主覺得瑞王世子如何?”

“你說玉修?”

玉修是江宣朗的小字,長輩和同窗都這麽喚他。

“倒是個好孩子。”江宣朗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與雲婳還是青梅竹馬,性子溫和,飽讀詩書又謙遜守禮。

難得的是,他身世品貌俱佳,還沒有驕矜之氣,上敬長輩,下護弟妹,對外人也是以禮相待,今年也要開始參與政務了,前途無可限量。

這麽一想,還真覺得再合適不過了,都是一家人,瑞王夫妻又疼愛雲婳,也不用擔心她嫁過去受委屈。

“這盛京中不是還有不少人在傳婳婳跟玉修那孩子是一對?只是這些話世人不敢在明面上說。”雲思遠走到桌子旁,提起茶壺,倒了兩杯茶,給宜安長公主端了一杯。

“就是有個問題,玉修才十八,未經世事,性子也還未定,變故的可能性太大。你想想這盛京的公子們……”

雲思遠頓了頓,眼神瞟向桌上的一堆畫像,意有所指地道:“難說。”

“也對,就好比仲宣,也是本宮看著長大的,唉!”宜安長公主嘆了一口氣,又開始挑些刺,只道:“瑞王兄打小本宮就有些怕他,他這人不管對自己還是對別人,要求總之異於尋常的高。”

“就從他對玉修的教養就可以看出來,玉修自小就事事要求完美,不管是禮儀規矩,還是讀書,他都是模範標準。”

想到瑞王府中那一堆條條框框,宜安長公主就頭痛,直言道:“咱家婳婳自幼散漫慣了,怎麽舒服怎麽來,若要她天天端著世子妃的儀度,恐怕她遲早有一天會瘋掉。”

雲思遠也如此覺得,頓時感到頭大起來,越想越覺得閨女怕是嫁不出去了。

夫妻二人都沈默了,良久之後,宜安長公主再度開口,嬌美的臉浮上笑意,好似突然想起來般,詢問雲思遠道:“對了,謝大人如今多大年歲了?”

這一聲詢問,仿佛在雲思遠心中點亮了一盞明燈,他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臉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知遠二十有三,年紀正好,品貌、學識、能力、地位,那是樣樣不缺啊!”

雲思遠點點頭,越想就越滿意,笑著道:“嗯,且還住在隔壁,兩家這般近,還能天天串門,一日三餐一塊用飯都行,而且知遠與我關系好,也算是知根知底了。”

“本宮也是這般想的。”宜安長公主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不如你改日探探他口風,了解一下他家中情況,若他也有意,便讓兩孩子多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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