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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孤註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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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來得及逮住文行問玉佩的事情,他的手下就從姝月身邊匆忙跑過,沖進書房大叫一聲:“太守大人,大事不好!”

接著文行跟著手下跑了出去。

步履慌忙迅速,連姝月在這裏,文行也沒有註意到。

一直到半夜子時,文行還沒有回來。

姝月在自己的房裏,問了服侍她的丫頭:“你們大人還沒有回來嗎?”

丫頭搖搖頭道:“沒有呢姑娘。”

“他從前可有這麽晚回來過。”

“從未。”

從未這麽晚歸來的文行,子時仍沒有消息。

又過了一個時辰,姝月叫丫頭去問消息。

兩炷香後,丫頭回來,只帶回來文行的一句話:“太守大人叫姑娘先休息。”

沒說是什麽事。

姝月問:“他在哪?”

“軍尉府。”

姝月覺得頭疼,她有些怕文行在查汗那裏出什麽事,這樣的話,魂靈是不會好好跟姝月去地府的。

姝月化作一只小狐貍,往軍尉府而去。

軍尉府重兵把守,姝月從房頂上跳進院子,只覺得方才在空中腳上一緊,仿佛被什麽絆住了,但力量很輕,姝月仍舊安靜落了地。

她才想起,方才攔住她的,應該是一根繩子。

是機關!

姝月才反應過來,無數支箭從屋檐下的強弩中射下,速度之快,數量之多,讓姝月也嚇了一跳。

她甚至用了些妖法,將弓箭的速度減慢,才沒有受傷。

姝月在院子裏的動靜驚動了屋裏的人。

查汗大吼一聲:“是誰!”而後拿著半人高的大寬刀走出來。

“狐貍?”查汗濃眉狠挑:“有意思。”

文行於是從屋裏面疾步而出,走到查汗前面,看見院裏利箭無數的樣子,嚇出一身冷汗。

“大人……”文行頓了頓。

查汗看他模樣,冷笑道:“你的狐貍?”

“是。”文行點頭。

“有趣,這狐貍如此矯健,我的機關竟然沒傷到它。”

“啊,是啊。”文行上前,想要把姝月抱起來。

姝月躲開了。

文行低頭道:“回去吧,我還有事。”聲音很嘶啞,像是撕裂了的破布。

姝月心有疑惑,但見這家夥還健全,也沒打算停留了。

查汗道:“太守大人,你也回去吧,你剛才說的條件,我一個字都不會答應,這是上面的命令。”

文行背對查汗,手在袖下緊緊團成拳,脖子上的青筋爆露,似乎是在經歷極限的忍耐。

姝月站在他的正面,看到他漲紅的臉和如雨的汗,一顆一顆落下。

姝月數著,在這短短幾個眨眼瞬間,有十多顆汗液落下。

經過這麽兩天相處,姝月知道文行這個人極愛出汗,興奮,高興,生氣都會滿頭大汗。但姝月還沒有看過他如此程度。

同時,文行牙關死咬,目中布滿血絲。

姝月看著他,有些擔心。

淚從他的眼眶裏落下,怒發沖冠,他也爆發了。

“查汗!你要洛州的命,那你先拿走我的命!”

文行轉過身怒視查汗,極怒使他的步履不穩,差點栽倒,他的身體像是枯朽的木。

姝月終於知道他聲音為什麽如此嘶啞了。

或許在方才過去的幾個時辰裏,文行都是這樣度過的。

查汗的臉色布滿陰霾,恐怖的像他戰場上一般,肌肉緊繃。

查汗開口冷如寒冰:“你只要像以前一樣,順從我們,你就可以繼續榮華富貴。”

“不……”文行使勁搖頭,顫抖著身體和聲音,怒吼:“不!”

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突然沖到查汗那奪取了他手裏的刀。

查汗驚了一跳,他沒想到這個文人能奪他的刀,所有他也沒有防備。查汗以為文行要因怒做出極端的事情,以為要對自己下手而警惕的後退做出防備姿態。

文行提著刀,頭發散落,像個瘋子。

“戈烈說過,你不能殺我。”

查汗蹙眉。

文行低呵,接著手起刀落在地上切掉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查汗嚇了一跳,姝月也嚇得跳過去用兩只前爪扶住文行要倒下去的身體。

“查汗,你……收回你的話……否則,我叫你無法向戈烈交代!”

查汗廝殺戰場,從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人。

所有人都說,南國人膽小,懦弱,而文行是他見過最懦弱的一個,他怕北胡殺他,所以打開城門,叛國賣城。

在查汗思量的時間裏,文行又是暴怒的嘶吼,把第二根手指斬下。

十指連心,文行汗淚俱下。

“不……”查汗還想繼續堅持……

第三根手指落下,文行已經虛脫,臉色白的像紙一般。

“折去一半,我要的折去一半!”查汗道。

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因為心裏的震撼,查汗真的怕了一回。

文行笑了笑,很難想象現在的他還能笑出來,他無力拿刀,落到地面。

他手顫抖的向地上的刀伸出去,顫抖的像是生命到盡頭,病入膏肓的老人。

姝月想攔他。

卻發現他的態度堅決,堅決到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很大的力氣。

刀握在手裏,他笑:“再折一半!”

第四根手指。

……

後來下起了雨,沖刷了院子裏的血跡。

文行坐在地上,看著查汗寫了文書。而後文行苦笑一下,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出去。

走到沒人的地方姝月變回人形,把他背到了身上。

妖的力氣總是很大的,姝月卻覺得心裏堵的慌,是這人太重了吧。

文行笑:“四根手指,六千畝土地,一千五百女孩,三千男人,六萬兩黃金,你說值不值?”

姝月覺得他是瘋子。

“什麽也不要說。”這是昏過去之前跟姝月說的最後一句話。

第二天,兩千畝肥沃土地,五百個女孩和一千個男人,兩萬兩黃金要從洛州進貢給在洛州及周邊城市的北胡人,成為他們的財產。

這是經過太守的同意的,軍尉查汗喜氣洋洋的去抓人,劃地。

這次,不但南方的人狠文行入骨,洛州人也是。

他們到太守府門口鬧,哭,喊,扔石頭,潑大糞。

文行還在昏迷中。

洛州一片混亂,姝月在鬧市中怔立。

她看到了小白。

小白隱藏身形,手裏握著幽焰奪魄鎖。

是來收魂的。

那姑娘不願被抓去給北胡人做性的奴隸,自己撞到了柱子上,當場死了。

男孩跪在她的身邊,哭的泣不成聲,不知道在說什麽。

只把一串珠子戴到那女孩手上,接著自己也被拖走了。

同心結紅豆,是青梅竹馬的定情之物,可惜他本打算今天戴在有盈盈笑意的愛人手上,卻晚了一步。

女孩的父母嘶啞痛哭,一聲一聲歇斯底裏,眼淚碎了一地。

姝月第一次覺得,人間有這麽無奈,悲哀,痛苦。

人間疾苦,不知道是為什麽,淚竟落了下來。

全身的血脈一痛,是狐火發作了。

她暈了過去。

小白從人群中現身,走到了她身邊。

洛州一團糟,沒有人註意到這裏倒下了一個人。

小白抹去姝月眼角清淚,將她橫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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