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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終於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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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葉飄零,幹巴巴的樹枝在清晨的寒風裏瑟瑟發抖。

胡庭鈞的馬車照例在新宅的側門邊停留一會兒,然後再去窯廠。

又一個月過去了,還沒有張金衣的消息,胡庭鈞的心也像這入冬的枯木,越來越沒有生氣。

“走吧”

他放下窗簾,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爺,是林媽”

車外傳來林媽的聲音:“是三爺吧,小姐昨兒已經回了。”

胡庭鈞睜開眼,頓了頓才打簾跳下馬車。

“她……可還好?”

“三爺親自進去瞧瞧不就知道了。”林媽笑著回道。

胡庭鈞猶豫一會兒才道:“算了,我過兩日再來。”

雖然很想見到她,但一見面又要說那些分別的話,他不想讓剛回的她聽到這些,更是覺著自己還沒有準備好,還沒有準備好以後與她陌路相向,變成她不相幹的‘他’……

林媽看著遠去的馬車,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宅子。

“小姐,方才三爺又來了,下了馬車但是沒有進來。”

“不要管他,我以後只想著怎麽賺銀子就行,這趟四處轉了轉,看了看那幾家有名的客棧,像漢口的祁萬順,客來居。還有蘇州的福必居,繡色閣……看來看去還是我們這裏的順昌泰最好,唉,可惜被人頂走了。”

張金衣走到桌邊坐下,月香和八月已經端來了早膳。

林媽聽到小姐提到了順昌泰,不由蹙眉道:“幸而當初順昌泰被人頂走了,前些日子那裏鬧鬼,現在根本沒人敢住在那,掌櫃的可是虧大了。聽說他想轉出去,可沒人敢要。”

“嗯嗯,聽說那鬼就是原先掌櫃的,他舍不得那裏,夜裏總是出來四處轉悠……”月香說著說著,自己都忍不住抱臂,害怕起來。

“現在的掌櫃的還請了道士來做法事,我們還去瞧了的。可那鬼太厲害了,掌櫃的原本打算做三日法事的,可道士們只做了半日就都被嚇跑了。此後,大家連順昌泰的門口都不敢過了,哪裏還有客人上門,夥計怕是也走得差不多了。”

八月也繪聲繪色的說道。

“原本就是反賊的窩,衙門的人整日裏守在那條街,現在一鬧鬼,衙門的人倒是走了,可哪裏還有客人,順昌泰現在就是送給人怕是也沒人敢要……所以說這是老天在護佑我們小姐,當初若是小姐得了,現在倒黴的不就是小姐了嗎”

林媽此話一出,丫頭們都爭先恐後地說:

“是啊”

“是啊”……

“備轎,去順昌泰。”

張金衣一刻也坐不住了,放下碗筷就帶著月香和八月去了順昌泰。

到了門口,果然發現昔日賓客如雲的順昌泰如今是門可羅雀,大門雖是大開著,卻沒見一個人影。

以往門邊總是站著好幾個夥計,老遠看著客人來了就會熱情地迎上前,牽馬領路照顧周到。

進了大堂,總算看到一個夥計正在打掃。

“請問——”

“夫人可是要住店?”

夥計聽到聲音,擡眼看到張金衣一行,忙丟下手中的抹布跑過來,但隨後他一眼瞥見丫鬟們手上並沒有拿包袱,遂又問:“夫人有何貴幹?”

“我們奶奶想見你們掌櫃的。”月香脆生生地答道。

“哦,夫人是想買這裏吧?敢問夫人府上哪裏,小的好進去通報。”

張金衣一聽,忙道:“你怎麽知道我是來買這裏?有很多人來嗎?”

夥計笑了笑,又道:“也不是很多人,但這幾日來的老爺們都是想買下這裏的,敢問夫人,小的要怎麽通報?”

“夫家姓胡,就說是胡府三奶奶求見掌櫃的。”張金衣想了想,現在還沒有和胡庭鈞和離,在名分上她還是胡家的三奶奶。夫人畢竟比小姐的身份好談買賣一些。

“哦?哦。是,三奶奶請稍等。”夥計顯然也聽過胡家三奶奶的傳聞,初聽到時表情還有些詫異,但很快就回覆了平靜。

沒一會兒,夥計就回來了,說因為是夫人,掌櫃的不便在上房見客,所以請夫人移步後院花廳。

夥計帶著她們穿過大堂和長長的回廊,來到了湖邊的一間小廳前。

掌櫃的馮老爺約莫四十來歲,身材適中,穿著深藍暗花緞袍月白藍邊馬褂,帽子上鑲著名貴的白玉。整個人看著精明幹練,近看卻是愁容滿面。

見了張金衣他舒緩眉宇,招呼她坐下:“在下雖來貴地不長,卻是聽到了不少胡府三奶奶的故事。對三奶奶的善心和勇氣甚感佩服。”

張金衣知道他所說的是她留在瘟疫村的事,便謙遜的回道“掌櫃的過獎了。小女子只是膽大懵懂而已,知道害怕的時候已經晚了,也出不去了。”

“呵呵呵,三奶奶倒是會說笑。”馮老爺幹笑了幾聲,又道:“不知三奶奶是為何事而來?”

張金衣心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明明夥計已經通報過了。看這馮老爺的表情對她這買主並不熱情,方才還說對她‘甚感佩服’,為何又是這種態度。不過想想也是,賣店子的心情哪會好呢。

她遂微微笑了笑,答道:“聽說掌櫃的有意轉讓這順昌泰,不知可有此事?”

“原來是為這事而來。”馮老爺也扯了扯嘴角,但笑得明顯沒有一絲誠意“我還道三奶奶與那些人不同,原來也不過如此,看來也是想趁火打劫,想來撿便宜的吧。”

馮老爺話中帶刺,張金衣聽得分明,她微笑著說道:“看來是小女子誤會了,唐突之處還望掌櫃的見諒,打擾了。”說話間,她已經起身向馮老爺躬身告退。

“等等”

張金衣剛轉身,就聽到馮老爺在背後喊道。

“三奶奶打算出多少銀子買下順昌泰。”

“不瞞掌櫃的,在掌櫃的來之前,小女子就看中了順昌泰,只是當時手頭有些緊湊,猶豫中卻發現這裏已經易主。後來小女子去了外地一段日子,昨兒才回,聽到掌櫃的有意要轉讓的傳聞,急忙就來了。之前小女子在這裏的觀雪樓也住過幾日,所以覺著若是荒廢了,實在可惜……掌櫃的若真是想賣,希望能賣給小女子。”

張金衣誠懇地說道。

“三奶奶去了外地多久?”馮老爺聽完後,捋著頜下胡須問道。

“離開這裏差不多五十日了。”

“既是如此,三奶奶可願出兩萬三千兩買下這裏。”

張金衣聽了又笑道:

“若是半年前的順昌泰,這個價倒是不算貴。但時過境遷,出了這些事之後,順昌泰現在哪裏還有客人上門……小女子也明白掌櫃的在這裏砸下了不少銀子,想必也耗費了不少精力。只是恕小女子直言,小女子買下這裏是想做買賣,並非為了補償掌櫃的而來……掌櫃的若是真想將這裏轉出去,還是出個合適一點的價錢吧。”

張金衣才不相信現在這個價錢會有人來買順昌泰,明顯這是這掌櫃的看她是女子,在試探她來著。

馮老爺聽了果然也沒顯露出失望之色,只是幹笑著道“三奶奶說的話雖是不中聽,但也不無道理。既是如此,那這個月的二十六,也就是三日後,請三奶奶再來這裏。即時我會請所有的買家,大家公平競價。底價是一萬兩。”

“哦?好,這樣甚好。那就一言為定!小女子就相信掌櫃的了,三日後再來……”張金衣躬身告退,回到大堂時,正好遇見夥計的又帶著一個身板高大魁梧滿臉胡須的老爺和隨從迎面而來,她忙轉身低頭回避。

“小姐,怎麽啦?”

見張金衣久久地望著那老爺的背影出神,也不走。月香忙問道。

“這個人我好像在哪裏見過。”張金衣喃喃地說道。她回過頭思忖半晌,卻仍是沒有想起。

“待會兒問問夥計不就成了。這個老爺想必也是來買這裏的吧。”

“嗯,我原本就打算問問夥計的。”張金衣掏出了一個五兩的銀角子拽在手心。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得打聽出來競價的都是些什麽人才行。

待夥計出來後,張金衣把銀子塞到他手裏,哪料卻被他拒絕了。

“三奶奶有話說便是,只要能說的話小的一定會告訴三奶奶的,不必使銀子了。”

張金衣見他說話甚是謹慎,看來不太好對付,只得收了銀子。笑著問道:“實話跟小哥說,我是誠心想買下這裏,但是我才回來,對前些日子的情況一無所知,所以想問問小哥,這些日子都有哪些人來,方才進去的那位老爺看著有些面熟,不知是哪位?”

“小的是本地人,家中還有寡母和兩個妹妹要養,小的也聽說三奶奶是難得好主子,所以也真心希望三奶奶能買下這裏。只是——三奶奶的問題實在不是三言兩語在這裏就可以回答清楚的。”夥計不亢不卑,恭敬清楚地答道。

“你叫什麽名字?”這夥計看起來機靈通透,人也很直爽,很合張金衣的味口,以後做事正需要這樣的幫手。

“小的姓古,名瑯琊”

“狼牙?怎麽有這麽奇怪的名字?”月香忍不住掩嘴笑道。

“是瑯琊古郡那個瑯琊,瑯琊山的那個瑯琊,又不是狼的大牙。”見又有人嘲笑他的名字,古瑯琊忿忿地白了月香一眼。

張金衣輕拔了一下月香,示意她不要笑了。

“那我就叫你古瑯琊好了。我並不住胡府,而是住在小河邊的柳樹街,院子裏有顆大槐樹。”

張金衣突然記起這話她還對人說過,對啊!就是他。她恍然大悟,難怪覺著方才那個老爺面熟,不就是那天在這門口遇到的那個看似瘋癲的道長高人嗎?!

“小的知道那裏。今兒申時過後,小的就去。”張金衣正思忖間,又聽古瑯琊說道。

“好,我等你。”

張金衣坐回轎子裏,吩咐轎夫趕緊回去。她還有很多事需要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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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下周我媽手術,要換兩節脊椎……蝶衣只能盡量不斷更了。謝謝大大們的關註,我會盡力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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