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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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徒弟,師父吩咐你點活都幹不好,,沒打你那是因為我愛你。”

師徒倆吵吵嚷嚷好不熱鬧,吳邪在一邊圍觀正起勁,卻見黑瞎子下一句便看向了自己。

“吳羽是你哥哥。”

黑瞎子突然這樣問,卻是用了篤定的語氣,吳邪從沒聽過吳羽提起過他,被這樣說起也只好點了頭,“你認識我哥?”

“早就知道吳羽有個弟弟,寶貝的跟什麽似的,也不肯帶出來讓我們瞧瞧,沒想到還真是天真無邪得緊。”

吳邪聽了直皺眉,黑瞎子渾然不在乎的樣子讓他心底一陣煩躁,吳羽這都交了一群什麽朋友,一個面癱到神經壞死,一個有病到腦細胞癌變,一個住北極,一個長赤道,為什麽就不能來一個同處亞熱帶的東八區正常人,至少交流起來無障礙。

“別惱別惱。”黑瞎子拍拍他的肩膀,“有空再來。”

吳邪就這樣稀裏胡塗被人從屋裏推出來,黑瞎子將他送到門口時順手將小木牌翻了個面,吳邪對著重新關上的房門“呵呵”一聲,樓道的聲控燈應聲亮起。

得,還是一個人。

吳邪回到他的小公寓,自從大學畢業,他便從家裏搬了出來,住進了學校為老師提供的單身公寓。走到樓下時他習慣性的朝窗戶的方位看了一眼,燈亮著。

“你又被趕出來了?”

吳邪開門時隨口向屋裏喊了一句,吳羽坐在沙發上沖他揚一揚握著的手機,示意他正在講電話,吳邪便徑自回房間換衣服,順道沖了個澡。等他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時,吳羽已經打開了電視。

空調盡職盡責工作著,冷氣吹到剛剛浸過熱水的皮膚上,吳邪不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外頭的夜空暗沈沈的,厚重的雲翻滾著卷在一塊,恐怕是要下雨了。

“我來看看你的相親情況。”

吳羽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的財經頻道,對著屏幕下方滾動播放的股市信息皺起眉頭。吳邪從冰箱裏找出一個雪糕,包裝袋上裹著寒霜,撕開時硬邦邦的。

“不怎麽樣。”他道,忍著幾乎凍掉牙齒的痛苦咬下一小塊來。

“張起靈給你氣受了?他就是那樣的人,對誰都一樣,多少年也見不著一個笑臉。”

吳邪想起在辦公室轉瞬即逝的淺淺一笑,不由得心情開朗,“我倒是見了一個。”

吳羽的註意力罕見的從電視上挪開,他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吳邪,眉毛一挑,道:“你運氣不錯,我認識他這麽多年,也只見過一次。”

他搖搖頭,將視線轉回到電視上面,繼續問道:“有沒有看中的姑娘?”

聽到這個問題,吳邪腦中閃現的並不是王麗的臉,也不是下午看到的形形色色照片其中的一個,一團漿糊似的存在堆在他的腦子裏,連個人形都沒有。

“就那樣吧。”

他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吳羽了然的點頭,並沒有說什麽,吳邪還是覺得不自在,又加上一句:“光我看上人家也沒用啊。”

“說的也是。”吳羽笑了一下,“我的枕頭洗幹凈了嗎?”

窗外滾過一陣悶雷,轟隆隆壓抑得很,吳邪眼皮一跳,道:“你真的被趕出來了?”

吳羽苦著臉仰躺在沙發上,鼻音壓出一句重重的“嗯”。

“為什麽?”

他看著天花板,角落有個地方起了皮,像幹枯翹起的老樹皮。

“他氣我瞞著他跟家裏出櫃,害我差點挨了打。”

吳邪原本是站在靠沙發很近的位置,聽聞這話先是楞了一秒,隨即重重跺著腳往臥室去了。

“你今天睡沙發吧!”

他“咣”的一聲摔上門,利索擰上門鎖。吳羽的哀求聲穿透門板鉆進耳朵裏,他哼了一聲,假裝沒有聽見。

虐狗的都該死。更何況他還是個單身狗加相親狗。

不一會,就聽見吳羽啪啪拍起房門,“吳邪,你好歹是我弟弟,方霖都沒讓我睡過沙發,你居然也舍得。”

吳邪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反唇相譏,“是啊是啊,他都是直接趕你出來睡馬路。”

方霖是吳羽的男朋友,一般情況下性子很溫和,但狠起心來誰都攔不住,吳羽和他剛在一起時常常被趕出門,最後灰溜溜的跑來吳邪這裏將就一晚。

一米五的床兩個人睡是真的有點擠,吳邪在床上擺出一個“大”字,隔著門板道:“老實回答我幾個問題就讓你睡床。”

“第一個,你和黑瞎子是什麽關系?”

門外突然安靜下來,吳邪覺得奇怪,剛想追問便聽到吳羽幽幽的聲音:“你怎麽會認識他?”

“是小哥介紹的……你別亂打岔,先回答我的問題。”

吳羽似乎是嘆了口氣,多了一道障礙,他的聲音有些不真切:“瞎子是張起靈的朋友,我也是通過他認識的。”他頓了一頓,繼續道,“你既然這樣問……是不是張起靈也帶你去那家店了?”

吳邪沒有錯過話中的關鍵詞,“也”,他細細品味,覺得事情開始變得覆雜起來了。

“第二個問題,你是真的想讓我找個女朋友嗎?”

吳羽詫異的“咦?”了一聲,反問道:“難道不是你自己說要快點相親的嗎?”

所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吳邪為不存在的痛楚抽了一口氣,蔫蔫道:“最後一個,你和小哥是什麽關系?”

6)

沈悶的雷聲不時響起,吳邪在屋內屏息等待回答,吳羽在房外沈默著不說話。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開門。”

吳羽很少隱瞞自己什麽事情,即便是公司裏的糾葛,一旦吳邪問起也會照實回答。他們是同胞兄弟,自誕生的那一刻起,一股奇妙的血緣聯系便將兩人緊緊縛住,是先天的心靈感應,也是後天對於彼此的知根知底。

這本身就很奇怪。吳羽的朋友,或者是男朋友,他都或多或少的見過,即使沒見過也至少聽說的,而這個張起靈,就像憑空出現的一樣,還是以相當熟稔的狀態。

吳邪不免有所猜測,他該不會是吳羽的前任吧?

他還是依言打開了房門,吳羽進屋後雙手環抱與胸前,靠在衣櫃上看著他,再沒了動靜。

“有什麽不可說的嗎?”

吳羽搖搖頭,眼神飄向窗外,淡淡道:“我喜歡他,不,確切的說是喜歡過。”

“僅此而已?”吳邪迫不及待的問道。

“僅此而已。”

吳羽走到窗前,將頭抵在蒙了一層灰的玻璃上,輕輕閉上眼睛。

“大學四年,我曾經喜歡他到茶飯不思的地步。在那之前,你知道的,我一直對自己的性向沒有做太多的隱瞞,但是遇到了他,那整整四年時間,我變成了一個深櫃,不敢輕易開口,更不敢有任何逾越朋友關系的行為,默默陪在他左右。我把他當成寶貝一樣護在心口,然後瞞了他四年。”

“張起靈性子孤僻,整個大學期間,也只有我能和他說上幾句話,他總是一個人。我親眼見著許多人不顧一切的想要靠近他,結果卻都是被冷淡的拒絕。我就想,如果能維持現狀,那也是很幸運的了。”

“吳邪,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擁有如此高的演技,演到最後連我自己都相信了,連我都忘了自己曾經那麽的喜歡他。”

房間的空氣幾乎凝滯,吳邪動也不敢動,他從沒見過吳羽如此落寞的時刻——他總是挺直了背脊,替他擋住所有的風雨。而現在,他沈浸在悲傷的往事之中,自己卻連安慰他的能力都沒了。

“還好,還好啊……”吳羽吐出長長的嘆息,語調突然擡高了幾分,“如果沒有方霖,我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那你現在對他……”吳邪小心翼翼的尋找合適的措辭,生怕自己說錯了話,“你還喜歡他嗎?”

吳羽轉過身子,額前的發絲隨著他的動作稍稍揚起,“也許喜歡,也許不喜歡,我也不知道。”他的眼睛微微一彎,窗戶被風吹得咣當響,豆大的雨點被風卷著砸到玻璃上,綻開一個小小的水花。“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我做得並不後悔。”

吳邪仰躺在床上,雙手交疊墊在腦後,悶悶道:“雖然不是在懷疑你對方霖的感情,但我總覺得,如果你說出來,小哥他未必不會接受。”

吳羽搖搖頭,失笑道:“一個人喜不喜歡你是可以感覺到的,張起靈他分的很清楚,他看我,從來都是朋友。”

“那……方霖知道嗎?”

“他知道,只不過他只是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具體是誰並不清楚。”

吳邪看看他,想說什麽又咽了下去,猶豫不決的樣子落在吳羽眼裏,他便懂了。

“張起靈帶走了我人生的一小部分,被拿掉的空缺是無法彌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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