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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黴運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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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庭信正悶在屋裏怨天怨地,怨出一肚子閑氣,偏這時通房丫頭央兒又哭哭啼啼的跑來告狀,“央兒見爺悶悶不樂的,所以想讓廚房給爺現做點新鮮的糕點,想著爺吃點糕點許就會開心點。誰知奴婢去了之後,管事的說這會子都在忙著準備午膳,沒工夫給爺做。奴婢想她們一屋子的婆娘,做點點心又能廢多大個事,便告訴她們爺現在就要吃。可管事的二話不說,就把奴婢罵了一頓,說奴婢也不照照鏡子……更氣人的是三爺屋裏的銀鈴一來,她們就立馬換了副臉孔,像是哪屋的奶奶來了似的……奴婢受了氣倒是沒啥,但俗話說,打狗欺主,他們這是根本沒把爺放在眼裏……”

胡庭信一聽,那還了得,現在竟然連下人都不把他放在眼裏!

立馬寒著面讓伺童去將廚房管事的叫過來。

伺童卻是面露難色,湊到他跟前小心翼翼的回道:“今兒廚房裏怕真有些忙,聽說三爺這兩日染了風寒,老爺要過來探望,要留下和三爺一起用膳,廚房裏怕是都忙著伺候……爺大人有大量,今兒就忍忍吧,隔日再找那些個下賤東西算賬便是。”

聽伺童這麽一說,胡庭信的臉色更難看了,在他的記憶裏可沒有過老爺這種關懷的片段……

“備馬,爺要出去透透氣。”胡庭信咬牙吩咐道。

街上大部分鋪子都關著門,地上還有些沒有打掃的積雪。

胡庭信百無聊賴的騎著馬在街上遛了一圈,最後仍是停在了百花樓門口。

鴰母一見鼻頭凍得通紅的胡庭信,立馬笑出了滿臉的褶子,臉上的香粉直往下掉。

但殷勤了一陣子之後,沒見他有掏銀子的意思,臉開始越拉越長,也沒像往日那樣急急忙忙的喚寶儀出來伺候了。

“媽媽,我今兒出來的時候走得急了……我明兒一定雙倍補上,媽媽看是不是……”胡庭信瞧著鴰母的臉色腆著臉說道,邊說步子邊往樓上移。

鴰母卻後退一步,立馬用她肥碩的身子擋住了他的去路。扯著嘴角大聲揶揄道“喲,大爺這是在說笑吧。大爺又不是頭一回上這來,別人不知大爺還未必不知,我這百花樓就沒有賒賬嫖姑娘的事。再說了,寶儀可是我這裏的招牌,手裏拽著大把銀票的老爺少爺們可是把我這兒的門檻都擠破了,她可沒功夫陪大爺說笑。”說完她面色一沈:“來人,送客!”

胡庭信的臉被鴰母說的紅一陣白一陣的,他尷尬的看了看四周,幸而現在還早,天氣又冷,大堂裏還沒有一個客人。但單是鴰母那狗眼看人低的勢力樣,就讓他恨不得現在就掏出個幾千幾萬兩銀子來砸在她的肉餅臉上……

只是現在莫說是幾千幾萬兩,就是十兩他都湊不齊。真是人窮志短,沒想到他這個家財萬貫的胡家大爺竟然淪落到被個下賤的妓院老鴰嘲笑的地步……

他滿腔的怒火已至鼎沸,不知該如何宣洩,但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瞪著他的護院們,也只能在袖子裏捏捏拳頭罷了。

回去的路上,他的怨咒愈來愈強烈,他恨這只認銀子不認人的勢力老鴰,恨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下人,更恨他那個只知道對老三噓寒問暖,而無視他虧待他的爹……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走了之後,寶儀就婷婷裊裊的從樓上下來了。

見她下來,鴰母憂心忡忡的問道:“閨女為何要這樣對那胡家大爺,想他往日可沒少關照我這百花樓,況這些日子在你身上砸的也不是小數目啊……這樣是不是太無情了?!他若是記恨了咋辦?”

“媽媽難道要讓我白伺候他?!”寶儀微瞇著眼望著門口,揚起一邊的嘴角冷笑道:“媽媽放心,誰都知道這妓院不是救濟院,媽媽是只認銀子不認人的,這可怨不得我們,要怨也只怨他的時運不濟,怨他爹對他不公……”

渾身上下揣著幾兩賞銀,胡庭信也沒心思再四處閑逛,只得耷拉著腦袋往回走。

但是俗話說的好,人走黴運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

胡庭信現在正是這個狀況,他原本騎著馬而正走在街上,不知是哪個頑皮的孩童扔了一小串鞭炮過來……

“劈裏啪啦”聲一響,馬兒就受了驚,揚啼嘶吼之後,便開始往前狂奔起來……

胡庭信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所幸本能的將韁繩拽的死死的,最終還是將馬兒安撫好了。總算是有驚無險……

但直到回到胡府,他的心還狂跳不止,顫顫巍巍的下了馬,還因為腳仍是軟的,差點跌坐在地上。

他煞白著臉,還未走到院子,伺童就氣喘籲籲的跑來,急急忙忙的告訴他,老爺讓他去,已經等了他半晌了。說完他還伶俐地補充了一句,說不定是等著爺一起去用膳的。

胡庭信聽了這話,雖是半信半疑的,但心裏總算是有了點安慰,他拖著腳步走進了老三的院子。

他站在門外,正要打簾進去,就聽到他爹的聲音傳出來:“哼!你休要再倔強,難道我胡府的萬貫家業都值不上那個狠毒的丫頭?雖說她後來改好了,但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難道你忘了是怎麽虐待她的貼身丫頭的?又是如何戲耍我們的?!大丈夫豈能為了一個女人斷送了自己的前程……爹會幫你再尋一門親事,定然幫你挑個最好的女人……”

“我不要,我不會再娶別的女人,爹不要逼我”又傳來胡庭鈞低沈的聲音。

胡庭信楞在門外,不住的發抖,心也在寒顫。耳蝸裏反覆回響著他爹的話“難道我胡府的萬貫家業都值不上那個狠毒的丫頭……”

雖然已經聽他娘說過了,他爹可能要將家業傳給老三,但現在卻是親耳聽到,聽到他爹親口證實了。

所以的幻想都灰飛煙滅,今兒所受到的待遇一遍遍的敲打著他已經無比脆弱的心,他就要從一個高高在上的胡家大爺變成乞丐了,將會受到那些他以往不屑一顧的人的冷眼看待……

“大爺來了,怎麽不進屋?”魏林從屋裏打簾出來,見到失魂落魄呆立在門口的胡庭信不禁一楞,但也就是幾秒鐘便恢覆了常態。

“哦,我正要進去。”胡庭信趕緊掩飾道,垂著頭咬著牙進了屋裏。

“你又去了哪裏?!”胡老爺一見他便習慣性的蹙起了眉頭,語氣也驟然變冷。

“孩兒出去走了走。”

“哼!你這是又去了百花樓吧。還嫌人丟得不夠!”胡老爺沈聲喝道,但他瞥見胡庭信的臉色非常不好,只得放軟了語氣又道:“男人偶爾風流無可厚非,但不是像你這樣無休無度……等開了年你就去京城瞧瞧,去把那塊地建處宅子……好了,你下去吧。”他說完不耐的揮了揮手,就像是在趕著嫌惡的蒼蠅。

看來,老爺並沒有像伺童想的那樣,是叫他去用膳的。

胡庭信出了屋子,仰頭看了看被雪裹住的枯枝,深深的吸了口氣,大步朝大太太的院子裏去了。

“娘,難道你眼睜睜的看著他把家業傳給那個孽種?!”胡庭信將方才在門外聽到的那句話一字不漏的說給了楊氏聽。

“哼!那能怨誰?!你現在倒知道急了……之前哪怕少惹一點禍,也不至於如此了!”楊氏忿忿的埋怨道,她的面上也是陰雲密布。

“還說這些有啥用,娘快想想法子,該怎麽辦?等爹宣布了就來不及了”胡庭信的語氣也強硬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副低眉楸眼唯唯諾諾的模樣。

“你急有什麽用?!這事你不用管了,你只管老老實實的待在屋裏,好好的伺奉你爹!”

“不要!他是那個孽種的爹,不是我的爹!”胡庭信恨恨的瞪著他娘,脫口而出。

“混賬!竟然說出這種混話來,你這是要氣死你娘才甘心啊……”楊氏沒想到這逆子竟然說出這種話來,氣得她指著他的鼻子罵起來,差點就要捶足頓胸了。罵完之後,她趕緊退下丫頭們,這次連林媽都退了下去。

“娘,你不知道他是如何對待孩兒的,你不能明白我的心情。那個孽種事事都忤逆他,他卻一直向著他,無論惹出多大的事,他都能容下他,在他的眼裏,只有那個孽種……我不想再說了,反正我不會再認這個爹的……”胡庭信悲憤的痛訴著,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啪——”

楊氏用一巴掌結束了他的控訴。

“不爭氣的東西,我怎麽就生了你這個榆木腦袋!說話之前也用腦袋想一想。你不認爹,難道要去街上要飯?!好了,這事你不要管。就算老爺真要傳給老三,那也要看那個孽種命裏有沒有這福氣!你就不要再添亂了”楊氏微瞇著眼,咬著牙恨恨的說道。

“娘的意思是要把他——”胡庭信將手刀做了一個下斬的姿勢。

見楊氏點了點頭,他卻並沒有轉憂為喜。而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望著楊氏一字一句冷冷的說道:“就算殺了孽種,他也不知何時會將家業傳給我。日子還那麽長,還是會有變數……我已經沒有耐心繼續等了。”

“你這是何意?!”楊氏突然覺著面前的兒子變得很是陌生,一股涼意從她的脊梁往上爬來“你是說……你想……你要殺了你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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