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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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剩餘的人生都只會給一個人,雖然不完整,但那是我的全部。”

吳羽的眼睛是和他一樣的暖褐色,吳邪只看一眼便知道自己不用再擔心什麽。他空出一半的床讓給吳羽,感覺到床墊凹陷的同時,將最後一個疑問吞進肚子裏。

外頭夜雨傾盆,像是要洗刷掉一切的汙垢,連帶著隱藏在最深處角落的秘密。吳邪放任自己陷入到深沈的睡眠中。吳羽聽著耳邊逐漸平穩的呼吸聲,混雜著窗外的雨聲,也緩緩閉上眼睛。

天氣預報說,明天還是一個大晴天。

過慣了暑假,吳邪一覺醒來已近十點,吳羽早就走了,他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右手摸索著拿到放在床頭櫃的手機。

兩個未接,一條短信。他點開通話記錄,赫然是個陌生的號碼。

短信是老媽發的,問他的相親情況,吳邪一想只覺得頭大,聽了昨晚吳羽的一番肺腑之言,他都不知道該在張起靈面前擺出什麽表情。好在負責他的換成了小張哥,張大總裁應該沒有什麽空閑時間來管他的閑事吧。

忽略掉明顯是糖衣炮彈的短信,吳邪猶豫著按了回撥,數聲冗長的“嘟”聲後,一個熟悉的聲音接起了電話。

“我是張起靈。”

吳邪嚇得差點摔了手機,忙詐屍一樣從床上坐起來,清清嗓子道:“我、我是吳邪。”

“我知道。”張起靈道,“我給你打的電話。”

“啊,我剛睡醒……”吳邪摸摸腦袋,配合著打了一個哈欠。他的大腦已經完全卡殼,這接下來要怎麽說?

顯然張起靈處理起這樣的尷尬場面得心應手,他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雖然他原本就是這個樣子,淡淡道:“已經有幾個人給了回覆,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想想也是,張起靈除了為相親的事打來電話,其它的也沒什麽理由了。他急忙回道:“我現在是暑假,基本上每天都有時間。”

“好的,我會幫你安排時間。”

說完這句,電話便被單方面掛斷了。吳邪盯著手機屏幕發呆,頭有些懵懵的,直到趿拉著拖鞋去刷牙時才意識到一個嚴肅的問題。

等等,負責他的不是小張哥麽,為什麽張起靈會給他打電話?!

長白婚介中心的效率在半小時後得到了最為明顯的體現,這一次是小張哥打來了電話,詳細說了從今天開始為期一周的相親安排。吳邪聽得頭暈腦脹,只覺得自己要像電視劇裏那樣,舉著香檳酒杯周旋在鶯鶯燕燕的會場,不時與人交流幾句,享受著眾星捧月一般的待遇。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冰冷的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他可憐兮兮的問電話另一頭的小張哥,掩不住心裏頭的埋怨。

“為什麽我要在你們指定的地方相親啊?”

“當然是為了方便記錄你的相親過程從而對下一次做出更好的調整啊。”

小張哥如是道。

吳邪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一想到自己相親還要在不知道多少個人的註視下進行他就渾身不舒服。不管怎麽樣,到時候一定要找幾個理由讓這些人離開。

“務必要收拾一下自己,可別像昨天一樣穿牛仔褲了。”

臨掛電話前,小張哥特意這樣叮囑,吳邪連聲應著,起身去衣櫃裏翻了翻,發現自己僅有的一套西裝皺皺巴巴的團成一團被塞在角落裏。他實在記不得自己在何時如此暴殄天物,無奈作為老師的他一向在穿著方面相當隨性,唯一的正裝還是大學期間買來參加辯論賽的,工作之後鮮少有穿它的機會。

現買也不現實,他對著衣櫃瞅了半晌,決定去找吳羽要一套,反正他們的體型沒差別。

出門前,吳邪覺得屋裏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然而一眼掃過去又沒有任何變動的地方,他只好當是自己太敏感了,鎖上房門便離開了。

7)

吳羽住在一個新開盤的小區,目前和方霖同居中,他給了吳邪一把備用鑰匙,只是吳邪來串門時從來不敢隨便使用。

萬一打擾到別人的興致就不好了。

然而今天他只敲了一下便有人來開門,方霖笑吟吟幫他拿了拖鞋,拖把靠在沙發背上,原來是在打掃衛生。

“我哥呢?”吳邪便換鞋便向裏屋探頭,吳羽今天應該不用去公司,一大早他從家裏離開,難道不是回家哄生氣的男朋友嗎?

“他不在。”方霖將倒了一杯水給他,“從昨晚出去就沒回來。”

吳邪暗自腹誹,還不是你不讓人回家。但臉上仍舊裝作不知情的樣子,道出今天來的目的:“我想借一套他的西裝來著,應付相親。”

方霖二話沒說帶吳邪進衣帽間,拉開一側的衣櫃門,指著一排掛著的各式西裝讓他自己挑,吳邪簡直看花了眼,一面咒罵資本主義的貪婪一面尋找自己喜歡的樣式。

挑來選去,吳邪最後看中一套修身款式的,他迫不及待的換上看效果,方霖站在他身後,無意間看到鏡中的人,便晃了神。

“你和他真像。”方霖喃喃道。

吳邪前後照著鏡子欣賞效果,覺得甚是合意,聽聞方霖這一句感慨,也隨意回了一句,“我們是雙胞胎嘛。”

方霖搖搖頭,幫他撫平領口的褶皺,道:“我見過很多雙胞胎,你們是最像的,像到……我常常弄混。”

“真的嗎?”吳邪覺得新奇,雖說一路長大幾乎所有認識的人都會分不出他們兄弟倆,只是這朝夕相處的戀人居然也會混淆。

“是啊。”方霖嘆了口氣,“其實我第一次見到的是你,而不是他。”

吳邪換了衣服,跟著方霖回到客廳,聽他講他和吳羽的往事。

“其實我和你們也是同校,不過要高了兩屆。”方霖陷入回憶之中,表情變得更加柔和,像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樣,忍不住失笑道:“我那時是學生會的秘書長,負責迎新,建築系和經管系的迎新處靠的很近,你那時可是跑錯地方了。”

被他這樣一說,吳邪也想起來了,他和吳羽被人流沖散,索性先去報道,卻因為沒看清指引牌上的內容而跑去了經管學院,因為他們兄弟倆長得實在太像,負責接待他的學長並沒有察覺,等到手續只剩最後一道時,一個眼尖的老師才發現他拿的通知書上建築系的字樣。

“當時那個學長就是我,我還被老師罵了一頓,拿著新生名單跑去教務處核對,然後在半路上碰見了拖著行李箱的吳羽。”

方霖邊笑邊搖頭,“要不是我確信在前一分鐘還見你在報道處,不然我也分辨不出你們倆。”

“是啊。”吳邪也跟著點頭,“我的大學生活也是一團麻煩,所有的老師同學都會認錯我們兩個,幸好我們並不在同一學院,不然肯定更棘手。”

“你能想象幾乎每周都有女生跑來跟我說,‘吳羽,我喜歡你。’這對一直單身的我簡直是滅頂災難。”

方霖哈哈大笑起來,強忍著繼續說:“其實到現在,如果你們兩個不說話,再閉上眼睛站到一起,我是絕對分不出來的。”

吳邪通過手機屏幕的倒影看自己的眼睛,好奇問道:“一定要閉上眼睛嗎?”

方霖點頭,“沒錯。你們已經像到連說話的語調都幾乎一樣,只是對同一件事的表達方式不同罷了,而你們的眼睛,雖然虹膜的顏色相同,但是看人的溫度是不同的。”他比劃著,努力嘗試讓一頭霧水的吳邪理解自己的意思,“吳羽看人時眼神是很溫和的,像一杯溫水,讓被看的人覺得好像可以喝到,然而他卻不知道這杯溫水是被放在高處的,根本碰不到;而你呢,你的眼睛溫度更高,看起來暖暖的,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抱在懷裏。”

“如果剛才是你用鑰匙開門而不是敲門的話,我一定會反應不過來的。”

吳邪摸摸自己的臉,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真的有這麽誇張嗎?”

“幸好,我是說幸好,你們的性格不同,不然真的就是和克隆一樣完全相同的兩個人。”

方霖拍拍胸口,像是真的慶幸一樣。吳邪想起就連他們的父母也會弄錯,便覺得釋然了。

下一秒,他便想到了張起靈,會對他如此用心,恐怕還是因為他和吳羽太像了吧,畢竟吳羽是他存有的幾個朋友當中的一個。

想到朋友,吳邪便覺得胸口一窒,也許在某些時候,他又變成了吳羽的替代品。

這種不適感讓他幾乎想將張起靈的事情告訴面前的方霖,幸而他還是忍住了,既然吳羽說自己不會因為張起靈而放棄方霖,兄弟之間的聯結告訴他吳羽並沒有說謊,那麽他如果貿然道出真相反而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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