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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難逃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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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還能想起在堯城裏與他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她會看見滄戒眼裏的依依不舍和莫大的無奈。

有人說過,他們終不得好結果,這個語言,像是有著緊密的安排一般慢慢逼近。滄戒知道他不能躲開。

那時,姝月用頭猛烈的撞擊他的結界,鳴聲淒厲哀傷。望見他看她了,便急切的想要靠近他,像只黏人的小狗。

而他只是苦笑一聲,說的唯有四個字:“如何是好。”

那個時候,琴鬼已經對人界造成了可怕的破壞,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而滄戒餘光裏站著的桃酒,正緩緩的接近。

桃酒的目標,只有狐火,如果滄戒全力與琴鬼對抗,他便不能護住姝月不被桃酒帶走。

他必須做一個交易,或者說是一個選擇。

滄戒知道,眾妖臣都見過自己這張臉,他回憶在海市中的蜃樓裏救走姝月時,桃酒和仆臣未曾對他窮追不舍,而是用一種惋嘆怒恨的表情目送他。後來想起來,大約是怨恨他作為妖帝魂魄的容器,又一次和妖帝一樣載在了姝月的手裏。

他也是擁有狐火力量的人,這一點桃酒不會懷疑,所以,他有資格和籌碼做這個交易。

原來妖帝的重臣從一開始就知道滄戒的存在,他在姝月的夢裏所見,冰窟背後的人都是真的。滄戒誕生的時間是兩千多年前,那個時候妖帝還未曾見過姝月,或者說姝月還沒有來到這世上。

神能看見自己的死亡,妖帝也能。

他預見了自己的死亡,驕傲如他,便創造了一個可以承載他魂靈的容器。

滄戒就是這個容器。

只要時機成熟,妖帝隨時都會歸來,而那個時候,滄戒便不覆存在了。

“滄戒就是那個容器,在兩千年前,妖帝便預謀著自己的歸來,那時候他還沒有遇見你。”

姝月坐在雲夢閣的樓頂上,手裏拿著 一壺酒慢慢的品著,聽仆臣說著這些。

原來在變成瘋狐貍之前,她落入的桃花幻境中所見冰窟背後的人,都是真的。

滄戒,他其實一直就在天臨殿中,姝月在冰窟中啃著水果的時候,滄戒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最讓她覺得莫名的,兜兜轉轉,所有的人和事都與妖帝扯上了關系。姝月一直以為,滄戒只是人間一個有些冷漠,有些天賦的道士,僅次而已;她以為她所經歷的威脅,與滄戒毫無關系,甚至她覺得滄戒不該牽扯進來。

卻沒曾想,他們從來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妖帝的歸來,她和滄戒都會消失。

現在這條繩上的螞蚱已經消失了一只了。

此時離堯城化作廢墟的那一夜,已經過去了幾個月。

那晚六妖客借助妖帝一魂力量的六妖客像是獲得了一個跳板,即使是姝月和威靈聯手也無能為力。最後那群看熱鬧的眾神降臨,桃酒才帶著六妖客暫時隱匿起來。

人間像是恢覆了片刻平靜。

她望著湛藍的天輕輕嘆了口氣,成為狐貍的她沒有留下記憶,她只記得發瘋前在桃花鹿幻境裏見過兩千多年前困在冰窟裏的他,其餘的畫面,便只剩下最後他化作灰燼的模樣。

終究不是什麽好回憶。

不好的回憶也好,好的回憶也罷,左右全是苦的,比這壺裏的酒澀上一萬倍。

然而就算是苦的她日夜下淚,她也願意一遍遍的回憶,一次次的想起他說了什麽,什麽表情什麽動作。

總是以玩笑的樣子,與旁人說起他,就像是街邊聊起家人的婦人,有時埋怨,有時誇獎。

“說起來,”姝月道:“我這段變成瘋狐貍的日子裏,滄戒都幹什麽去了。”

仆臣立於檐角,遠遠的看著姝月,下巴尖上綴著一顆亮晶晶的水滴,也不知是淚還是酒。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松的好像是在閑話家常,眉頭卻微微皺著,臉上淡然的表情只在下一刻就破碎。

提到那個名字,她永遠無法釋然。

仆臣是不太愛說話的,過了很久他才道:“無非是等著你恢覆。”

姝月哈哈的笑起來。

笑著笑著她一口酒悶下肚,然後一頭倒在房頂上,像是愜意的大喊一聲:“啊,舒服。”

酒壺順著屋頂的弧度咕嚕嚕的滾了下去,一聲脆響後接著就是雲姐的叫罵。

姝月勾了勾嘴角。

她忽然道:“他一定不會離開的,那是不滅的狐火,就算是碎成一個個的星星,我也要一個個摘下來,把他拼出來。”

仆臣其實很想冷笑話般的講一句她恐怕不能確定她拼出來的是滄戒還是三分之一個妖帝。

想了想覺得有點不道德,便閉了嘴。

姝月忽然化出狐貍耳朵,這對大耳抖了抖,能讓她捕捉到細小的聲音。

“桃酒大人現在正氣呢……”

桃花鹿少年氣的聲音帶著一點病嬌的柔弱,不知是在跟誰說話,竟然還有些甜絲絲的喜悅在裏面,也不曉得桃酒氣著他怎麽高興的起來。

對面的女人微微笑著,用手撐著酒壇邊緣倚靠著。

桃花鹿化作人形,頂著兩個大大的掛著桃花的鹿角趴在未開封的酒壇蓋上,嘴裏的話剛落下最後一個字,正要開口下一句時,一場天翻地覆的變化轉眼之間就發生了。

姝月一拳砸在桃花鹿的頭上,這力道不說有十分也得有九分半了,只聽得一聲巨響,連半人高的酒壇都應聲而碎,酒水爆炸一般的灑了一地。

桃花鹿滿臉都是撞在酒壇上留下的紅印,在他白皙的臉上更加明顯,像是能滴出血來。

他弓著腰,捂臉不發一言,像個挨了打還要慪氣不吭聲的小孩。

一時分不清他是被打紅了臉,還是慪氣給憋出來的。

雲姐看姝月氣勢洶洶一副要吃人的模樣,都不敢和她較量了,而是低頭去看桃花鹿的傷勢。

說時遲那時快,姝月一爪抓住桃花鹿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扔向一邊,扣住他的腦袋就往另一個開封過的酒壇裏埋進去。

桃花鹿抵擋不住姝月滔天的怒氣,喝了滿肚子的酒,姝月很快把他提出來,接著又往酒裏按,如同在施什麽酷刑

反覆了數次,在一旁的雲姐終於怒了,她抄起一個頭大的酒壇往姝月那砸去。

姝月自然不畏懼這個小小的酒壇,輕易的躲開了來,只松手,放開了桃花鹿。

桃花鹿一直不曾做過有效的抵抗,站直了身子後也沒有反擊姝月,只是站在那兒把姝月瞧著。

因為桃花鹿心裏明白,姝月這樣,是算還念點舊情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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