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妖界之前，鶴童還是決定先跟著羲和去了一趟銀河把悟煙換了出來，等到調令正式公諸於眾，那時他便可以名正言順的離開九天。

諸神恐怕不知道鶴童如此離經叛道已經違抗禁令去凡界走了一遭，否則是決不敢把這樣的任務交給鶴童。常儀女神苦口婆心聲淚俱下，加上鶴童一直以來安分的不能再安分，大約是這樣才換得了九天諸神的信任。

另一邊的戰神威靈忽然得到了特赦。

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

送來特赦令的是鶴童身邊的白鶴仙人，她在不周山的一片冰天雪地裏找到了穿著黑金鎧甲的威靈，他的長槍豎插在雪地裏，白雪沒了一半，威靈的身上也覆蓋了一層薄血，似乎是有一會沒有挪動了。

白鶴走近，發現威靈的面前是兩個雪人。

她倒是沒有想到戰神威靈也會堆雪人，這種活動略微有些不符合威靈殺伐果決的性格。在靠近威靈時白鶴註意看了看那兩個一高一矮的雪人，一男一女，白鶴為鶴童搜集訊息，有見過這雪人的模樣。

是孔平遠和林鳳兮，那個威靈的轉世凡胎和他的女人。

但是威靈沒有看那兩個雪人，他坐在一邊，好像一切和他都沒有什麽關系。

他盤腿閉眼，平穩的呼吸著。

白鶴輕喚：“威靈大人。”

威靈於是睜開眼，習慣性的握住一邊的長槍手卻沒有用力，用餘光掃向白鶴，道：“我很好奇，小小仙靈，如何上得來這不周山。”

不周山是凡界與天界之間的神山，終年寒雪，傳說是盤古死後某處所化，在凡界，有人說登上不周就可成仙，其實這等神山，連神仙自己都少有踏足。

也只有這樣的地方，鎮壓住威靈這樣的神妖才是萬無一失。

白鶴回答威靈道：“小仙是得到了九天玄女的首肯來傳特赦令的。”

“特赦？”

“是，我家太陰大人將領命去領治妖界，大人說這樣的事不能沒有威靈戰神，因而九天玄女便派我來了。”

威靈微訝，他站起來，抖落一身落雪：“領治妖界？那太陰是何方神聖，憑什麽統治妖界。”

除了驚訝，威靈的話裏還略微有些質疑。

“不知妖帝之子有沒有這個資格。”

風雪似乎都滯了滯。

“哈，哈哈哈，”威靈笑了起來：“還真是……有這個資格。”

白鶴也不著痕跡的笑了笑，平淡無味的臉上稍有了些色彩，她拿出九天玄女給的特赦令，打開了不周山的路。

前方有一條突然開闊的大道，大雪都退散開來。

在這條風雪稀薄的路上，可以擡頭看到當年荒蕪時期補天後留下的五彩光芒在白茫茫的蒼穹下。

白鶴請威靈走在前面，等到威靈拔出長槍握在手裏，白鶴道：“戰神懷念那個女人嗎？”

威靈略微的覺得這個小仙有些過於大膽，這樣的問題任何人都會下意識遮掩，威靈沈了一會。

白鶴對戰神的威嚴視如未見，看向威靈面前的兩個雪人。

“這好像不關你的事。”威靈道。

白鶴依舊是不鹹不淡的樣子，讓人記不住她的面容：“我是太陰大人的耳目，我想大人他會喜歡這個問題。如果戰神不願回答，就當小仙未曾問過。”

威靈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現在要去見他嗎？妖帝之子。”

“戰神若有別的事，也可先去辦。”白鶴微微一笑。

這是一個真誠的笑，連一個沒有什麽感情的仙鶴也猜出了威靈的心思。

威靈不覺得羞赧，他這樣的男人從不遮掩，不遮掩殺意，也不遮掩自己的兒女私情，一切都殺伐果決，這一點和那個凡人沒有相似之處。

威靈走上那條通路，白鶴忽然道：“神和凡人沒有姻緣之福，戰神何不去月下老人那討個牽引。”

“不去。”威靈拒絕了這個提議。

姻緣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沒有也罷，他只要去做自己現在想做的事情就罷了。

白鶴於是沒多言，只點點頭，跟著威靈一同出去了。

威靈離開後，白鶴遠遠的瞧見她的哥哥等在外面，待黃鶴走近，她道：“威靈戰神不願去找月下老人，看來得我們自己去了。”

“難不成你想偷懶，這件事是大人叫我們去辦的。”黃鶴無奈的搖頭。

他們的大人總是有些千奇百怪的想法，有時候一些看起來無關緊要的事情他卻特別在意，習慣後想來大約是孩子的玩性。鶴童沒有童年，他的孩子氣只體現在這些方面，帶一些惡作劇的意味，卻又正當好處。

他現在要手下去給那二人牽個線。

兄妹兩人去了月下老人那兒，寬闊到岸邊只剩一條線的寒湖清澈見底，光在湖面粼粼發亮，讓整個仙境都透徹起來。

湖心一棵巨大的樹，樹根紮在透明的湖裏，樹幹綿延向天際，每一枝上面都是數不清的紅繩，繩的兩頭掛著鈴鐺栓在樹上，微風讓它們微微作響。

樹的背後是一輪巨大的圓月，仿佛這裏是世間最接近月亮的地方。

這處是凡界，沒有仙境那麽虛無縹緲，月下老人的府邸月湖鸞境以結界造就，坐落在有塵世煙火的地方。

老人慈眉善目，白色的須髯長到能垂到水中，光透過潔白的衣衫，讓老人像是透明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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