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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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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跟進。”謝謙冷聲吩咐,眼睛緩緩閉上,遮掩了一片血紅,等他再度睜眼時,雙眸已經恢覆了清冷,心緒也得到了平覆。

那個前來回稟的護衛全程低著頭,沒敢看謝謙,得到安排,趕忙領命離去,只餘謝九陪在謝謙身邊,一臉擔憂。

“主子,屬下先幫您處理一下傷口吧?”

看著謝謙血肉外翻的刀傷,謝九到底是沒忍住上前提醒了一句。

謝謙瞥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他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因為傷情而耽誤了,傷口早些處理為好。

得到主子應允,謝九才跟著謝謙到街邊的臺階坐下。

謝九先用水壺中的水弄濕帕子,簡單地給謝謙清理傷口,又從懷中摸出金瘡藥,均勻地撒在謝謙的傷口處。

這金瘡藥是禦賜之物,藥效極好,敷上藥一會兒,傷口的血就止住了。且這點傷口對謝謙來說並不算什麽,所以剛上完藥,他又立即投入公務之中。

臨忙前,他還一心惦記著雲婳,並讓謝九跑了一趟茶樓,將雲婳和楚玉顏安全送回家,雲舒與楚玉璋兩個孩子的情況,則會另外安排人手探尋。

京城各府邸收到街亂消息,家中有人還沒回去的,都紛紛派下人和護衛出來尋找。

沒多久,剛疏通好的街道,人又多了起來,還有不少府邸的下人,在找到自家主子之後,聽命留下來,幫助官府的大人們收拾街上的殘局。

消息傳開的第一時間,宜安長公主府就短暫地亂了一遭,一雙兒女都沒有回來,可把長公主夫妻急壞了。

好在,駙馬爺雲思遠還保留著理智,親自帶人出來尋,因擔心街上情況不穩定,他沒有同意宜安長公主出來,而是讓她呆在府中等消息。

雲思遠帶人一路騎馬疾行,剛到街口屋檐下,站著幾個人,他一眼就認出了護衛長方叔的身影,好像還受了傷,在方叔身邊的是其他公主府護衛還有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中,雲思遠一眼就認出了自家傻兒子,頓時松了一口氣,翻身下馬,快步追了上去。

先上下打量了一番雲舒,又看看身旁的楚玉璋,再往別處瞅了瞅,皆沒見到閨女的身影,一顆心瞬間又提了上來,忙問道:“你姐姐呢?”

雲舒長這麽大,從未見過今夜這種狀況,此時的情緒還沒有穩定下來,看到父親的瞬間,他其實是想哭的,可是姐姐說過,男子漢流血不流淚,他這才忍著。

只是到底忍得辛苦,眼眶微微發紅,聽到父親問話,便有些哽咽地回道:“不……不知道,太亂……亂了。”

雲思遠嘆了一口氣,也不指望從孩子口中了解情況了,頓時心疼地將兒子摟入懷中,看著一旁的楚玉璋,長臂一撈,也將人撈到了自己懷中。

這個懷抱比嘴上安撫強多了,孩子們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方叔借此時機,與雲思遠大概說了一下事情發生的經過,期間實在過於混亂,他與護衛們死命護著兩個小主子,根本無法判斷其他事。

“再具體的事,屬下就不知曉了,只記得街亂前,縣主與楚姑娘,還有首輔大人在一塊,我等則負責看護兩個小公子。”

“再後來,我們與縣主他們就被人群徹底沖散開了,隱約還看到黑衣刺客殺了人。”

方叔的武力值在整個長公主府都是數一數二的,看著他身上的傷口,雲思遠便知過程之艱險,得知女兒有可能跟謝謙在一起,緊繃的心緒倒是稍微松了一點點。

以他跟謝謙的交情,遇險時,無論如何謝謙都不會扔下雲婳她們兩個姑娘家不管的。

“你先帶些人,護送舒兒和玉璋回府,身上的傷口也要抓緊處理一下,這邊裏交給本駙馬了。”

雲思遠在心中暗暗祈禱,祈禱閨女平平安安的,莫要傷到才好。

方叔護送著雲舒他們離開後,雲思遠才帶著人,一路往傷亡最嚴重的中心街道走去。

行至半路,正好碰到謝九一夥人。

“爹爹,爹爹。”

雲婳一直牽著楚玉顏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外走,看到原本浮華燦爛的花燈街被燒的幹凈,還險些殃及兩旁的房屋店鋪,她的心莫名出現一種難以言喻的思緒。

在看到父親身影之後,雲婳堵著的心好像突然找到了宣洩口,忍不住小跑著撲入父親的懷中,大哭起來。

雲思遠抱著女兒,只覺得非常慶幸,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等雲婳哭夠了,抽抽噎噎時,雲思遠才能分出心神,關心了楚玉顏幾句,“阿顏可還好。”

楚玉顏到底是將門姑娘,心裏承受力要比雲婳好些,雖然她也被嚇得小臉發白,但整體還能穩得住。

“伯伯莫擔心,阿顏沒事。”她聲音略微有些發顫。

“沒事就好,接下來有伯伯在,不用害怕,舒兒和玉璋已經回家了,伯伯也讓人先送你們回去,免得家裏人擔心。”

雲思遠想到了謝謙,便打算留下來幫忙,孩子們受了驚,還是要先送回去的。

“多謝伯伯。”得知弟弟已經回去了,楚玉顏松了一口氣,隨即想到了哥哥和準嫂子,忙對雲思遠道:“伯伯,我哥哥今日也出來了,他與蘇家姐姐在一塊,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楚玉顏有些急,乞求地望著雲思遠。

楚國公世子與雲思遠交好,故而國公府與蘇家結親一事,雲思遠也是知曉的。

“阿顏放心,玉琨自己有武藝傍身,伯伯也會命人尋找,你趕緊同婳婳一塊回去吧!”

雲婳剛平靜下來,心中沒有安全感,還不想跟父親分開,可是也知道自己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麽忙,這才依依不舍地跟楚玉顏一塊離開。

孩子們都平安無事,堵在雲思遠心口的石頭也算是放了下來。

他與謝九同行,一路上也大致問清楚了現下的情況,神情不自覺的凝重起來。

與謝謙匯合時,雲思遠先拉著謝謙檢查了一番受傷情況,確認謝謙的傷沒有大礙,便徹底沒了擔憂,開始讓跟他出來的府中護衛投入幫忙之中。

輕點傷亡人數以及清理剛滅完火的街道。

這一夜,整個盛京城都沈浸在恐慌與悲傷中,大部分人都是一夜未眠。

雲思遠也是在街上幫了一夜忙,第二日天明,事情規整完畢,他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帶著府上護衛回去。

謝謙更是連夜入宮見了景業帝,稟告這件事。街上太混亂,不好召集閣老們入宮商議,只能由君臣二人臨時商定一個應急章程,一邊安撫受驚及失去親人的百姓,一邊盡快做好城中安全及重建安排。

“必須嚴查此事,不管是誰,都必須繩之於法。”景業帝怒不可遏,又痛心不已。

皇城之中,天子腳下,出這等大事,他既痛心百姓受此無妄之災,又恨那些人沒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裏,竟肆意妄為到這種地步。

“微臣遵命。”謝謙也是這麽想的,三管齊下,要盡快讓事情安定下來。

景業帝當即大筆一揮,往各相關部門都撥了一筆銀子,用於街亂的後續工作。

接下來的幾天,謝謙幾乎不得休息,實在是撐不住了,便淺睡一兩個時辰,在他的安排下,各官署的大人們都井然有序地安排事務。

終於在事發的第五日將激憤悲痛的百姓安撫下來,整條街毀損的地方也得到了整修,街道兩旁的鋪子,也陸陸續續有人開門做生意。

即便還是冷冷清清的,可也能看出來,事情正在往更好的方向發展。

“主子。”

謝八從錦衣衛官署回來,單膝跪地,有些頹喪。他盯了這事整整五日,那些死士的來源卻找不到半點頭緒。

“那烈火圖騰在現有的殺手組織中查不到來源,錦衣衛、刑部、大理寺等部門檔案皆找不到也未見到烈火圖騰,就是類似的也沒有。”

謝八跪在地上,甚是慚愧,繼續道:“屬下鬥膽猜測,這是新出現的組織,又或者是某些大家族,或大人物私下培養的死士。”

大晉國律法明確規定,各世家大族的府兵護衛數量皆有相應的規格的定數,禁養私兵,其中就包括暗衛和死士。

暗衛或多或少都有人在養,就連謝謙自己也有。

可這次對方派了十幾個死士,旨在要謝謙的命,他親自與那些死士交了手,心裏有更直觀的感受。

這種質量的死士,培養一個就頗費人力物力,一下子十幾個,可見背後之人實力雄厚,且定然有了一定的規模。若不是已成規模,斷不會舍得一下子派出十幾個。

“讓各府的暗樁都盯緊了,若有異動,立即來報。”

錦衣衛的暗樁遍布全國,特別是盛京城中,每個府邸或多或少都有一兩個,暗樁為了探查,又會尋許多,眼線與眼線之間,甚至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是。”

謝八領命退下了,謝謙才將目光重新轉回徐文逸這邊,見對方似乎很清閑,便打算找些事給他做,道:“季潤,你幫我跟進城門的盤查,遇到可疑之人,便先拿下。”

如果幕後之人不是盛京人,那事了之後,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對方都會尋機會離開。

連錦衣衛中都會出現叛徒,難保其他地方沒有,謝謙覺得還是自己人盯著比較靠譜。

說起正事,徐文逸便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模樣,端坐在榻上,正色應道:“行,除此之外,可還有別的事需要交代?”

“暫無。一切都好似被霧迷上了,時而感覺真相就在眼前,一轉頭,卻發現只是個招人幌子罷了。”這是近半年來謝謙的感受。

只覺得背後有只手在操控,他有個大膽的猜測,只是苦於沒有明確證據,便不能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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