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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都可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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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爺得知張金衣搬回了新宅,高興不已。

想想讓他顏面全無的老大,還有荒唐無稽的老二……

他感慨萬分,暗道幸而他還有老三。

老三雖是庶子,但無論是品性還是智謀能力,都是佼佼者,足可捍衛胡府的尊嚴,也可告慰胡家的列祖列宗了……

胡庭鈞則趁機要求他爹將林媽和月香都放回去,還給張金衣。

胡老爺見張金衣既然已經回了,再扣著林媽和月香也無意義,也就不在為難她們。

八月的天氣一旦連續的晴熱起來,連池塘裏的青蛙都趴在荷葉上吐著舌頭,樹上的知了更是鴰噪不停……

屋外還不時有風吹著樹枝簌簌直響,卻是一絲都漏不進屋裏來……屋裏就像個蒸籠悶熱難耐,這讓以往都是縮在空調房裏度夏的張金衣很難適應。

但她又不想讓丫頭們流著汗為她扇風,是以就讓新買來的丫頭夏風和八月將她特地從小院子帶來的竹床搬到園子裏的大槐樹下,和丫頭們一起坐在樹下乘涼嘮嗑。

大個子丫頭夏風比月牙兒還要大上兩歲,今年已經十五了,長得黑黑壯壯,模樣也憨憨的,幹起活來也是一點也不含糊。

她的父母都是村裏的佃農,租著地主家的地,可今年遇上了這場洪澇大災,地裏的莊稼還來不及收就被大水沖毀了。為了還地主家的租子和一大家子一年的口糧,她爹忍痛將女兒賣給了人牙子,據人牙子說現在都在遭災,賣女兒的比比皆是,所以只給了她爹四十兩銀子。

事實也確是如此,平日裏買個小丫頭也要一百五十兩,現在買下十五歲的夏風和十四歲的八月一共也只用了張金衣一百兩銀子。

八月的情況也差不多,也是家裏遭了災被父母賣了,只是她的身子太過單薄,比紙厚不了多少,臉色又不好,又黃又瘦,讓人一看見就替她擔心,所以一直都沒被人相中,漸漸的成了人牙子的一塊心病。

為了節約每天的兩碗粥,這次人牙子幹脆把她作為夏風的添頭送給了張金衣,就好像是超市裏促銷的贈品一樣。

張金衣也不嫌她們,一來就給她們裏裏外外置備齊了三套細棉布的裙子,張金衣的理由是細棉布比綢子穿著更舒適又吸汗,等到了秋天再給她們做三套綢布的……

她們卻說,這裏有新裙子穿,還都是沒有打補丁的,飯也管飽,而且每日還能吃三頓白米飯,已經是神仙過的日子了,她們以往連想都不敢想!

在家裏的時候,她們只有過節的時候才吃三頓,才能吃上白米飯,平日裏都只吃兩頓野菜粥,實在餓極了就在地裏刨幾個紅薯丟進竈裏……

除了買來丫頭,張金衣還在街上撿了個帶著半大小子的中年寡婦和一個頭發都快白完了的乞丐婆子回來,負責做三餐飯。

張金衣原打算把之前在小宅子做飯的牛嬸從胡府裏贖出來,但又擔心太過張揚,也怕大太太會給牛嬸施壓,所以還是放棄了。

而胡庭鈞院子裏的大小丫頭打雜的下人隨從也都齊齊地搬過來了,當然也包括了大丫頭鹿兒和時刻想做通房的二等丫鬟冬晴。

胡庭鈞將掌家的大權都交給了張金衣,連他院子裏除了李榮和譚龍之外所有丫頭下人的人事權和月錢都由她來掌管,儼然就是讓她做院裏的女主人……

張金衣也明白家和萬事興的道理,現在天氣炎熱,她也沒有想到什麽好的買賣可做,手上也有了一些銀子了,不再那麽急迫了,所以決定索性先把家安穩了再說,像月香那種事絕對不能再出第二次。

她方想到月香,門房的下人就來報,林媽來了。

張金衣高興地一躍而起,忙帶著丫頭們出去迎接,她沒有想到她們這麽快就來了。

林媽一見張金衣立馬跪下,垂著頭直說她有罪,不該連累了三爺和小姐。

“媽媽快請起,地上燙。媽媽又有何罪,這事我已經聽說了,招供叛變的是月香又不是媽媽。”

張金衣看到林媽著實很高興,咧著嘴就想扶起她,又見只有她一人,張金衣又特意朝院門瞟了一眼,果然見到有人影一閃而過……

“雖然不是老奴說出去的,但月香年紀輕,是老奴沒有看好她,也是老奴的罪過。”林媽仍跪著不肯起身。

見林媽不肯起來,張金衣蹙起了眉頭“那依媽媽所言,月香也是我的丫頭,那也是我管教無方,我的罪過更大了。那我現在也該跪下了”

“唉,小姐萬萬不可,折煞老奴了。”林媽見張金衣也作勢要跪下,忙站了起來。

“小姐,月香說她沒臉見小姐,她,她就在外面。”林媽有些為難地看著張金衣,等她發話如何處置月香。

張金衣卻從袖袋裏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給了林媽,讓她去給月香“月香現在是平民,也有戶牌了,媽媽請將銀票交給她,讓她去尋個地方落腳。我這裏是容不下她了,不能讓三爺礙眼啊。”

“是,小姐。”林媽依言拿了銀票出去。

不過她很快就回來,後面跟著眼睛腫的像個紅桃兒的月香。

月香一見張金衣,‘噗通’一聲就跪下了,眼淚汪汪的使勁磕頭,而後將方才張金衣給的銀票舉過頭頂“小姐,奴婢知道錯了,實在是無臉再見小姐,奴婢就算再無恥,也不敢接小姐的銀子,還請小姐收回”

“你身上又沒有多少銀子,又不是現在找好了人家,還要尋處落腳的不是?!就趕緊收下吧,也算是我們主仆一場的情分。”張金衣淡淡地說道。

“奴婢知錯了,厚顏求小姐能原諒奴婢這次,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當時大爺很兇,用鞭子抽奴婢和媽媽,還用針紮,又說要在奴婢臉上刺字……奴婢再也不敢了,以後就算被打死也不會再背叛小姐了,求求小姐不要趕奴婢走,小姐的大恩奴婢還沒能報答……”月香跪趴在張金衣的面前,悔恨地痛哭流涕……

張金衣嘆了口氣,將月香扶了起來,看著月香的眼淚止不住的流,想到她們受的罪,她的心尖也像被根線扯住似的痛……

她難過的望著月香

“害你們受苦了,對不起,對不起……

我也能理解你當時為何會那麽做,也許大多數人都會那麽做吧……

但是

但是你說過會誓死都和我在一起的……

月香啊,是你先拋棄了我,斬斷了我們的情義,我怎能再留你,我沒辦法再相信你啊……

這張銀票你就收下吧,本想等你以後有了喜歡的人,等你出嫁的時候給你添箱用的……

現在就權當先給你了吧。

你走吧,以後好好的過,不要再哭了,不要再想過去了的事了。是我對不住你,不能再和你在住在一個屋子裏了”

張金衣說完即硬著心腸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月香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聽到月香的哭聲,張金衣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她覺得現在可以原諒她了,但是雖然可以原諒,卻無法再相信……

張金衣也沒有心情坐在外面乘涼了,她回到屋裏,洗了把臉,把所有的丫頭婆子們都叫到了一起,隆重地介紹了林媽,並告訴大家,林媽以後就是這裏的管家了……

夜裏,胡庭鈞忙碌了一整天回到了院子裏,沐浴之後就趕忙過來看望張金衣。

他知道了白天月香的事,明白張金衣的心裏定然也不好過,遂將她約出來散步。

“就這麽想我嗎,都累了一天了,怎麽也不早點歇著。”張金衣看著胡庭鈞,甜甜地笑道。她不想讓累了一天的人回來還要聽她訴苦,看她難過的樣子。

胡庭鈞也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牽著張金衣的手慢慢地走在月下的林**上,看著地上隨風晃動的斑駁樹影,微微揚起了嘴角“這樣就一點也不累了。真想這條路永遠都沒有盡頭。”

“三爺有什麽心事嗎?這話聽著好傷感啊。”張金衣隱隱覺著胡庭鈞似乎有什麽事瞞著她。

“不是,聽說你今兒讓月香走了,很難過吧。”胡庭鈞停住了腳步,看著張金衣清亮的眼眸,眼底盡是憐惜。

“說不難過是騙人的,畢竟她和我也經歷了很多事,也幫過我許多,以前也是盡心地在照顧我……”張金衣難過地垂下了頭,本不想讓胡庭鈞看到她這個樣子……

“若是舍不得就讓她回來吧。我也想過了,人都有犯錯的時候,我想原諒她一次。”胡庭鈞擡起了張金衣的小臉,柔聲說道。

“有些錯可以原諒,有些錯卻是很難。但即便是這樣的錯誤,我今兒也原諒她了,雖是原諒了,我卻沒辦法再相信她了,以後若是碰到了不好的事,我第一個就會懷疑她的……所以沒辦法留下她,都不能相信的人又怎能在一起。”

“那,那若是我犯了很大的錯呢?我是假設。”不待張金衣回答,胡庭鈞很快又說:“算了,我們不要再說這些煩心的事了。”

張金衣卻定定地看著他“三爺是不是還有什麽事瞞著我?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或者有個幾歲的孩子要領進來?!”

胡庭鈞啞然失笑,用手指點了一下張金衣的鼻頭笑著搖搖頭。

“不是嗎?!不是這些?那是什麽?快快老實交代吧,現在若是交代了,朕可以寬大處理,無論你以前做過什麽,朕都可以原諒,可以既往不咎……愛卿但說無妨。”

“無論做過什麽都可以原諒嗎?”胡庭鈞的眼底閃過一絲亮光,但那只是一瞬……

“是的”張金衣很嚴肅地點點頭,立馬又笑瞇了眼“因為你是三爺啊,是這世上絕無僅有張金衣無比稀罕的胡庭鈞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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