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 坦白從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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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金衣剛跳下馬車,就看到胡庭鈞從後面騎馬過來。

“你去了哪裏?”看到張金衣慌亂的一瞬,胡庭鈞狐疑地看了看馬車。這麽熱的天,馬車被車簾窗簾遮擋得嚴嚴實實。

張金衣趕緊遞了一粒碎銀給馬夫,溫和地對他說:“麻煩了你一天一宿,這個你拿去吃酒。快回去歇著吧,也該累壞了。”

馬夫心領神會地接過銀子,笑嘻嘻地謝過她之後,趕緊揚鞭離開。

“我昨兒做了一筆買賣,忙了一宿,不過賺了不少”想到那滿箱滿箱的銀塊,張金衣仍然亢奮著,但又見胡庭鈞沈著臉,眉宇間盡是焦急和擔憂,她又心虛地垂下了頭“對不起,沒想到這麽快就遇到了買主,昨兒一直在忙,沒辦法抽身……”

胡庭鈞只是抿著嘴望著她,一言不發。

門頭見他們回了,趕緊出來接過他手上的韁繩,將馬兒牽了進去。

胡庭鈞不說也不動,張金衣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得腆著臉走近他,陪著笑臉“昨兒真的是情況緊急……”

他卻淡漠地將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背著手自顧進了院子。

“餵——你一定要這樣嗎?!我都說了對不起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還不進來!”胡庭鈞轉過身,總算是開口了。

張金衣立馬屁顛屁顛地跟上,將她的小手放進了他背在身後的大手中。

觸到柔柔的小手,胡庭鈞的怒氣頓時消散了大半,心裏已經不爭氣地舉起了白旗。

但他想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讓她蒙混過關,以免她養成在外留宿的習慣。是以他依舊板著臉,也未作任何反應。

熱臉一再貼到冷屁屁,胡庭鈞並未握住她伸出的小手,張金衣很是尷尬,也有些惱了,忿忿的正待將手抽回,卻又被大手緊緊地握住。

“切——明明喜歡得要命,還裝!”張金衣立馬沒心沒肺的回擊道。

“你這丫頭——”

這種時候明明應該憤然地甩開那小手的,胡庭鈞卻是怎麽也舍不得,最後只得翕著鼻翼忿忿地緊握著張金衣的手進了屋子。

“先用早膳吧。”

“是”一宿沒睡,張金衣根本就沒什麽胃口,但仍是乖順的應道。

早膳傳上來了,胡庭鈞仍握著她的手不肯松開。

“三爺——”張金衣往他們緊握著手的方向努了努嘴,提醒道。

見她的右手被自己握著,確實不方便用膳,胡庭鈞這才不甘不願地松了手。

吃完之後,張金衣又將胡庭鈞拉入房中,囑咐丫頭們不要進來。惹得丫頭們小臉通紅,胡庭鈞浮想聯翩,春心好一陣蕩漾……

“閉上眼睛”

“嗯?!”

胡庭鈞越發覺著燥熱,咽下口水之後忙閉上了眼,心無法抑制的猛烈地撞擊著胸壁,像是快要不安分地跳出來了。腦袋裏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若幹活色生香的畫面……

“好了”

隨著張金衣嬌柔(胡庭鈞單方面的感覺)的聲音從床榻的方向傳來,他無比期待的睜開了眼睛。

“這是什麽?”

他不滿地瞪了一眼衣冠仍整齊,整齊得礙眼的榻上美人,又將視線瞥到攤了一床的銀票上。一貫聰明的腦袋這會子也有些短路了。

“過來啊”張金衣忽閃著濃密微翹的眼睫,沖著他招了招手。

胡庭鈞嘆了口氣,不耐地移步到床前,一擡眼看到銀票上的數額,瞳孔瞬時不由自主地放大。心裏也暗自吃驚。

“這有多少?是什麽買賣賺了這麽多?!”

“這是兩萬五千七百多,除去本金,這趟我們賺了一萬八千兩。”

賺了這麽多銀子,在胡庭鈞面前,張金衣卻不敢得意,反而心虛不已。

“你——不會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買賣吧。”胡庭鈞緊盯著張金衣,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問道。

張金衣深吸一口氣“你就不要問這麽多了,反正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只是有些風險,但是現在已經過去了。”

“那你為何又要告訴我?!幹脆什麽也不要告訴我!”

“這裏不是還有你一半本錢嗎……”張金衣的聲音越說越小,但這的確是事實。若不是不想獨吞這筆巨款,她還正打算瞞著胡庭鈞的“這裏有一萬兩千八百兩是你的。”

“你……”胡庭鈞用力吐了一口氣,恨恨地說“若不是如此,你就打算瞞著我的?!”

張金衣的頭越低越下,就像只把頭埋在胸前的鴕鳥。

“你老實告訴我,最近都在做什麽,一刻也不要漏掉!”

思忖片刻,胡庭鈞坐到床邊的圓凳上,緊盯著張金衣。他額頭上分明寫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張金衣只得老老實實交代了她這幾天的光輝業績。

當然那些從寬之後牢底會坐穿的事,打死都不能承認的事,也就是有關朱憶宗的事,她自是只字不提。

交代完後,她又看著胡庭鈞柔聲說:“之前不告訴你並不是因為不信任你之類的,只是現在窯廠的事和那些研究就已經夠讓你辛苦了,所以不想讓你擔心,不想讓你分心,也不想連累你。所以現在事情了了才告訴你。”

見胡庭鈞面色緩和了一點,她又舉手保證道:“雖然這次賺了這麽多,但我絕對不會再冒險和洋人做買賣了,除非官府撤了海禁。其實,我也不想做這些投機的買賣,但本錢少的人只能做這些才能快速地積累本金,才能做真正的事業……”

“我並不在乎你會不會做買賣,要賺多少銀子,只是因為是你喜歡做的事,做這些能讓你高興,所以我並不反對你做買賣,但是——這樣風險太大的事,我絕對不能允許有第二次。”

胡庭鈞很是語重心長,但雖是這麽說,他對張金衣做買賣的能力和才華還是很認同的。

張金衣滿臉誠懇地直點頭,胡庭鈞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得起身“你也累了一宿了,把這些都收拾好,快歇著吧。那些銀票你都收著,分得這麽清楚我很是不喜,但是以後不可再瞞著我。”

“我一點都不困,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我還有事要找譚龍李榮他們。”張金衣迅速地收起那些銀票。

“是那丫頭的事?將她打發了不就完了,幹嘛弄得這麽覆雜。”胡庭鈞蹙起眉頭“不揭穿她怎麽行,月香也會誤會。何況又不單是她一人,也該給他們點警告了。這次絕對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了。”張金衣的面上立時蒙上了一層冷霜。

胡庭鈞搖搖頭,若是以前那個張金衣,說這話他興許會不寒而栗,但是這個……很難相信她會狠下心來。

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張金衣認真地說“你就期待吧,其實你並不了解我,我對朋友才像春天那樣溫暖,對敵人我一向是如秋風掃落葉般無情的。所以你就偷笑吧,感謝老天沒有讓你做我的敵人”

很平常的一句話,胡庭鈞卻是聽得心驚肉跳,再想想胡庭信……他似乎有些相信了。

剛剛入秋,白天還是很長,她們用完晚膳,夕陽還未完全沈入天際。

張金衣稍事整理,又打算出門。

臨走時,她交待月眉明兒去買些驅蚊蟲的香囊和熏香回,雖是入了秋,但那些蚊子臨死前的掙紮更讓人吃不消。

“小姐這是要去哪裏?”月眉小心翼翼的問道。

“哦,我沒功夫去逛街買這些,我是要去看看倉庫裏的貨,明兒一大早就會有買家來將它們運走了,今晚無論如何要去看看,就怕會像你說的那樣,被偷兒盯上了,那可是我所有的本錢了,一定不能丟啊。”張金衣的眉間透著明顯的擔憂。

“我還是現在去買香囊吧,現在天還早,賣這些的還未收攤。早點買了,今晚就可以用上了,幹嘛等明兒。”月眉轉了轉眼珠子。

“嗯嗯,那你趕緊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出門,我們還可以同一段路。”

兩人一起上了路,只不過張金衣做的轎子,月眉走路。到了街市,張金衣叮囑了兩句,就和月眉分了手,各自去辦自己的事了。

不過,張金衣是辦自己的事了,月眉卻沒有逛街買香囊,而是偷偷地跟在了張金衣的轎子後面,一直看到張金衣進了碼頭的那間倉庫,她才離開。

她又轉回到街市,麻利地買齊了香囊和熏香,而後租了一頂轎子,直接去了胡府。

見到楊氏和梅氏,她趕緊將倉庫的位置向她們稟報清楚,並且告訴她們張金衣明兒一大早就會將貨賣出去了,所以只能今晚就動手。

楊氏對她讚許的點了點頭,又囑咐她要小心,千萬不可被張金衣發現了,她們現在可全指望她了。說完楊氏就將頭上的金簪拿下來,親自放到月眉的手中。

月眉卻說什麽也不肯要“奴婢是為了報答大奶奶的知遇之恩,並不圖這些,還請太太收回去吧。”

梅氏溫和地笑了笑“這是太太的心意,你就收下吧,你的心我明白。”

“是。”月眉這才將金簪收入袖子中。

“今晚我們就燒光她的貨,看她還怎麽得瑟!”楊氏堵在胸口的那塊石頭終於要落地了,她不禁喜笑顏開。

月眉出了胡府,天已經黑了,她垂著頭匆匆往回趕,可還沒走幾步,脖子後突然一痛,就失去了知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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