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五章棋局成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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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濕濡了枕頭,她喃喃的喊著一個人的名字。

她夢到了滄戒,覺得苦澀又甜膩。

他在窗前看一本書,她在床上變成小狐貍撒潑打滾試圖引起滄戒的註意。

而後他走到床邊,一邊看書一邊用手揉她的腦袋肚子,兩不耽誤。

可是他還是離開了,焚燒成灰,化作齏粉。

文行坐在姝月屋裏的凳子上呆坐,第一次看到一個人可以這般傷心。她咆哮著哭喊,從噩夢裏醒過來,指甲把手裏抓著的被子捏的粉碎。

姝月的意識逐漸回到現實,她知道屋裏有別人,沒有先開口,只是坐起來抱住自己的臉,不讓淚流滿面的模樣被看見。

文行也沒有說話。

姝月半晌把眼睛從掌心擡起來,道:“你怎麽樣。”

是問文行的傷勢。

“下人說你渡了真氣給我,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謝謝。”

姝月未推辭,只應了聲:“嗯。”

他們各有心思,相同的只是心裏的疲倦。

文行道:“姑娘,你是不是在南方有牽掛的人,若有,我叫人送你去吧。”

“如果我想去,我自己會去。”

她的聲音仍然未從睡夢中的哭泣緩過勁來,哽咽沙啞。

姝月之前說過,她喜歡南方,所以希望文行一起去。但她現在說自己不想去了,文行心裏有疑惑,現在卻不是說的時候。

“那個人……離開了嗎?”

姝月覆躺下去,望著頭頂的帳子:“偷聽別人的夢話可不好。”

“你一直喊著他的名字。”意思是他想不聽也不行。

文行還記得,他提到那個從江城來的道士昆珩時,姝月就脫口而出一個叫做滄戒的名字。

“他是不是在南方……”文行說著,被姝月打斷。

“他死了,”姝月已經從床上走下來,站到文行面前:“你為什麽一直強調南方,你想要我走?”

文行的話梗在喉嚨。

姝月從夢裏開始,心就一陣陣的抽痛,一不留神淚水就滑落,她用手迅速拭去,對文行疾言厲色:“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是妖精,礙不著你。”

她推門出去,文行枯坐在房中。

文行這個人,其實很見外的,他表現出對姝月的喜歡是毋庸置疑,但他從來沒有把姝月當做靠近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姝月自己去瞧,她不會知道這個人為什麽手上會失去四根手指。

他看重姝月,卻沒有在一開始姝月瞧不起她的時候去解釋,解釋自己的忍辱負重。

文行是個隱匿者,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探子帶回了消息。

“查汗大人說,經此事一看,太守大人你對查汗未必是真心,要想辦法除掉大人。”

文行看了看自己只剩大拇指的左手,笑了。

他寫了兩封信,一封給了戈烈,給戈烈詳細的敘述了這四根手指的故事。

查汗要的那些東西,是給南下的北胡人,是自作主張的獻媚,並不是戈烈的命令。查汗此舉,有擅自籠絡人心的嫌疑。

但單單如此,戈烈不好發作,因為她也怕得罪查汗討好的那些人。

那些人都曾經是各部落的首領,現在是北胡很有聲望的貴族。

文行的四根手指,代表了這次的矛盾,必將在戈烈的心裏埋下引線。

但這還遠遠不夠。

所以文行又在隨後寫道,查汗做出了讓步,減少進貢,也算是為洛州造福了。

這句話不痛不癢,只是暫時的安撫戈烈心裏的憤怒,其實是文行在揚湯止沸。

文行的另一封,寄給了可娜公主。

這個公主並非北胡先王所出,而是風剎的女兒,因其父親戰功卓越而戰死沙場,沒有享受到什麽榮華,戈烈便把爵位和財富都給了他的兒子風烈與女兒可娜。

可娜公主知道文行被逼斷了四根手指,火急火燎的要去洛州。戈烈默許了,可娜過去,查汗也好收斂一些。

收到戈烈的回信時,文行正在洛州城門,和查汗一起迎接來洛州居住的北胡貴族。

這群人是北方草原上阿史德氏,有自己的部落和軍隊,後臣服於戈烈。

戈烈的氏族如今大多在南歌城定居,阿史德的貴族們覺得自己也該在南國有財產才對。通常有軍功的氏族都會分到各個城市在那裏擔任官職,收取一方油水。

查汗在洛州任職,其實已經是對阿史德部落軍功的嘉獎了,但查汗不會滿足。

所以他們的到來,是早晚的事,戈烈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文行也是在今天才知道,來的人,有一百人之多。

之前的兩千畝良田,就是他們的了。

文行卻不急不躁,對他們的到來,準備了熱鬧的晚宴,請了洛州全部的歌姬舞女,倒騰空了好幾家酒樓的廚子夥計到府邸去設宴。

他忍耐著。

晚宴上他隱藏自己所有的情緒,笑的恭維,給阿史德的貴族不斷的敬酒,喝的高興了還強過歌姬的琵琶自彈自唱。

像一條諂媚的狗

北胡人簡直以為查汗所描述的那個用四根手指威脅的人不是他,文行成功的迷惑了他們。

但阿史德的人不會因此打消對文行的殺意。

文行喝成一灘爛泥,被太守府的下人扶回來。

正好碰見出來透氣的姝月。

當時太守府幾乎一半的下人都在夜色裏等著迎接文行。

文行朝姝月撲過去,姝月被嚇了一跳,慌忙閃開,滿身酒氣的文行抱住姝月的腿。

“你做什麽?”姝月莫名。

文行似乎已經醉的不成樣子,說話做事都不像平時的他了。

他道:“美人,陪陪爺!”

說著就去掀姝月的裙子。

姝月一腳踢開了他,又給了一耳光,那耳光並不重,姝月轉身立刻出了太守府。

她氣極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裏,沒了影子。

文行卻不鬧了,也不笑了,坐在地上,直到下人來扶他,淌出兩行熱淚。

他推開下人,自己進了屋,默不作聲的關上門,晃悠的身子在門合上後跌坐到了地上。

這時有人遞了一碗醒酒湯給他。

文行怔楞了一會兒,擡頭看見那個戴面具的白衣人。

“覺得我可憐嗎?”文行道。

小白說:“沒。”

“那天,我看見,你抱著熟睡的她,她拉著你的手喊那個名字。我就覺得,我沒機會了。”文行笑了,比任何一次都要開懷,他又說:“你叫我不要告訴她你來過,我沒告訴她,算不算欠我一個人情。”

小白沒說話,等著文行的下文。

“我希望她永遠好好的,你能答應嗎?”

小白沈默,片刻後道:“用不著你來說。”

小白似乎有些生氣,文行哈哈的笑了:“我是真的很喜歡她。”

小白不想聽他叨叨,轉身開。

文行又是笑,笑著笑著,他哭了,嚎啕大哭。

他哭了很久,外面不斷傳來敲門聲和下人們急切的喊聲,他都沒有理睬,嗓子啞了裂了,那些人也放棄了。

很久之後,天露了魚肚白。

下人們撞開門時,他睡在地上。

文行被水潑醒,眼睛睜開卻頭疼欲裂,他咬牙,聲音折騰一晚已經啞了,開口像是被沙堵住了喉嚨,他問:“狐妖姑娘呢?”

“大人你忘了,你昨晚把她氣走了。”

“啊,是啊。”文行想了起來。

他點頭,在下人的攙扶下站起來,頭還是很疼,整個人好像風都能吹到。

下人道:“可娜公主到了。”

可娜原來在南歌城,來的很快。

快點好啊,不然再過幾天,那些人實施了殺意,文行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過來。

(彌補之前更新混亂的錯誤,所以這裏多更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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