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洗了鍋碗後顧謙剛好回來, 因著虞阿姨主動請纓給他們送飯，沈青他們空手去的。

照例得先去領工具，平時拿鑰匙的黃莊守在門前, 今天倒是奇怪，孔場長也在，輪到沈青等人的時候, 還親切的問他們糧食夠不夠吃，吃完了直接找黃莊領就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為主的原因，她總覺得孔場長不安好心，皮笑肉不笑。

不管怎麽說孔場長也是笑臉相迎, 沈青也笑笑回應, 敵不動我不動。

中午飯點的時候，虞阿姨趕著小毛驢送飯來了。

除了她, 身邊還跟著十多個人，一眼看去烏泱泱的還不少。

說真的, 幹了也有三四天的活兒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麽多人一起送飯！

地裏的人聽到遠處傳來的女人們的說話聲，全都起身望著, 稀奇的不行。

“別看了, 反正該吃飯了, 走吧, 去地頭等著。”王教授一手扛起鐵鍬, 一手拎起地上捆紮好的枯草，然後朝沈青擠擠眼睛。

沈青比了個‘OK’的手勢, 擋在一心沈浸在勞動中一點反應沒有的顧謙, “吃飯了。”

顧謙直起身先看表, “還差一刻鐘才十二點。”

沈青叉腰翻個白眼, “顧謙，你夠了啊，再卷下去我就真把你關屋子裏了！”

哎，真的，過來人經驗，不要和這些實誠的軍人一起幹活兒，太卷了，差點沒把她給累岔氣，且據她觀察，她用五個小時的時間幹完了平時一天的工作量。

當然，效果也非常喜人，她一根指頭都不想動了。

顧謙最後沒能幹完最後一刻鐘的活兒，被沈青強行拖了出來，其他人見狀，不約而同的松口氣，趕緊扛著各自的工具出來，不比年輕人，他們的腰要斷了！

“什麽叫卷？”顧謙問著順手把鐵鍬遞給沈青，自己拿過她手裏拖著的一截子樹根，又替隔壁，隔壁的隔壁幾個歲數大的拎了枯草。

“你這就叫卷。”沈青說完瞅見顧謙茫然看著她，她噗嗤一聲笑了，瞅一眼後頭沒人，她踮腳捏了下顧謙臉頰。

顧謙面無表情的看一眼沈青，她嗖的縮回手，‘惡人先告狀’，“從今天開始，睡覺前用熱水洗臉，抹潤膚水和美白霜。”

顧謙滿腦子都是剛才被沈青捏臉的那一幕，沒聽到說的什麽，只聽到她好像說話了，不管說什麽，他點頭答應就對了。

他居然同意了？沈青懷疑他走神了，根本沒聽清她說啥。

不過這不重要，只要說話算話就行。

滿意的拍拍手，沈青想起先前的話題，怕不夠形象，還特意拉起顧謙的衣角，“你看，這個角是你和李衛國，後面是我們，你跟李衛國卷起來，我們這些人再不想動，也被你帶著往前走！”

“對不起，你們不用看我和李衛國，你們按著自己的節奏幹就行了。”顧謙的意思很明白，不卷是不可能的。

沈青磨磨牙，“你幹慢點。”

顧謙想也不想的拒絕，“這是偷懶的行為，不可取，沈青同志，你的思想需要加強教育。”

沈青：“……”

……

“這是怎麽了？你倆吵架了。”虞阿姨揉揉顧誠的腦袋，“不準挑食，吃口青菜。”

“沒有。”沈青挨著虞阿姨坐下，“就是跟他一起吃飯容易噎著。”

虞阿姨笑笑，深有同感的道：“我用了半輩子都沒給你你爸改掉吃飯快的毛病，習慣了就好，你吃你的，他吃他的。”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是做不到啊。

“我聽她們說，開荒累的很，完不成不允許下工，你要是堅持不住媽去給孔場長送點禮，咱也去養豬去。”

“媽，不用了，我可是特意跟孔場長提出要開荒的。”沈青急忙說道，“我幹不來養豬的活兒……鼻子太靈了。”

虞阿姨善解人意道：“那你也別累著自己了，不然回頭身體累壞了不好要孩子的，累了就休息，剩下的讓顧謙幹。”

沈青抵著頭扒飯，只覺得腦子裏一堆亂碼，沒想到她也有被催生的一天……等會兒虞阿姨要是問起啥時候要孩子，她該怎麽委婉不傷人的拒絕，又能讓虞阿姨短期內打消這個念頭呢？

“嫂子，我能要個妹妹嗎？”顧誠忽然擡頭問道。

顧語緊跟著，“我也想要個妹妹。”

呃，要妹妹啊，你們找錯了人了吧，沈青同情的看著倆孩子。

啪啪兩個爆栗，倆孩子捂著腦袋，委屈的看著老媽，熊孩子顧語還不忿的嘀咕，“又不是跟你要，你為啥打我們？”

虞阿姨沒好氣的瞪了眼倆孩子，“你嫂子生的不叫妹妹，叫侄子和侄女。”

顧語反應也快，“對哦，之前媽說過的，我給忘了……那，媽，你能給我——”

未，免這孩子又丟人，虞阿姨眼疾手快的給她嘴裏塞一筷子的雞蛋，快吃你的吧！

沈青則暗暗松口氣，只要催生的不是她就好。

吃完飯，虞阿姨她們要走了，這裏面只有虞阿姨不用上工，剩下的人下午還得去餵一頓食，或是把在外面浪的雞、羊趕回來。

春天，不光是人類盼望的日子，也是荒野裏餓了一冬的狼讓聚餐的日子，這要是雞啊，羊啊的在外面流浪一晚上，保管第二天就剩下堆骨頭。

……

有顧謙和李衛國這兩個卷王在，今天上工超級的累，但是公分也超級超級的高，就連六十的孫教授都拿到了八分，沈青更是拿到了十一分的超分，顧謙和李衛國倆，拿到了十五分的超超分，等於沈青等人平時三倍的工作量！

關鍵是，沈青他們翻過的地跟狗啃似得，顧謙和李衛國翻過的的地，就整整齊齊的，遠遠看著特舒心。

記分員過來記分的時候，直接在十五分的基礎上多加了兩分1

也就是說，人家幹一天抵得上他們幹三天還不夠！

他們只能喝稀粥，人家不但能一天三頓幹的，還能換點肉回來吃。

羨慕歸羨慕，但也是真比不了了，老教授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還是李衛國先回去趕了驢車來把人拉回去的。

毛驢車交給李衛國趕著了，顧謙陪著沈青在後頭慢慢的走，他見沈青一個勁兒望天，也忍不住擡頭看看，就幾多白雲，有啥可看的？

他有疑問就問出來了，沈青幽怨的瞪著他，“看明天會不會下雨！”

下雨就不用下地了。

顧謙眼中閃過無奈，忽然快走幾步繞到沈青前面，蹲下。

“幹嘛？”問完她就反應過來了。

瞅瞅路上這會兒沒人，她也沒矯情，往背上一趴，腦袋靠在他肩膀上，順手揪揪耳朵，“走了。”

“你怎麽這麽輕？”顧謙起身顛顛。

“你覺得有多少？”家裏沒稱，她從來到這裏就沒稱過體重，不過幹活兒多，油水少身上肉少，摸著都是骨頭架子。

“八十來斤。”

“那確實太輕了。”這會兒夕陽下，小風吹著，沈青瞇著眼看著遠處灰黃色的地平線，“我的錢還沒花呢，回頭問問啥時候殺豬，到時候定半頭豬，等下雨天的時候，咱們請孫教授他們吃一頓。”

“好。”顧謙應道。

顧謙的背算不上舒服，但是讓人安心，說著話，沈青倦意上來，顧謙聽著她嗯嗯嗯幾下沒聲兒了，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聲。

看來確實累壞了。

他腳步放輕，但是速度更快，沒一會兒就回到住處，路上經過孫教授、孫陽他們前排的時候，發現特安靜，往常大家燒水做飯，說話吵架，熱鬧的很。

今兒個外頭就孩子還在跑著玩。

他原本還想拐去曹木工那裏拿玩具的，但聽著那邊的吵鬧聲，他腳步一拐先回了家。

虞阿姨正在做飯，見狀瞪了眼兒子，“你咋不知道幫著點？”

顧謙心說，我怎麽沒幫，我就算幫了她也不能站著不幹啊。

“我爸今兒個第一天幹，你晚上燒點熱水給他燙燙腳，按一按腰。”

“我知道，你快進去，這麽睡容易著涼。”虞阿姨催促道。

卻見沈青已經睜開了眼睛，對上虞阿姨的眼睛，她一激靈趕緊從顧謙背上跳下來。

旁邊早就等著的顧誠顧語倆小朋友立刻伸出手，“大哥，我也要背。”

“你們大哥幹了一天的活兒累了，哪天下雨再說。”沈青脫口而出，說完忍不住錘自己腦袋一下，頂著旁邊兩道目光，硬著頭皮補救道，“那什麽，嫂子讓人做了更好玩的玩具給你們，就在曹木工那裏，嫂子陪你們去拿。”

她實在不敢擡頭看旁邊倆人的目光，趕緊拉著被‘更好玩的玩具’吸引的倆孩子就跑。

一口氣跑到對面，仨人一起停下來大口喘氣。

“你們沒事兒吧？別張大嘴喝風，回頭嗓子疼，我給你們做最苦的藥丸子吃，比燒焦的飯還難吃一百倍。”沈青替倆孩子拍拍背，又問，“身上出汗了沒，出汗要早點說。”

“嫂子，我們知道。”顧語親昵的靠在沈青手上。

“嫂子，快點去看新玩具吧，我閉著嘴巴。”顧誠指指自己的嘴巴。

“那到不用，不要故意張嘴喝風就行。”沈青掏張紙出來替兩人擦擦額頭的汗。

曹木工家裏正吃飯，不過早上顧謙送過去的圖紙全部做好了。

沈青檢查過後，發現曹木工做的很仔細，邊角都給打磨光滑了。

“多少錢？”

“給個五毛就行了。”不費木頭，就是費點時間，人在他這裏買的多，曹木工也沒多要，就提醒了句，“別忘了讓你男人把欠我的木頭還了。”

“知道了。”沈青把圖紙塞兜裏，拎上裝玩具的木頭箱子，“回家再看。”

路上遇到不少吃完飯在外頭跑著玩的本地孩子，姐弟倆得意洋洋的停下來炫耀，“看到沒，這是我嫂子專門給我做的玩具。”

沈青眉頭跳了跳，等著一群孩子散開，她立刻道：“嫂子知道條近路，咱們抄近路……這樣你們也能早點玩，還是說，你們寧願留在這裏慢慢的，跟其他小朋友炫耀？”

姐弟倆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道：“回去玩。”

“那就跟緊了。”沈青招呼一聲，直接從一排排的房子中間斜插到底，就是本地人和外地人中間那片枯草叢生的荒地了。

在穿過最後一排房子的時候，沈青耳朵一動，她好像聽到了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

看一眼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倆孩子，她回頭看了一眼，沒想到還真是認識的人，是孔場長，他來這裏幹什麽？

沈青扒著墻邊偷看，不知道是孔場長太警惕了，還是她的目光太明顯了，孔場長忽的回頭，她趕緊縮回腦袋，誰知道就看見孔場長從房子這頭走到那頭，然後出去了。

沈青搖搖頭，一回頭看到倆小孩站她身後，也偷偷的往外看，“嫂子，你看啥呢？”

“一位看到了個熟人，看錯了。”沈青擺擺手，“走吧。”

回到家飯已經好了，倆孩子委屈巴巴的看著沈青，沈青心虛的摸摸鼻子，“那什麽，嫂子快快吃完陪你們玩。”

“都給我好好吃飯。”虞阿姨瞪了眼顧誠顧語。

倆孩子肩膀齊齊耷拉下來，趁著虞阿姨轉身，沈青悄悄沖他們眨眨眼，倆孩子悄悄歡呼一聲，埋頭賣力的扒飯。

顧謙忽然問道：“你不累了？”

“實話實說，玩起來不累。”

顧謙搖搖頭，說真的，沈青這個人很矛盾，既能跟幾歲的孩子玩到一起，又能把幾十歲的老人哄得哈哈笑。

吃過飯，沈青剛拿起玩具箱，孫教授就背著手來了，“小青，閑著呢？”

沈青看一眼期望的孩子，“老師，你看，我給倆孩子做了幾個玩具，益智玩具，你都不一定能玩過。”

孫教授瞥一眼她，心知肚明這丫頭想偷懶，也不拆穿她，“行啊，我倒要看看，還有我我玩不過去的游戲。”

沈青當機立斷拿出打亂的九宮格，把規則講了一遍，然後拿出跳棋，帶著兩個孩子各玩了一遍，這個時候孫教授還沒把九宮格給排好。

沈青得意的挑挑眉，這可是9*9的格子，慢慢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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