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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原來是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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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氤氳,濃霧彌漫,街市上空無一人,張金衣赤著腳四處張望,突然聽到打鬥聲傳來,她循聲而去,即看到郎天行舉起了晃眼的利劍,而胡庭鈞渾身都是血的趴在地上,沖著她大聲喊“金衣——金衣——”……

張金衣猛然驚醒,擡頭一看郎天行還好好的躺在床上酣睡,而她正趴在床沿邊。原來是做了一個惡夢,她擦了擦額上的汗水,捏了捏已經被壓得麻木了的胳膊……

但胡庭鈞的呼喊聲卻真真切切地從外面傳來……

窗外已經有了亮色,定然是胡庭鈞見她未歸找來了,也不知道是否有了譚龍的消息。張金衣忙起身,手腕卻被捉住。

“不要去……留下來……”郎天行仍閉著眼睛,輕聲說道,好似在夢囈般,但他的手卻緊緊地捉著她的手腕不肯松開。

屋外的喊聲越來越急切,還傳來怒喝聲。

“郎公子好好歇息,若是有譚龍的消息請務必告訴我。”張金衣用力拂開了郎天行的手,叫醒了趴在桌子上的月芽兒,跑了出去……

胡庭鈞正要往裏闖,而郎天行的兩個隨從卻攔住了他,說是爺正在歇息,不讓他進,因而雙方打了起來……

胡庭鈞昨兒喝了不少酒,就在秦坤江的屋裏倒下了,淩晨的時候醒來即回到了新宅。可一回去就聽到林媽說張金衣她們還未回,他又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郎府……

“住手!”張金衣快步走到胡庭鈞的身邊。

見張金衣出來了,胡庭鈞這才停了手。

“譚龍去追刺客了,到現在還沒有回。”張金衣抓住了胡庭鈞的胳膊焦急地說道。

“刺客?”

張金衣趕緊將事情大致的告訴了他。

“金衣不必太擔心,我已經派人去找了。”郎天行不知何時也出來了。

胡庭鈞冷冷地望了郎天行一眼“芽兒就麻煩郎公子送回來了。”

他說完即將張金衣扶上了馬,將她帶了回去。

回到新宅,胡庭鈞將張金衣抱下馬之後立馬找來李榮和家丁,去郎府周圍找譚龍。

張金衣焦急不安地在屋裏來回踱步,等著他們的消息。

不過沒過多久,他們就一起回來了。

原來譚龍追著刺客一路到了山上的林子裏,背後突然挨了一記悶棍被打倒在地,很快就上來三個武功高強的黑衣人將他死死按住,最後他被結結實實地捆在了樹上。直到天亮了才被上山采藥的人救下來……

“那幾個黑衣人身手都不錯,不然普通的人是難以制住我的。最近天地會的人鬧得挺兇,會不會是他們?”譚龍猜測道。

“很難說,若是天地會的人為了盜寶而來,為何不幹脆將你殺死,反而大費周章地將你捆住。”李榮搖搖頭。

“天地會的人也不會隨便殺人吧。”張金衣忍不住插嘴道。

“嗯,小姐說的也有道理,但這事實在太過蹊蹺。若是盜寶的人,為何不等他們走了之後再開鎖拿走,小姐不是說寶貝就放在普通的櫃子裏嗎?”

“而且他那幾個隨從的身手就不一般,為何單單就讓譚龍追出去了。這就像是在引開譚龍一般。”胡庭鈞也接著李榮的話說道。

“你們的意思是說這是郎公子的苦肉計?那他的目的是為何?”張金衣心裏也有些疑惑,但仍不願懷疑郎天行。

胡庭鈞和李榮的目光立馬不約而同地望向了她。

“不會的,為了我值得這麽興師動眾的嗎?”張金衣忙擺手,怎麽看郎天行都不像是那麽奸詐的人,而且就算他喜歡她,也沒聽說為了追求像她這樣平凡的女人而演這種戲的……而且郎天行放著那麽嬌貴的格格都不要,怎麽會是這種人呢?!

“他昨晚——”

“沒有!絕對沒有!我是為了等譚龍回來,順便照顧郎公子的,他也沒有要求我留下來。我等了大半夜,後來不知不覺趴在床沿上睡著了……”張金衣看到胡庭鈞狐疑的目光,趕緊澄清道。她想到郎天行早上說的話,趕緊搖了搖頭……

張金衣的慌亂和誇張的反應讓胡庭鈞和李榮越發的狐疑。

偏這時譚龍又接口道“就是,我瞧那小子對三奶奶就是想圖謀不軌,用完膳又讓三奶奶去房裏看什麽寶貝。那小子簡直就是一副色迷迷的模樣,看著三奶奶眼睛都不眨。他受了傷,我又去而不歸,三奶奶怎會離開,他正好伺機和三奶奶親近……”

“你小子終於開竅了。”李榮又對張金衣說:“上次在溪口小姐的錦囊被盜,身無分文就是他一手安排的。我和三爺親眼看到那個小偷將錦囊交給了他。”

張金衣難以置信地望向胡庭鈞,胡庭鈞點點頭“他大概是想英雄救美,不過被我搶先了。”想到那次郎天行氣急敗壞的模樣,他就不免得意。

她這才有些相信他們的話了。

難怪那次胡庭鈞說他認識那個人,那個人是他的仇人。在往那之前,她總是能‘巧’遇到郎天行……

“而且我們懷疑小宅放火的也是他的人。”李榮又扔出一個重磅炸彈。

“那他為何如此,就為了追求我?”

“的確是為了追求你,不過肯定不是因為你的美貌。”胡庭鈞蹙著眉用不屑的眼神將張金衣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過張金衣卻沒註意到他,她正低頭思忖。難道他也是為了那個秘方?郎天行,郎大人……是啊!張金衣突然恍然大悟。

“他爹是不是叫郎廷極?”

李榮點點頭。

“那就是了,他爹也是很喜歡瓷器的,郎窯紅就是他燒制的。定然是想得到琺瑯彩的秘方,所以接近我的。不過他們是怎麽知道這個秘方的。”

“郎窯紅是什麽?”胡庭鈞奇道。

“哦,那是一種銅紅釉。色彩很艷麗,而且燒制的溫度要求很高,所以出品很少,很昂貴。就是由郎廷極在景德鎮的官窯裏監制的,你沒有聽說過嗎?”張金衣記得郎窯紅大概就是這個年代出現啊,難道是還沒有燒制出來?

“大概聽過。”胡庭鈞淡淡地應道。他的反應很快,現在是絕對沒有這種叫郎窯紅的瓷器的。他立馬想到這許是未來才會發生的事,所以幫著張金衣掩飾。

“他想要秘方並非單純的喜愛瓷器。”胡庭鈞略微思忖,又道“在我祖父那一代,董鄂家就見過一個琺瑯彩的梅瓶,自此就戀戀不忘了且多方打聽,所以他們知道秘方的事。他們一直想做瓷器這行,尤其是琺瑯彩。前年也曾派人來過我家,想將我爹攬入門下,被我爹婉言拒絕了。

而朗家和董鄂家是世交,董鄂家的女兒去年做了九阿哥的嫡福晉,他們極有可能聯手,想得到這個秘方。”

“所以他們定然密切留意了胡家和張家的動向,定然也知道了小姐知道秘方的事,還有……還有……”李榮支支吾吾。

“還有我被休掉的事,所以故意搬到小宅附近和我做了鄰居,而且數次和我‘偶遇’接近我。”張金衣越想越覺著可怕,也覺著很是失落,若是一切屬實,郎天行真是個好演員,對她的關懷真的是無微不至,若不是她鬼使神差地愛上了胡庭鈞,說不定也會對他動心的……

“然後他讓人燒了宅子,讓小姐無家可歸,他就可以趁機收留小姐。沒想到小姐拒絕了他,所以他又想在溪口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可惜被我們破壞了……對了,還有在三老爺家那次,我就說怎麽那麽巧,又是他救了小姐……”

“不要再說了”胡庭鈞見張金衣的面色越來越難看,忙讓李榮住口。

“幸而小姐定力好,若是換了一個女人,像是小姐這種狀況,說不定早就上當了。”李榮仍是不甘心,最後補充了一句。

“你快去歇著吧,昨晚也沒怎麽睡。”見張金衣仍呆呆地站著沒有動,看起來心情很不好,胡庭鈞攬住了她的肩膀,想安慰一番,卻被她輕輕的掙脫了……

張金衣現在的思緒很混亂,她雖然對郎天行沒有男女之愛,但他就像是她的藍顏知己,是她在這裏唯一的好朋友,一個她尊重感激也想珍惜的朋友……

現在這一切都變成了醜陋的算計,讓她心中的大廈突然坍塌……

她又想起張金貴那天在街上說的話,她當初之所以能嫁入胡府就是向他和爹保證一定可以拿到秘方,還簽訂了書面的協議。

再想想梅氏,月眉,還有胡老爺,都是為了秘方……

她不知道還可以相信誰,甚至有一瞬懷疑胡庭鈞會不會也是……

“金衣——”胡庭鈞突然攆上她,拉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你難道還是對他動了心?”

“嗯?”

“若不是對他動了心,為何看起來如此難過?”

張金衣本就很沮喪,被胡庭鈞這麽一問心裏愈發郁悶,心道他怎麽就不理解她此時的心情呢?!

“是啊,我就是喜歡他!愛他愛得要死!!”張金衣猛瞪著胡庭鈞,邪惡地說道,說完拂開他的手,轉過身還放大了聲音說道:“不許再跟過來,不然跟他私奔去……”

李榮看著呆如木雞的胡庭鈞,搖著扇子搖著頭,自言自語道:“有人還真是會自取其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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