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春光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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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陽已經升的老高。

胡庭鈞一覺醒來,只覺頭痛欲裂,想起昨晚定然又喝多了。

這幾日他的腦海裏反覆想著張金衣那晚說的話。雖然那天他終還是忍住了,沒有向她坦白。

但他免不了反反覆覆地設想著向她懺悔之後的後果:若是被她暴打一頓能夠讓她解氣還好,但這豈是能輕易被原諒的事,萬一她一聲不響的離開……胡庭鈞不敢再想下去,又沒法不想。就這麽被折磨得心神不寧,夜不能寐,只有喝醉了才能躺下……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自作聰明要設這種局,最後害人害己……

不過,胡庭鈞偶爾也會沒心沒肺地想,若不是如此,哪裏又能遇到張金衣……

“鹿兒——鹿兒——”胡庭鈞的喉嚨像被火燒著了一般,想喝水,喚了鹿兒好幾聲,卻沒有得到回應,正奇著準備自己下床去倒水,突然發現他的旁邊竟然還睡著一一個人……

“三爺——”冬晴紅著臉,將被單往上扯了扯,好遮住她裸露的身子。

“你怎麽在這裏?”胡庭鈞墨著臉,厲聲責問道。

“三爺昨夜吃多了酒,喊著去世的三奶奶的閨名,就把奴婢……就把奴婢……”

“金衣——”胡庭鈞擡眼一看張金衣和鹿兒推門進來了……

原來張金衣想著十五快到了,她想親自去挑選一些拜月用的焚香。

這些日子也未出去,正好去逛逛。想著幹脆搭胡庭鈞的順風馬車,這幾日他都是很晚才回,也沒好生的和他說幾句,正好趁這機會問問他到底有何心事……

可左等右等都沒見他出來用早膳,想來又是昨夜喝多酒。

張金衣走到他的院門口,卻見李榮和譚龍一邊站一個,好像年畫裏的門神一般,看到她俱都突然變色。

雖只是一瞬,但她已經看的很分明了。她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鹿兒看到她更是無法掩飾的驚慌。

她心裏一沈,不顧他們的阻攔,推開了胡庭鈞的房門……

“金衣——”眼看張金衣調頭就走,胡庭鈞趕緊扯住被單圍住自己的身子跳下床,飛快的跑過去抓住了張金衣的手,也不顧身後冬晴的驚呼聲……

胡庭鈞本想解釋,他才不相信冬晴的話,自己已經好久都沒有想起青兒了,而且對昨夜的事他根本沒有一點印象……

然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現在說什麽都好像是在辯解,他往日是最不屑解釋的。

他抓著張金衣的手腕,沈著臉道:“就不能相信我嗎?!”

相信你?!張金衣側過頭看了一眼大床上的冬晴,她正慌忙著找裙子好遮住那白亮亮的大好春光……

相信你個毛!張金衣對準胡庭鈞的襠下擡起就是一腳,嘴裏還狠狠地說了一句“***!”

胡庭鈞頓時松開了張金衣的手,弓著身子捂著自己的寶貝,臉痛苦地扭曲著,額上是熱汗冷汗一片……

李榮和譚龍起先是目瞪口呆,看到床上的冬晴直咽口水,接著又看到張金衣擡起一腳,看到他們爺難得的那麽狼狽的模樣……

沒想到他們的爺也會受到大爺那般的待遇,想著他們以後是不是該記著和張金衣保持距離。

他們想笑又不敢笑,胡庭鈞黑著臉瞪著他們,只能拼命的忍著……

鹿兒戰戰兢兢地遞來一盞涼茶,三爺每日起床後的頭一件事就要飲好幾盞涼茶,現在怕是更加需要了……

“你昨兒去了哪裏,為何讓她睡到我的床上?!”胡庭鈞一看到鹿兒憋著的火就騰地沖到了頭頂,這都是因為她昨夜不在外面守著……他一擡手就將鹿兒手中的茶盞打落到地上,擡腳將她踹到地上……

可憐的鹿兒無辜受累,委屈地捂著肚子說:“奴婢昨夜不知為何突然拉肚得厲害,冬晴就說替奴婢值夜……”

胡庭鈞突然頓悟,相似的場景,相似的情節……

他不禁啞然失笑,還真是報應。他拉起鹿兒……

待胡庭鈞梳洗整理好,再去找張金衣,卻被告知,小姐和月芽兒到街市上去買焚香了……

艷陽高照,張金衣木然的隨著月芽兒走在人來人往的街市上,腦袋裏總也甩不掉早上的畫面,心像被一群豺狼撕扯啃噬著,血淋淋地碎成了千萬片,痛得沒了知覺……

“金衣——妹子——”

月芽兒拉了拉張金衣的袖子,張金衣方回過神來,一看原來是張金貴正站在她面前喊她的名字。

想來有一段日子沒見到他了,今兒應該翻翻黃歷的,看來真不是什麽好日子。

張金衣狠狠地瞪了張金貴一眼,也不理會他,拉著月芽兒的手擦著他的肩膀就走過去了。

“金衣——妹子——你聽我解釋,放火的真不是我,不信你去問知縣大人。”張金貴追上張金衣解釋道。

自從小宅子失火之後,張金衣就好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番。後來他去找月眉打聽,只知道她沒有死,被胡庭鈞安置在了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再後來官差找上了門,他才知道自己被當成了縱火犯……月眉後來又不願再見他,他也就沒了張金衣的消息,沒想到今兒在這街市上遇到了……

“金衣——你莫慌走,那些首飾我也不要了。你聽我說,真不是我放的火,我就算再怎麽生氣,也不會去害死我的親妹子啊。”張金貴拉住張金衣的胳膊。

“親妹子?!”張金衣冷哼一聲“那麽又是誰指使月眉將他的親妹子推到井裏的?!”

她本就郁悶至極,只想快點甩開張金貴。告訴他這些,他應該沒有臉沒有膽子再見她了。

張金貴果然一楞,松開了手,但他很快又攔在張金衣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都想起來了。”張金貴冷冷的又道:“那該記起我們的約定了吧。”

張金衣買完要用的焚香,又瘋狂地買了一大堆吃的用的穿的,科學證明,很多女人都是通過購物來調節心情緩解壓力的,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張金衣覺著她快要崩潰了,馬不停歇地化掉大把的銀子之後,她的心情果然暢快了許多……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偏西,月芽兒已經餓得前胸貼著後背了,見張金衣的心情不好,她也不敢吱聲……

張金衣終於感覺到餓了,這才拉著月芽兒到青花樓要了一間最貴的雅間。

“芽兒,餓壞了吧,快吃吧。”張金衣笑瞇瞇地指著滿桌的佳肴,對月芽兒說道。

原本她打算讓掌櫃的上滿漢全席的,她要在這裏吃上三天三夜。

不過掌櫃的恭恭敬敬笑容可掬的回道:“客人,實在不知道你說的滿漢全席是什麽內容,若是能報上具體的菜名,我們倒是可以一一做出來”

她這才想到這個時候怕是‘滿漢全席’還沒有流傳開來……

月芽兒看著滿桌的珍饈驚奇萬分,這些都是她沒有看過,甚至是沒有聽過的菜肴。今兒拖小姐受了刺激的福,她算是開了眼了。

“小姐,這些——都可以吃?真的可以吃?”月芽兒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以往小姐掛在嘴邊的最恨浪費……

想到這裏,她又抹了抹嘴邊的哈喇子,吞著口水,艱難地問道“難道,難道這些都要吃完?”

“嗯”張金衣堅決地點點頭,果斷的挽起了袖子拿起筷子“都吃完了再回去!”

“……”

張金衣以風卷殘雲之勢一頓海塞胡咽,哽住了就喝幾口水,捋捋脖子再來……

那些菜就像她的敵人,筷子落腳之準度,夾起來扔進嘴裏的速度,其姿勢之難看,場面之慘烈,嘆為觀止……

讓一旁的月芽兒目瞪口呆,她的嘴張得大大的,既不記得往裏面扔這些美味,也不記得合上,哈喇子流了一地……

“你快吃啊”張金衣含著一口的菜,用筷子指著那一大盤子松鼠桂魚和旁邊的茄子鯗,待她的眼角瞥到一旁的紅燒肉時,胃裏突然一陣翻湧,她捂著嘴就沖了出去……

張金衣捂著肚子進了房,又笑著讓小二拿些酒來,盡管胃裏像填了一塊石頭,實沈實沈的難受。

“小姐,你都撐得吐了,哪還能喝酒呢?”月芽兒蹙著眉勸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夏風和八月她們一天都只吃兩頓野菜粥,我現在吐的都是山珍海味,這就是幸福啊……所謂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來,芽兒,陪小姐我喝幾盅……我們又不逛窯子,喝幾盅酒算得了什麽……哈哈哈”

張金衣使勁的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小姐,你不要這樣,有什麽不高興的事可以告訴芽兒。是不是,是不是方才那位爺對小姐說了什麽不好的事?”

月芽兒記起方才小姐將那個自稱是小姐兄長的人拉到一旁說了半晌。

“不好的事?”張金衣仍在笑,眼淚還在流“芽兒,今兒真不是個好日子,早知道就不該起這麽早,不該上街來的。”

不起這麽早,就不會看到別的女人睡在胡庭鈞的床上!

雖然林媽也勸過她:

像胡家這種財勢,府裏哪位爺明裏暗裏內室外室不是一堆女人的!大爺二爺的女人可是多了去了……像三爺這般人材,又有多少女人想往他的床上爬。三爺不過是吃多酒,被那丫頭鉆了空子罷了。她一個丫頭還能上天不成,充其量不過被收做通房丫頭,難不成三爺還會納她做姨娘不成……小姐就想開些……

若不上街,就不會遇到張金貴,也不會聽到他說的那些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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