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 希望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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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小的法國商人對禮盒自是十分歡喜,簡直是愛不釋手,但對說明書裏的英文頗有微詞。

他用十分流利的京腔自豪地告訴張金衣,現在歐洲人都在學說法語,說明書應該改成法文的。

張金衣訕訕地解釋她不會法文,原打算這些貨是要給英國商人的。

法國商人聽了很是生氣,連聲質問她,意思就是為何要瞧不起他們高貴的法國人,而去擡高那些鄉巴佬。難道英國人給的價錢比他們給的高嗎?

張金衣只得耐心的給他解釋,上次遇到的是英國商人,而她會的是英文而不是法文,所以說明書上用的是英文。這個說明書做得很漂亮,她舍不得舍棄。若是再重做換成法文的話又要花費很多時間和銀子……

法國商人這才平息了怒氣,說他和朱公子做了好幾年的買賣了,彼此都很信任,這些貨他也很喜歡,希望張金衣將這些貨賣給他,說明書他可以自己找人做。

接著又問這一套禮盒是什麽價錢,她一共有多少套?

“共有八百套,原打算賣給英國人的,三十兩一套,但你若不用說明書,就二十九兩吧。”張金衣陡然覺著這些貨賣二十五兩有些虧,雖然一套禮盒的本錢她不過用了八兩銀子。

“就三十兩吧,說明書我也一起要了。”法國商人直起腰桿挺著小肚子爽快的說道。

買賣有時就這麽簡單,張金衣自然再無推脫的理由了,也爽快的將法國商人帶到了倉庫看貨,驗收。

天黑以後,法國商人將倉庫裏的瓷器和禮品盒都搬上了船,給張金衣留下了四箱半的純銀塊,整整二萬六千兩……

天已經快亮了,容不得張金衣看著面前這些銀子咽口水發呆。

朱憶宗問她是要換成銀票還是就這樣搬回去。又說這些銀塊一看就是洋人的,最好還是存入錢莊,錢莊的會想法子重新溶掉的。他們一直都是這麽做的。不過這樣的銀子換成銀票每一百兩都要扣去一兩,作為溶銀的損耗和人工費。

張金衣摸著這些銀塊,不舍的點了點頭。

朱憶宗讓看門人找來青花樓掌櫃的,由他出面將銀塊換成銀票。

他們運了四趟,才將銀子都運走了。

這時天也已經大亮了。

雖然熬了一宿,但張金衣拿著這打厚厚的銀票,興奮的手一直在發顫,哪有絲毫的睡意。

“該怎麽感謝你呢?”張金衣的視線仍未脫離手中的銀票,難掩笑意。

“我們之間哪裏用說這些。”朱憶宗又是一副含情脈脈的表情。

“這話怎麽從你嘴裏說出來就覺著怪怪的。你不要用這種猥瑣的表情說這句話,好像我們之間有什麽奸情似的,聽著真是……”張金衣這才把視線轉移到朱憶宗臉上,但立馬攏住了嘴蹙起了眉頭,無奈地搖頭。

“猥瑣?!居然將這種詞用在這麽俊美絕倫玉樹臨風的公子身上,你知道本公子在女人中的人氣有多旺嗎?!”

“在女人中的人氣我是不知道,不過在刑部和衙門裏你現在的人氣搜索絕對是第一。”張金衣邊說邊將銀票放好,隨即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吐“那我先回去了,你多保重,我們後會有期。”

她想著她一宿未歸,又未留個話什麽的,林媽她們該著急了。

還不曉得胡庭鈞回去了沒有。最好他昨晚沒有回去,不然又要為她擔心,而且會刨根問底啰嗦一大堆!以前還以為他是冰山面癱,了解之後才發現他原來也會說很多話……

“這就要走?!是怕那位三爺擔心嗎?”朱憶宗的話裏泛著濃濃的酸味,聲音也低沈下來。

“是啊,就是怕他擔心。算了,不和你說,快走吧。”

張金衣走了幾步卻發現朱憶宗沒有跟上來,只得又轉身,見他呆立著不動,一臉的嚴肅,她奇道“你是怎麽啦,不走嗎?現在這種表情很不適合你耶。”

朱憶宗濡了濡唇,喉結滾動了好幾個來回,但想說的話終是沒有說出口。

他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臉,一把摟住了張金衣的肩膀往外走去“走吧,原來金衣喜歡我這樣。”

張金衣卻意外的沒有反抗,看到朱憶宗這樣她反而沈默起來,直到他們上了馬車。

她才擡眼註視著朱憶宗,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方才開口:“傳說在西方的古代,有一種刑罰,叫做希望之刑。就是明明沒有希望的事,卻讓人以為只要堅持等下去,就會有結果,無望的等待是最受煎熬的……朱公子是我的朋友,也感覺就像我的家人和兄弟一樣……”

“你不會以為我喜歡上你了吧?哈哈哈,你千萬不要誤會!”朱憶宗誇張地哈哈大笑起來,他邊說還邊上下打量著她“你完全不是本公子喜歡的類型,不要因為我對你好,你就誤會了,我也當你是朋友和救命恩人。”

視線落到張金衣的胸部時,他還一面咂舌一面搖頭,完全是一副不屑的模樣。

張金衣忙抱住胸猛瞪著他。

車廂裏沈默了一會兒,張金衣又問“你還會在這兒待幾日吧?”

“怎麽?想讓我留下來陪你嗎?”

“我想把那塊玉還給你,太貴重了。”張金衣垂下頭,低聲說道。

“那又不是讓你去兌銀子的,希望一輩子都不要用到它才好。不用有負擔。就當是一塊普通的玉好了,看到它你才不會忘記我……這個朋友。”

朱憶宗撩開車簾邊看了看,又回過頭來問張金衣“你們跟蹤那個丫頭做什麽?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了,你幫我的已經夠多了。”

張金衣搖搖頭感激地說道。

她這才想起,還有月眉和她的主子要對付。

現在想來,那些貨處理的還真是及時,現在她可以無後顧之憂地對付他們了,她對朱憶宗越發的感激起來。

但同時她也提醒著自己,不能太過依賴這個男人了。

“我過幾日也許就會走的,金衣希望我留下嗎?”朱憶宗想,只要你說希望,我就會留下,無論多危險。

張金衣卻搖搖頭“這裏這麽危險,你怎麽能留下!雖然朝廷派來的人都回去了,但是這裏仍是他們關註的重點地方吧。”

朱憶宗苦笑道“對於我來說,哪裏不危險,哪時哪刻又不危險……我都已經習慣了。好了,已經到了,你下去吧。說不定明日我就會走了,還有些事沒有處理完。所以想我的時候也要忍著啊。”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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