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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幸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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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金衣聽到了林媽帶回的消息,立馬吩咐備轎,她想到了人群裏的宋老爺,準備去順昌泰看看,打探打探消息。

見張金衣的臉色不好,林媽不放心,也跟著去了。

轎子停到了街口,前往順昌泰的路已經被官兵封住了。

張金衣趕緊讓轎子調頭去青花樓。

青花樓裏倒是一如往昔,仍是熱鬧非凡,現在正是用晚膳的時間,樓下已是座無虛席。

但是卻沒有見到掌櫃的,攔住一個夥計一問,說是掌櫃的方才出去了,不知道何時會回來。

夥計又問張金衣是不是已經訂好房間,她來過很多次,夥計們對她基本有了印象。

正說著,另一個夥計跑來,將先前的夥計打發走了。又垂頭低聲對張金衣說“小姐請跟我來,朱小姐已經訂好了房間,小的這就帶小姐去。”

張金衣一聽,頓時欣喜若狂,她按耐住心中的喜悅,平靜地讓林媽先去外面等著,她去去就來。

夥計並沒有上樓,而是左右看了看將她引到了後面的雜院,又從後門出去,拐進了巷子裏,最後停到一個朱紅的月亮門前。

夥計有規律地敲了幾下,門就應聲開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露出一只男人的三角眼……

“爺等的客人來了。”夥計對那只眼睛說完即轉身走了。

門這才開了一半,待張金衣進去後三角眼的主人又探出頭左右看了看方才關上門。

張金衣懷著忐忑的心情跟著這個瘦得像個竹竿的男人穿過了小院,穿過廳堂,進了房裏……

心情一直忐忑和急切,她忘記了害怕,現在突然看到了房裏的烏木大床,她才想到了獨自跟著這個陌生人進房間的危險性,但急於知道了朱憶宗下落的她還是穩住了心神。

好在那個瘦竹竿只是瞥了她一眼,就轉頭將床上的褥子趴到一旁,將床板揭開,一個長方形的洞口顯露在張金衣面前,因為房間裏光線有些暗,有些暈黃的光從洞口溢出來……

從洞口的樓梯一路走下去,張金衣發現下面還真是大,還隔成了裏外套間,還有簡單的家具,就和普痛的房間差不多,只是沒有窗戶,屋頂上還有好幾排黑黑的氣孔……

進了裏間,她終於看到了一個打著赤膊的人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身上和粗壯的胳膊上都纏滿了布條……

旁邊伺候的夥計見張金衣進來,即垂著頭出去了。

看到胸前滲著血的白布條均勻地起伏,她松了一口氣,輕輕地走到床邊。

俊美的臉龐有幾道血印和刮傷,唇色發白,朱憶宗看起來很是憔悴。

許是聽到了腳步聲,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打開,看到床邊的張金衣時他微微咧開了嘴角。

“你來了。”

他的聲音雖有些幹澀沙啞,但氣息尚還平整,並沒有看起來的那麽虛弱。

“你……還好吧?”

“我還好……只是,只是武叔,武叔……”朱憶宗聲音哽咽無法再說下去,淚水從眼角無聲地滑向他的鼻梁和耳邊……

張金衣知道,朱憶宗口中的武叔就是宋老爺。看這些情景,消息裏說的那個死的更大的反賊頭目應該就是宋老爺了,難怪官兵封了去順昌泰的路,定然是在徹底搜查。

看到滿臉悲傷的朱憶宗,張金衣心裏泛起陣陣的憐惜,她蹲下來,輕輕撫在他的肩上,卻不知該說些什麽來安慰他。

“方才來的時候,官兵把去順昌泰的路都封了,估計在查抄那裏。”

“嗯,聽他們說了。估計會將順昌泰查封,以後會將它賣掉吧。”朱憶宗止住了眼淚,嘆了口氣。

張金衣忙掏出帕子塞到他手裏。

“聽說你上次去了順昌泰找武叔,所以估計你現在看到那裏封了會來青花樓,就讓他們在那兒等你,怕你擔心。”

“看到你還活著,真是萬幸。只是宋老爺……太可惜了。”張金衣也嘆了口氣“你們不會不知道這是官府的誘敵之計吧”

“知道又怎樣,若是放著弟兄不管,會讓其他的弟兄們寒心的,自己也過不了自己這關,再危險也必須要去啊,所幸將他救出來了。”

“你會一直住在這裏養傷嗎?”

“不會的,你不要再來了,太危險。我隨時都可能換地方的。不用擔心我,你自個兒好好保重。”朱憶宗頓了頓,又道“本來說再見面要帶你走的,看來是不行了。”一點不像玩笑話,他的言語裏滿是遺憾……

“我才不會跟你走。你好好養傷,我要走了。”張金衣輕輕的說完即站起了身,長籲了一口氣,看到朱憶宗還活著,她感到莫大的安慰。

“嗯,你走吧”朱憶宗淡淡地應道,隨即疲憊地垂下了眼簾,濃密的長睫剪斷了流連不舍的目光……

張金衣和林媽回到新宅時天已經黑了,胡庭鈞也已經回了。

從牢裏出來之後,他幾乎都呆在窯廠,窯廠停了好幾天,要做的事堆成了山,他要把耽誤的時間都補上來,所以已經有好幾個晚上都沒有回了。

今兒聽到了劫法場的事,還聽說張金衣差點被箭射到,這才急著趕回來。

“你去了哪裏,現在外面這麽亂……怎麽臉色這麽不好?!”

張金衣一進院子,胡庭鈞就迎了出來,握住了她的手,將她上下打量。

“我沒事,是月香替我受了傷……我讓她搬回來了。”張金衣看著胡庭鈞的臉色,畢竟月香上次害他受了苦。

“嗯,我去看過月香了,都為你擋箭了,當然要讓她回來,我會好好謝她的……你去了哪裏?聽說都沒有用晚膳就出去了……先進屋用膳吧。”

“我不想吃,三爺用過膳沒有?”

“還沒,想等你回來一起。多少用一點吧,臉色這麽差,定是嚇壞了吧。”胡庭鈞拉著她的手一起走進屋裏。

月眉也從外面垂著頭進來,怯怯地細聲問候道“小姐回了。”

“嗯,林媽安排了住處吧。”張金衣頓了頓腳步,回過頭淡淡地應道,說完又轉身和胡庭鈞一起進了屋。

“是,奴婢和月香一個屋子。謝謝小姐……”怕張金衣聽不到,最後一句感謝的話,月眉放大了音量。

張金衣並沒有再回頭……

過了兩日等張金衣再去順昌泰的時候,就看到朱門緊閉,上面貼著兩個大大的白色封條,大白天的門口還不時有官兵和衙役在巡邏。

而青花樓卻無任何異樣,掌櫃的仍是笑容可掬的招呼著樓上的貴客們。

張金衣想到了朱憶宗說的話,正準備讓轎夫起轎離開,突然轎子劇烈的晃動了一下,張金衣趕緊捉住兩邊的橫轅……

就聽到外面傳來轎夫的呵斥聲:“還不讓開!”

張金衣打簾一看,原來是個大塊頭的醉漢撞在了轎子上,被轎夫們抓住了脖領。

“算了,快走吧。”張金衣見醉漢衣衫襤褸,手裏還拿著一個碩大的酒葫蘆,不知是個乞丐還是游方的道士。

轎夫這才松開了他。哪知他竟然搖搖晃晃地靠著轎桿,腆著臉沖著張金衣呵呵地笑起來“原來是位漂亮的小姐,可不可以賞小的一壺酒啊……呵呵”他說完還將手中的葫蘆倒過來,果然一滴酒也沒倒出來。

“你這潑皮!還不快滾!”轎夫們又要上前拉他,可拉了半晌都沒拉動。

“你們幹什麽,怪癢癢的,嘻嘻”醉漢嬉皮笑臉地將手一掙,抓他的兩個轎夫應聲倒地,扶著手腕在地上痛得直打滾,嘴裏直哼哼。另兩個轎夫嚇得呆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金鐘罩鐵布衫……張金衣微微笑道:“老先生只是要一壺酒嗎?”

“呵呵,小姐太客氣了,若是能再來一只雞就再好不過了!”醉漢笑瞇瞇地道。

張金衣笑著拿出一錠銀子遞給了一旁發呆的兩個轎夫“去青花樓給這位老先生打壺好酒,再買只雞,切兩斤牛肉來”

“是,小姐”兩個轎夫忙接過銀子,戰戰兢兢地從醉漢手裏接過大酒葫蘆即往街對面的青花樓跑去。

“呵呵,多謝小姐了,小姐真是人美心也善啊。”

“晚輩張金衣,住在小河邊的柳樹街,院子裏有顆大槐樹,老先生若是想喝酒,隨時可以去找晚輩。”

“哈哈哈,好好,小姐倒是個爽快人,都說小姐巾幗不讓須眉,果然是名不虛傳啊,好!”醉漢一連說了好幾個好,把張金衣也說樂了。

她也咧開了嘴,笑著問“老先生今兒是故意在這裏等我的嗎?”

“是有意也是無意,小姐若是不出來也遇不到老夫了。”醉漢意味深長說道,末了他將張金衣打量了一遍。

這一打量,他即攏住嘴蹙起了眉頭“小的略懂面向之術,小姐最近有些不妙啊……印堂微凹,一需防官災,再需訪人災,凡事需謹慎啊!若能安度此劫,以後就是祥雲漫天紫氣東來了……”

“什麽?”

“金衣——”

一看到來人,張金衣立馬拉下了臉。

“金衣有什麽事嗎?你是何人?”郎天行看看張金衣又警惕地望著醉漢。

這時,轎夫已經買來了酒菜遞給了醉漢。

“哈哈哈,小姐後會有期!”他也不理會郎天行,接過酒葫蘆拿了菜包和張金衣招呼後揚長而去……

“嗯,希望能再見到老先生。”張金衣也微笑著和醉漢告別,又問從地上爬起來的那兩個轎夫“你們還好吧?”

“沒事了”他們甩著手腕,看起來已經不再痛了。

“那起轎回府吧”張金衣說完即放下了簾子。

“金衣——方才是誰啊?你下來,我們再談談吧”郎天行按住了轎桿,不讓轎夫起轎。

就見張金衣猛然掀開轎簾,怒氣沖沖的沖著他厲聲呵斥道“還不快讓開!”

郎天行閡得一顫,手嚇得立馬縮了回去,他從來沒有看到張金衣這樣發過火,一時呆住,有些不知所措了。

轎夫趁機擡起轎子,快步地往回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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