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虛與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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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日,郎天行又請他們赴宴,說是那天讓他們受驚了,心中歉然,特地在青花樓訂了一間給他們壓驚。

胡庭鈞立馬差人回說,早就說好要請郎公子的,這次幹脆由他們來請郎公子好了。

酒桌上,郎天行和胡庭鈞推杯換盞,就像心無芥蒂的好兄弟般。

胡庭鈞首先問他那日的寶貝可曾找到。

郎天行搖搖頭,說那件既然是前朝宮中之物,定然是天地會的人來搶走了,說東西丟了就丟了,只要譚龍安全的回了就沒事。

他又問胡庭鈞對選拔大賽可有把握,將話題引到了瓷器上,與胡庭鈞好一番探討……

張金衣這才知道,原來郎天行也是個瓷器的行家,也就愈發的肯定了。

雖然她並未打算去質問郎天行,那些事因為沒有證據成了只能意會的事。但她也不想像對大奶奶那樣與他虛與委蛇,她在感情上還不能完全接受這個事實。

是以她表現得異常安靜。

郎天行也發現了她的異狀,忙問她有哪裏不適。

胡庭鈞忙拉著張金衣的手笑著向她賠不是,說不該誤會她在郎府夜不歸宿的事,求她不要再生氣了……

“金衣不要生氣了,有胡兄這樣的兄長關心是福氣啊,他也是為你擔心……”

“兩位慢用,我有些頭痛,要先回去了。”張金衣再也坐不下去了,起身便走。

“金衣——”郎天行正要起身,卻被胡庭鈞一把拉住。

“郎公子要去哪裏,上次我沒能去赴宴,深感愧疚,這次還想好好陪你喝幾杯了。”胡庭鈞又調頭看了看張金衣的背影,咧著嘴笑道:“沒事,等我回去了再哄哄她就好。郎公子就不必記掛了。”

胡庭鈞說完又為郎天行斟滿“不知郎公子這次來景德鎮是為了……”

“我只是打小就喜愛瓷器,每隔幾年都會來這裏住上一陣。”郎天行回答得很是自然……

張金衣下樓之後,即朝廳裏張望,卻沒有看到那個健碩的身影,失望地嘆了口氣。

“是在找我嗎?”張金衣只覺著耳邊一熱,正是朱憶宗妖魅的聲音。

“我有事要問你。”張金衣轉過身抓住朱憶宗的胳膊正色道“可以找個安靜的地方吧。”

張金衣一臉的嚴肅,朱憶宗也攏住了嘴輕聲道“跟我來。”

二人出了青花樓,朱憶宗剛把張金衣扶上馬車,譚龍就趕了過來“三奶奶——三奶奶這是要去哪裏。”

“哦,我和這位姑娘去逛逛,一會兒就回去,你不必跟來了。”張金衣說完坐進了馬車裏。

“三奶奶——”譚龍又喊,卻見張金衣嘴裏說的姑娘突然轉過頭嫣然一笑,他頓時楞住,心也‘突突’地加快了跳動……待馬車走遠了譚龍方回過神來,雖是回過神來,但仍戀戀不舍的望著馬車消失的街角,嘴裏喃喃自語“怎麽有這麽美的人啊……”

“怎麽他還叫三奶奶,你不是被休了嗎?難道你們暗中……”

馬車上,朱憶宗擠眉弄眼的調笑道,說起張金衣被休的事他也毫不顧忌……

張金衣卻只是看著窗外,冷冷地說道“連我被休的事都知道,你們對我好像不止是‘打聽了一下’。今兒也是知道了我要來這吃飯,所以故意跟來的吧。你們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嗯?”朱憶宗短暫的錯愕之後,又嬉皮笑臉的將頭靠在了張金衣的肩上“是啊,倒是知道你要來我才來的。至於想得到什麽嘛?那讓我想想。”

他頓了頓又說:“我想要全部。想要金衣的全部,和金衣一起策馬江湖也好,或是去山裏隱居也好,甚至像那些每日辛苦勞作的村夫農婦也不錯,只要是能和你在一個桌上吃飯,可以和你躺在……”

“死一邊去!”張金衣立馬將他的腦袋扒到一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著你這樣還能咽得下飯?!”

“我這樣怎麽啦,你沒看那些男人看到我嘴都合不攏,一個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朱憶宗不屑地哼了一聲,垂下頭又將他鼓鼓囊囊的胸往上擡了擡,嘴裏碎碎念道“今兒的饅頭怎麽做得這麽大,這敗家的廚子!”

張金衣終於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這樣笑多好。有何大不了的,幹嘛苦著臉。”朱憶宗調整了半天仍是不滿意,終於將他‘胸器’掏了出來,遞了一個到張金衣的嘴邊“要不要吃,你不是沒吃什麽嗎?”

張金衣淬不及防,唇邊沾到了饅頭,立馬將他的手擋開,用手背用力地擦著嘴,好像要擦去一層皮才甘心……

“你這家夥——”

“怎麽啦!不吃算了,肚子餓壞了不要怨我。”朱憶宗說完即咬了一大口,津津‘有味’地吃起來,就像吃的是龍肝鳳髓一般……

張金衣捂住嘴,忍著胃裏陣陣的翻湧“節約糧食是好,但你也……你好歹也是個前朝的皇子,多少也顧忌一下你朱家的威嚴……”

“金衣太令我失望了。難道你讓我將它們扔掉,現在有好多人的夢想可能就是能得到這樣一個饅頭……皇子又怎樣,我家太祖以前還做過乞丐呢。”他說完又忿忿地咬了一大口。

“你說的倒是也沒錯,只怨這饅頭的經歷太過坎坷,所以才會遭到嫌棄。”

“是你這種小姐才會嫌棄吧,本來見你救濟村民,一點不嫌他們,還以為你與她們不同……哼!餓你幾天看你吃不吃,連潲水裏泡爛了的饅頭你也會覺著那是美味佳肴了。”

“也許吧,不過你說的好像吃過潲水裏的饅頭似的。”張金衣白了他一眼,一個有著這麽多家產的前朝皇子說這種話實在很不搭。

“是啊,我當然吃過,不但吃過潲水裏的饅頭,還趴在地上和野狗搶過剩飯”朱憶宗的語調突然低沈起來,眼神也黯淡了許多,回憶又將他帶回到那段不堪的歲月。

但這只是一瞬,很快他又滿臉的捉狹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被我騙到了吧……”他笑了好一陣才收住。

張金衣卻並未發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雖沒有言語,但眼神中的憐憫卻是明明白白地流露出來。

這是朱憶宗最不喜歡見到眼神,他不禁斂眸道:“好了,說說你想問的事吧。到底是何事能讓金衣想我?”

“誰說想你了!我就想問問八月十五那天去郎府盜玉的人是不是你們?”張金衣正色道。

“盜玉?什麽玉?”朱憶宗收起了笑臉,蹙著眉,很是不解。

“你不知道?真不知道?”

“是他說我們天地會的人去他家偷了東西?!”朱憶宗不屑地冷哼一聲,咬著牙說道“他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吧,我們現在還沒功夫去‘關照’他。不過竟然他這麽希望,我倒是可以滿足他這個願望。”

“不是,不是他說的。因為這些日子官府的動靜也大,所以都這麽猜測。不是你們就好。”張金衣見朱憶宗不像在說假話,遂解釋道。

“到底什麽玉?是很值錢的寶貝嗎?”

“就是和你送我的這塊玉一樣的”張金衣從腰間的荷包裏掏出了那塊玉來“不過那塊是羊脂玉雕成的,還是塊古玉,裝在一個龍鳳雕花的漆木盒裏,好像是從……”、她發現朱憶宗已然楞住,面上盡是悲憤之色,趕緊打住。

“那穗兒……是什麽顏色的?”

“之前應該是金黃色的,不過已經褪成了土黃色。”

“原來是他……”朱憶宗瞇起了眼眸,難掩殺氣。

“嗯?他說是他從一個村婦手裏買到的,說是以前用一頓飯從一個外鄉人手裏換來的……”

“哼!這是可以調動千軍萬馬的信物,我爹就算餓死也不會用它來換一碗飯的。算了,你不會懂的。”朱憶宗的言語極其不耐,他蹙著眉看著窗外,與之前判若兩人。

張金衣也不再言語。

不一會兒,馬車在綠意蔥蘢的山腳停下了。

“這是哪裏?我要趕緊回去才行,不然……”

“不然什麽?!不然你那將你休了的前夫君又要發火了?看來那天回去之後你被他責罰的不輕啊”朱憶宗眼裏滿是輕蔑。

“這種激將法對我起不了作用。快送我回去!我怕我那前夫君看不到我會擔心,又會四處尋我。不過那天你為何不將我交給他?”

朱憶宗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為何要交給他?!你是他的妻還是他的妾?!我可不像某人那麽糊塗。”他頓了頓“要不要隨我一起做買賣?賺了銀子自己買處宅子多好”

說話間朱憶宗將張金衣突然抱起來跳下了馬車……

“你幹什麽,快放我下來。”

朱憶宗倒是聽話的將張金衣放下了,而後指著面前蜿蜒的小徑咧開嘴道“只要你能爬上去我立馬就送你回去,不然就將你拐走。若是你比我還先到山頂,我就輸給你一萬兩。”

說完他拔腿就往山上跑去。

張金衣卻仍站在原地,不屑地嘀咕了一句“你本來就欠我一萬兩。”

她轉身對馬夫笑著說:“老伯,先把我送回去再來接這位爺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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