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中秋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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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中秋之禍
姜箜向水裏放了個蓮燈，看著它慢慢飄遠，姜箜忽然說：“徒弟小時候跟我說，這燈是度亡魂的，也不知道是聽誰說的，別人都說這是祈福的燈，他這樣說著，我現在放燈都有些膈應了。”
“不是我教的，我也聽人說這燈是祈福的，”江老道笑了笑：“這孩子信有妖魔，卻不信有神靈，可能在他眼裏，向上天祈福這種事，根本沒有必要吧。”
姝月詫異，沒想到那個狐貍癡漢還能編故事呢。她忽然在河對岸看見了白姓一家人，白老爺摻著羅衣，白涼在離她們有些遠的地方蹲在河邊放河燈，表情有些落寞。
白老爺摻著有身孕的羅衣，喜笑顏開，而她自己的母親卻在一方小院，無人陪伴。她卻必須要陪著這個得寵的女人來看燈會。
她想回去，去看看自己的母親，羅衣突然走了過來，白涼沒有去看她，只是微微擡頭，低低的說：“我問江老道，你是不是妖怪，他告訴我不要惹你。”
“哦？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是妖怪呢？”
“如果不是，白家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無法解釋的事情，就像那口井一夜之間被掘了那麽深，還有半夜的那些哭聲……”
羅衣嘻嘻的笑：“那不是你說的，這宅子裏鬧鬼，難道不是亡魂文玉做的嗎？”
白涼沒有說話。
羅衣從嘴裏輕輕的溢出一絲笑，在她的眼裏，白涼就像一個可憐的瘋子，但是一切都和她沒有什麽關系，她看了一會白涼蹲在河邊的小身影，就轉身要走，突然後腳被什麽東西扯住，她大驚，想掙脫，卻避之不及。
姝月眼見白涼從岸邊跌落，所有人都沒來得及看發生了什麽，白涼就和羅衣一齊落進了水裏。
隨著一人高的水花展開，原本安靜的河邊像炸開了鍋，周圍人聚集過來，遠處的人也跑了來，白老爺急的不行，連忙大喊救人者有酬謝。
最先跳下去的，卻是一個白色的小影子，但隨後下去的人有很多，也沒有人註意在白老爺喊人之前就有一只狐貍跳了下去。
姝月在水裏游的艱難，她也不知道牙齒咬到了誰的衣服，拖著就往上拽，卻覺得這個人像一個巨大的鐵坨，就算她妖力所剩無幾，力氣還是有一些的，現在她卻覺得，讓她使了這麽大力氣的人，絕對不是白涼活著羅衣中的一個。
她在水裏艱難的睜開眼睛，透過岸上昏暗的燈光，因為中秋賞月，人們並不點多亮的燈，她能獲得的光很少，她卻看得很清楚，在幽藍的河水裏，白涼死死的拽著羅衣的腳踝，白涼的眼睛冷冷的盯著羅衣，在那個瞬間，姝月以為自己看見了鬼差白娘掌司的那些惡鬼。
她終於明白了白家鬧鬼玄郎卻不能插手的原因，他能捉鬼，他能捉的也只有鬼。
這時候羅衣從被突然拉入水裏的措不及防中醒過來，她意識到白涼想要在這裏淹死她，怒不可遏，手中捏了一團妖氣，在水裏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漩渦。
那些來救援的人游到一半，看到水裏的漩渦，像是一個黑色的無底洞，都紛紛退散，大喊有鬼，慌慌張張的爬上岸。
姝月明白這是一個有殺意的法術，白涼肉體凡胎，她的心臟會被這個法術打得支離破碎，而羅衣也將破殺生之戒。
姝月擋在了白涼身前。
只見原本該是一片平靜的河面不但有了黑色的漩渦，更是翻起了滔天大浪，人們看到了他們一輩子都不會料到的情形，水面上以漩渦為中心，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火苗躥到一人多高，直直的躥上岸，岸邊的人躲閃不及，有的人的衣服被燒著，拍也拍不滅，水也無可奈何，只能哭喊著在地面掙紮，親人觸碰到的也沾上了著恐怖的烈火，人群紛紛迅速鳥獸一般四散，喧鬧聲震耳欲聾。
江老道眼看滄戒出現在人群裏，三步作一步上前攔住滄戒，滄戒問：“狐貍是不是在裏面？”
“你想幹什麽！你知道這火是什麽火嗎！”江老道緊張的青筋暴起，一旁的姜箜嚇的不敢言語，她從來沒有見過江老道這般模樣。
“遇水不滅，三昧真火。”滄戒掙開江老道的手，一躍入水。
江老道握著被滄戒瞥開的手，他拉滄戒的時候是用了吃奶的力氣，滄戒掙脫他的時候簡直要把他的手撇斷：“這小子，力氣真大。”江老道疼的齜牙咧嘴。
滄戒一個猛子紮下去，水裏已經一片混沌，好像先神開天辟地一般的場景。但他很快就看清了水裏的場景，因為在那火的中心，在那河底，火焰如同白晝，一個女子的身影被照的像透明的一般。
那不是羅衣，也不是白涼，是一個極美的人。
滄戒嘴角一抹笑，很難想象他現在能笑出來，在這烈焰之中，即使有河水降低的溫度也是微乎其微，他給自己捏了一個法術，寒冰從他周圍生出，與烈焰做著抗爭，滄戒施出的法術在平常能滅掉整個白家的火，對付這厲害的天火卻是收效甚微，他覺得自己好像在一個火爐裏，當他游到那個女子身邊時，完全靠的是意志力，而腦子已經不運轉了。
火把那女子身邊的水烤成了霧，卻竟然沒有傷她分毫，潔白的身體像是一塊半透明的玉，長發散開在水霧中，縹緲如仙臨。雙眼緊緊的合著，火光在她的臉上打下瑰麗的陰影，脖子上一串小小的鈴鐺。
滄戒觸碰到那女子時，女子睜開了眼。
仿佛幾年以前在寒冷的山間，月色裏的那個女子，涼涼的水，星辰般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找這幅面孔找了多久，久到他覺得那只是一個夢，是山間迷失時，一個荒誕而又美麗的夢，在夢裏他見到了世間最美的人兒，在這個短短的夢裏曇花一現。後來他見過很多女妖，或妖媚，或純凈，哪一副模樣，卻不及那驚鴻一瞥的光芒萬丈。
在從一個小乞丐長成現在的滄戒，他有時候懷疑那樣的容貌，不過是因為時間太久，在他的心裏被美化了，如今再次遇見，他才確信，那不是一個夢，一絲一毫也沒有偏差。
此刻這個女子卻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我是誰我在幹嘛我在哪裏？”她說完這句又驚訝的捂住嘴巴，含糊的說：“我能說話了？”
滄戒躥過去，倒不是他有多想冒犯她，只是她身邊的溫度恰到好處，沒有烈焰炙烤，他覺得他再在外面多呆一會，就會死在這了。
女子還在驚訝的看著四周，喃喃自語：“我死了？”
“滄戒？”女子驚訝的看著他：“你也死了？”
“你沒死。”滄戒有些無語的看著她，他剛剛從雲夢閣打好酒，那老板死活不肯讓他把酒帶出去，好說歹說才通融，剛要提出來，就從高高的樓閣的窗子上看見狐貍跳進了水裏，他直接從高樓上一躍而下，逆著人群跳入了水裏，到了現在，這心才落了下去。
滄戒覺得，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這番小狐貍變成人形又是意外之事，因而她現在依舊是全身無一衣物蔽體，當她自己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鬧著要捂滄戒的眼睛，要把他推遠一點，滄戒無奈的抓住姝月揮舞的手。
掙紮中姝月恍然低頭看見自己的腳上長出了白色的狐貍毛。
姝月忽然楞住了，她看著自己，滄戒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狐貍就不鬧了，姝月看著自己的身體，念道：“就這麽一會就要變回去……”
姝月絕望的看著自己的爪子一點點的變小，頭頂上冒出狐貍耳朵，一切都在一點點的向一只狐貍轉變，滄戒突然問她：“你叫什麽？”
“姝……姝月。”
“好。”滄戒說，摸了摸她的頭。
好什麽好？姝月看著自己最後又成了狐貍，大失所望。
隨著姝月變回狐貍，水裏的火滅了，岸上江老道忙著搶救的人身上的火也湮滅了，江老道覺得他再用他的法術維持這些人的生命下去，他就會七竅流血而死了。好在現在火滅了，徒弟也拎著小狐貍跳上了岸。
“你這逆徒！害得老子好生擔心！”江老道大聲的斥責。
河邊的聲音過了很久才平息，原先江城的人都以為江老道只是一個辦喪事的，卻不知他能制服怪火，加上滄戒是唯一一個下水的，城裏的人又都認為是江小道長平息了這場滔天大禍。對這對師徒是感恩戴德，來往的人連續幾日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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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箜向水裏放了個蓮燈，看著它慢慢飄遠，姜箜忽然說：“徒弟小時候跟我說，這燈是度亡魂的，也不知道是聽誰說的，別人都說這是祈福的燈，他這樣說著，我現在放燈都有些膈應了。”
“不是我教的，我也聽人說這燈是祈福的，”江老道笑了笑：“這孩子信有妖魔，卻不信有神靈，可能在他眼裏，向上天祈福這種事，根本沒有必要吧。”
姝月詫異，沒想到那個狐貍癡漢還能編故事呢。她忽然在河對岸看見了白姓一家人，白老爺摻著羅衣，白涼在離她們有些遠的地方蹲在河邊放河燈，表情有些落寞。
白老爺摻著有身孕的羅衣，喜笑顏開，而她自己的母親卻在一方小院，無人陪伴。她卻必須要陪著這個得寵的女人來看燈會。
她想回去，去看看自己的母親，羅衣突然走了過來，白涼沒有去看她，只是微微擡頭，低低的說：“我問江老道，你是不是妖怪，他告訴我不要惹你。”
“哦？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是妖怪呢？”
“如果不是，白家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無法解釋的事情，就像那口井一夜之間被掘了那麽深，還有半夜的那些哭聲……”
羅衣嘻嘻的笑：“那不是你說的，這宅子裏鬧鬼，難道不是亡魂文玉做的嗎？”
白涼沒有說話。
羅衣從嘴裏輕輕的溢出一絲笑，在她的眼裏，白涼就像一個可憐的瘋子，但是一切都和她沒有什麽關系，她看了一會白涼蹲在河邊的小身影，就轉身要走，突然後腳被什麽東西扯住，她大驚，想掙脫，卻避之不及。
姝月眼見白涼從岸邊跌落，所有人都沒來得及看發生了什麽，白涼就和羅衣一齊落進了水裏。
隨著一人高的水花展開，原本安靜的河邊像炸開了鍋，周圍人聚集過來，遠處的人也跑了來，白老爺急的不行，連忙大喊救人者有酬謝。
最先跳下去的，卻是一個白色的小影子，但隨後下去的人有很多，也沒有人註意在白老爺喊人之前就有一只狐貍跳了下去。
姝月在水裏游的艱難，她也不知道牙齒咬到了誰的衣服，拖著就往上拽，卻覺得這個人像一個巨大的鐵坨，就算她妖力所剩無幾，力氣還是有一些的，現在她卻覺得，讓她使了這麽大力氣的人，絕對不是白涼活著羅衣中的一個。
她在水裏艱難的睜開眼睛，透過岸上昏暗的燈光，因為中秋賞月，人們並不點多亮的燈，她能獲得的光很少，她卻看得很清楚，在幽藍的河水裏，白涼死死的拽著羅衣的腳踝，白涼的眼睛冷冷的盯著羅衣，在那個瞬間，姝月以為自己看見了鬼差白娘掌司的那些惡鬼。
她終於明白了白家鬧鬼玄郎卻不能插手的原因，他能捉鬼，他能捉的也只有鬼。
這時候羅衣從被突然拉入水裏的措不及防中醒過來，她意識到白涼想要在這裏淹死她，怒不可遏，手中捏了一團妖氣，在水裏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漩渦。
那些來救援的人游到一半，看到水裏的漩渦，像是一個黑色的無底洞，都紛紛退散，大喊有鬼，慌慌張張的爬上岸。
姝月明白這是一個有殺意的法術，白涼肉體凡胎，她的心臟會被這個法術打得支離破碎，而羅衣也將破殺生之戒。
姝月擋在了白涼身前。
只見原本該是一片平靜的河面不但有了黑色的漩渦，更是翻起了滔天大浪，人們看到了他們一輩子都不會料到的情形，水面上以漩渦為中心，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火苗躥到一人多高，直直的躥上岸，岸邊的人躲閃不及，有的人的衣服被燒著，拍也拍不滅，水也無可奈何，只能哭喊著在地面掙紮，親人觸碰到的也沾上了著恐怖的烈火，人群紛紛迅速鳥獸一般四散，喧鬧聲震耳欲聾。
江老道眼看滄戒出現在人群裏，三步作一步上前攔住滄戒，滄戒問：“狐貍是不是在裏面？”
“你想幹什麽！你知道這火是什麽火嗎！”江老道緊張的青筋暴起，一旁的姜箜嚇的不敢言語，她從來沒有見過江老道這般模樣。
“遇水不滅，三昧真火。”滄戒掙開江老道的手，一躍入水。
江老道握著被滄戒瞥開的手，他拉滄戒的時候是用了吃奶的力氣，滄戒掙脫他的時候簡直要把他的手撇斷：“這小子，力氣真大。”江老道疼的齜牙咧嘴。
滄戒一個猛子紮下去，水裏已經一片混沌，好像先神開天辟地一般的場景。但他很快就看清了水裏的場景，因為在那火的中心，在那河底，火焰如同白晝，一個女子的身影被照的像透明的一般。
那不是羅衣，也不是白涼，是一個極美的人。
滄戒嘴角一抹笑，很難想象他現在能笑出來，在這烈焰之中，即使有河水降低的溫度也是微乎其微，他給自己捏了一個法術，寒冰從他周圍生出，與烈焰做著抗爭，滄戒施出的法術在平常能滅掉整個白家的火，對付這厲害的天火卻是收效甚微，他覺得自己好像在一個火爐裏，當他游到那個女子身邊時，完全靠的是意志力，而腦子已經不運轉了。
火把那女子身邊的水烤成了霧，卻竟然沒有傷她分毫，潔白的身體像是一塊半透明的玉，長發散開在水霧中，縹緲如仙臨。雙眼緊緊的合著，火光在她的臉上打下瑰麗的陰影，脖子上一串小小的鈴鐺。
滄戒觸碰到那女子時，女子睜開了眼。
仿佛幾年以前在寒冷的山間，月色裏的那個女子，涼涼的水，星辰般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找這幅面孔找了多久，久到他覺得那只是一個夢，是山間迷失時，一個荒誕而又美麗的夢，在夢裏他見到了世間最美的人兒，在這個短短的夢裏曇花一現。後來他見過很多女妖，或妖媚，或純凈，哪一副模樣，卻不及那驚鴻一瞥的光芒萬丈。
在從一個小乞丐長成現在的滄戒，他有時候懷疑那樣的容貌，不過是因為時間太久，在他的心裏被美化了，如今再次遇見，他才確信，那不是一個夢，一絲一毫也沒有偏差。
此刻這個女子卻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我是誰我在幹嘛我在哪裏？”她說完這句又驚訝的捂住嘴巴，含糊的說：“我能說話了？”
滄戒躥過去，倒不是他有多想冒犯她，只是她身邊的溫度恰到好處，沒有烈焰炙烤，他覺得他再在外面多呆一會，就會死在這了。
女子還在驚訝的看著四周，喃喃自語：“我死了？”
“滄戒？”女子驚訝的看著他：“你也死了？”
“你沒死。”滄戒有些無語的看著她，他剛剛從雲夢閣打好酒，那老板死活不肯讓他把酒帶出去，好說歹說才通融，剛要提出來，就從高高的樓閣的窗子上看見狐貍跳進了水裏，他直接從高樓上一躍而下，逆著人群跳入了水裏，到了現在，這心才落了下去。
滄戒覺得，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這番小狐貍變成人形又是意外之事，因而她現在依舊是全身無一衣物蔽體，當她自己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鬧著要捂滄戒的眼睛，要把他推遠一點，滄戒無奈的抓住姝月揮舞的手。
掙紮中姝月恍然低頭看見自己的腳上長出了白色的狐貍毛。
姝月忽然楞住了，她看著自己，滄戒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狐貍就不鬧了，姝月看著自己的身體，念道：“就這麽一會就要變回去……”
姝月絕望的看著自己的爪子一點點的變小，頭頂上冒出狐貍耳朵，一切都在一點點的向一只狐貍轉變，滄戒突然問她：“你叫什麽？”
“姝……姝月。”
“好。”滄戒說，摸了摸她的頭。
好什麽好？姝月看著自己最後又成了狐貍，大失所望。
隨著姝月變回狐貍，水裏的火滅了，岸上江老道忙著搶救的人身上的火也湮滅了，江老道覺得他再用他的法術維持這些人的生命下去，他就會七竅流血而死了。好在現在火滅了，徒弟也拎著小狐貍跳上了岸。
“你這逆徒！害得老子好生擔心！”江老道大聲的斥責。
河邊的聲音過了很久才平息，原先江城的人都以為江老道只是一個辦喪事的，卻不知他能制服怪火，加上滄戒是唯一一個下水的，城裏的人又都認為是江小道長平息了這場滔天大禍。對這對師徒是感恩戴德，來往的人連續幾日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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