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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汝不聞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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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漸漸消失,這個河底終於與其他地方別無而致了,岸上的光微弱的投在水裏,九章看見那個站在身邊掐著他脖子的“龍女”消失不見。

九章低頭,那個妖氣濃重的腐屍出現在他的腳邊,使他嚇得蹦了起來。原來那個在此處借用九章幻卷造出幻境的人,是為了隱藏這堯城中的毒源。

他們仔細的去瞧那個東西,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顆,怒目圓睜而鮮血淋漓的頭顱。

就在這時,龍女再次被六妖客的意志控制,九章之所以如此判斷,是因為她立刻上前將九章擊飛好遠,奪取了他腳下的頭顱,然後游至上方一把抓住九章幻卷,擺動魚尾迅速向上離開。

……

六妖客的力量比威靈想象的還要強大,這種妖力幾乎是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甚至包括眾神也沒有料想到。

究竟是什麽造成了這種程度的出乎意料。

威靈被蝠妖一爪拍重胸口,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鮮血浸紅鎧甲,裏面的衣物已是濕透了。

但他是戰神,這個世界上除了死亡沒有什麽能夠擊垮他。

能夠站著死,就絕不躺著活。

龍女突然出現在他前方的上空,在空中翻滾一圈用腳把一個東西像踢球一樣的踢到他的面前。

蝠妖見狀,猙獰著面容笑:“這不是你們一直在找的東西嗎。”

昆珞聞言,向那方張望,卻忽然頓住了。

因為那個腐屍,不是別的,是一顆頭顱,是那顆被懸掛於南歌城門上看著都城淪陷,大火不絕的頭顱,那個眼中充斥憤怒和不甘的頭顱,屬於孔老將軍,孔平遠的父親。

威靈忽然半跪下來,用手緊握長槍,長槍死死的埋入地面半截,是他唯一的支撐。

他終於感覺到全身的傷口都在一瞬間痛起來了,這種痛如同潮水一般湧來,連喘息都不能。

這顆高傲的頭顱,是個悲壯的英雄,卻被煉化為骯臟的工具,在腐臭的河水裏把無數的無辜之人化作膿水。

威靈淌下熱淚。

他已經無力戰鬥了,似乎,在看到這顆頭顱的時候,他又變回了那個叫做孔平遠的男人。心裏有突然蘇醒的疼痛、哀傷、絕望和延綿不絕的憤怒。

是一個人所完全不能承受的。

威靈死死的咬牙,面目鐵青經脈爆出,他道:“你們都去死!”

六妖客將力量全數凝聚於蝠妖一人身上,而後他滯空在前方,接著是全力的一擊,向著威靈而來。

這一招饒是威靈能夠接住,他也將遭受重創。

威靈不能退縮,正要拼全力而去的時候,他卻瞧見蝠妖迅猛的身影頓了頓,然後直直的墜落地面。

落地的時候,驚起煙塵四起,碎屑漫天,一時在廢墟與黑暗裏什麽也看不清了。

所有人卻能瞧見,這一片模糊裏忽然出現一盞忽明忽暗如螢火閃爍,幽藍色的燈。這裏出現燈,是不可思議的,這樣大的法力波動,一切脆弱的事物都會化作碎片,何況是搖搖晃晃的火燭。

緩緩的,慢慢的,塵埃輕輕落下一半,提燈的素手於夜空裏幹凈的像是玉一般。

又是許久過去,塵埃落定,她站在那兒,月破雲出,灑下月白光芒。照出她無雙的眼眸,眼裏落著星辰,和落寞的銀河。

未提燈的手仍舊向前伸著,指尖是方才襲擊蝠妖時餘留著的法力,一簇搖晃著的狐火,可愛的跳著舞。

她把手指放到嘴邊,微微動動嘴唇吹了吹,熄滅了那簇火苗。

道:“威靈,你也累了,歇息會吧。”

威靈也有許久的呆滯,而後他道:“姝月夫人。”

姝月把燈放在一邊,拿了塊石頭放在旁邊遮了遮,仿佛這樣就能給這盞燈一些庇護一般。

她的眼睛始終看著六妖客的方向,說不出是敵意還是冷意,又或者眼裏一點表情都沒有。

姝月向前走,不知道什麽時候,六條狐尾已經在身後延展開,銀白色的毛發上面點綴紅色的火焰,她所控制的範圍似乎能夠蔓延整個天地。

她呵斥道:“桃酒,你給我出來!”

話音剛落,城中從四面八方響起了渾厚蒼老的響聲。

“夫人,原你已經猜到了。”

姝月將餘光掃向側方,那裏桃酒拖著長長的胡子現身在那處。

姝月冷聲道:“你壺裏的酒味,我從地府都能聞著味道找過來。”

“我看你,不是聞著我的酒味,是聞著他的味道找過來的。”

眾人所見,桃酒的身體漸漸由虛變實,出現在六妖客中間,這個位置已經說明了他與六妖客之間的關系。

桃酒拿過龍女手裏的九章幻卷,揣進袖中。

從水裏爬上來的九章忽然明白了為什麽他的幻卷會被敵人所用,這個敵人是桃酒,那就不奇怪了。據典籍記載,他九章和桃酒是一起共事多年的同僚,桃酒對九章幻卷應當有很深的了解。

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姝月的話打斷了九章的思考,也讓所有人震驚。

姝月質問桃酒:“他為什麽會將狐火的力量交給六妖客。”

在一旁焦急聽著的人皆倒吸一口氣,他們知道姝月所說的那個“他”是誰,世間除了姝月擁有狐火,另一人便只有一個。那個人把狐火的力量交於桃酒?其中因果著實是讓人無法猜透。

桃酒的臉冷了下來,蒼老的聲音裏帶著憤恨。他道:“滄戒乃妖帝寄生三魂之所,我今奪回一魂,理所應當。”

“他不可能這麽做。”姝月知道,滄戒著實是個不怎麽會有拯救天下蒼生這種心情的人,但他也不會坑害蒼生。

“他自然不會這麽做,”桃酒冷靜道:“可當前有琴鬼,後有我與六妖客,為了你,他當然要可笑的做出這般犧牲。”

姝月的嘴唇動了動,卻沈下眼睛沒有再言。

那個人啊,用化作滿天火光的代價換眾生的不為難,又用一魂交換桃酒的不為難。

在那之前,她卻什麽都不知道,知道的時候,她的抱怨他卻聽不到了。

她多想攥著他的領子兇神惡煞的質問他憑什麽這麽做,有什麽比他在身邊更重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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