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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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唐無染第無數次後悔應承下洛非玄的委托了。
洛非玄只說曲藍寒是“孩子心性”著實是太客氣了。這哪裏只是活潑好動，簡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亂。明明已經是弱冠之齡的青年了，卻偏生喜歡上躥下跳，一刻也安分不得。一會兒在賣風箏的鋪子前看看，一會兒蹦噠到縫制布偶的裁縫鋪前蹲著，一會兒又追著一個戲班子看戲跑出老遠。最後他看見有一戶姑娘家在街角的閣樓上拋繡球招親硬是要去湊熱鬧，險些被繡球正中腦門。虧得唐無染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開，否則又少不得一番事端。
好容易消停了些，他又纏著唐無染去給他賣糖葫蘆。唐無染極想一發追命爆了這人腦殼了事，但念及鳳凰蠱詭秘莫測，生生忍下來，把人往街邊一家茶館裏安置好後又出去尋哪裏有賣糖葫蘆的。
待到唐無染手持一串糖葫蘆回到茶館裏後，只見那五毒把茶點都吃完了，正半伏在桌子邊上，用手指沾了茶水極認真地在不算幹凈的桌子上寫著些什麽。唐無染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後，他就擡起頭看著唐無染，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早已知曉他的歸來:“阿染你回來啦！”
唐無染沒有回答，只把糖葫蘆塞進曲藍寒手裏在他旁邊坐下來。
他看見那張很有些年頭的桌子上半幹不濕的茶跡歪歪扭扭地遍布整張桌子，筆畫縱橫交錯，全是“唐無染”這三個字。
曲藍寒似乎對唐無染反常的沈默毫無察覺，開開心心地接過糖葫蘆開始咬上面的糖衣。他吃糖葫蘆的方式有些奇怪，先一口將糖衣咬出裂痕，再沿著開裂的痕跡用牙齒將紅艷的糖衣扒下來含進嘴裏。至於剩下的山楂仿佛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唐無染看著他奇怪的進食方式心道只喜歡吃糖就買糖人好了，叫他買糖葫蘆做什麽。那人認認真真地啃完了糖衣又把糖葫蘆塞回給他，他不解地看著曲藍寒，卻見五毒眉眼彎彎帶著笑意:“阿染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山楂的。”
唐無染楞了片刻，完全不記得有這麽回事。
他的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把這串已經被啃得七零八落的糖葫蘆扔掉，但是旁邊那人灼灼的目光又逼得他渾身不自在，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那看起來已經不太新鮮的山楂。
山楂入口無比酸澀，只有留在表皮上的細碎糖渣做些緩沖。但這樣細微的甜味和浸透了舌苔的酸澀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在曲藍寒專註的註視下，他還是一口一口吃完了那串糖葫蘆。
退讓得太多了。他想。與其說他是在遵從著洛非玄“多多擔待”的叮囑，倒不如說，像是自己發自內心的、無法抗拒的，對曲藍寒習慣性的縱容……？
習慣性的縱容？
是不是真的發生過什麽他本應知道，但卻忘記了的事情？
在他吃著山楂的同時曲藍寒已經蹭過來窩進了他懷裏，手指撩起他的劉海分成幾股玩弄。他隨手丟棄下用來串糖葫蘆的竹簽，手自然地攬上了曲藍寒的腰身:“胡鬧。”
曲藍寒撇撇嘴，把被編成麻花辮的劉海解開捋順。
眼看天色不早，唐無染準備找間客棧下榻過夜。曲藍寒跟在他後面走著，手裏拽著他衣服上垂下來的藍色衣帶把玩，仔細端詳著上面墜飾的利刃。唐無染腳步一頓，拽著他的手拉到身前讓他放開自己的衣帶。曲藍寒一臉委屈地看著他，他只好又解釋:“走路的時候好好看路，別摔著了。回客棧讓你玩個夠。”
想著這人隨時隨地都可能亂跑的性子，他幹脆拉著曲藍寒的手走。雖說兩個大男人手牽著手一路引來無數人側目圍觀，但這總好過放任那人到處亂跑又給他捅出什麽簍子來。
“阿染你是不是不高興了？”那個五毒緊趕兩步和他比肩而立，側頭看他。“是不是在氣我今天沒聽你的話？”
唐無染看了自說自話的曲藍寒一眼，沒回答。
他這結論來得突然，又莫名其妙。
他牽著曲藍寒進了客棧要了間上房把人安頓好，曲藍寒又拉著他問:“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我保證以後乖乖聽你的話，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阿染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他這一番話說著恁是可憐，低聲下氣的，還幾次擡眼偷看唐無染是什麽反應，像是知道自己做了什麽錯事又不知道什麽地方的大型犬。唐無染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頭:“你多慮了。”
“阿染不開心。”他定定看著唐無染，固執地如此認為。
唐無染的動作停了下來。
說一次也就罷了，反覆強調這一點說明曲藍寒不是無端猜測。那只能證明，這個人感覺太敏銳。
唐無染確實不怎麽愉快，即使他自己以為這種不愉快沒有表現出來。事實上自從他發現一旦接近曲藍寒自己的行為就會變得反常後，他一直感到焦躁不安。
這種行為遭到未知力量操縱的感覺並不美妙。
曲藍寒見唐無染默認了自己的話，越發得不安:“阿染我會聽話的，你別扔下我……別……”
聲音越到後面越微弱，顯得底氣不足。唐無染猛然從自己的思緒裏驚醒過來，看著五毒一臉受足了欺負的模樣突然有些無措。他本來就不是善於言辭的人，此時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於是他只能簡單粗暴地把人摟進懷裏抱著，仿佛下意識地認為這樣就可以使曲藍寒平靜下來。
這一舉動確實有效，曲藍寒在他懷裏漸漸停止了顫抖。但他覺得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正思索著對策，倏爾間似乎有什麽念頭浮光掠影般在他腦海裏閃現 ，一切反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
“曲藍寒。”他松手與五毒拉開一段距離。“你對我下了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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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非玄只說曲藍寒是“孩子心性”著實是太客氣了。這哪裏只是活潑好動，簡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亂。明明已經是弱冠之齡的青年了，卻偏生喜歡上躥下跳，一刻也安分不得。一會兒在賣風箏的鋪子前看看，一會兒蹦噠到縫制布偶的裁縫鋪前蹲著，一會兒又追著一個戲班子看戲跑出老遠。最後他看見有一戶姑娘家在街角的閣樓上拋繡球招親硬是要去湊熱鬧，險些被繡球正中腦門。虧得唐無染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開，否則又少不得一番事端。
好容易消停了些，他又纏著唐無染去給他賣糖葫蘆。唐無染極想一發追命爆了這人腦殼了事，但念及鳳凰蠱詭秘莫測，生生忍下來，把人往街邊一家茶館裏安置好後又出去尋哪裏有賣糖葫蘆的。
待到唐無染手持一串糖葫蘆回到茶館裏後，只見那五毒把茶點都吃完了，正半伏在桌子邊上，用手指沾了茶水極認真地在不算幹凈的桌子上寫著些什麽。唐無染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後，他就擡起頭看著唐無染，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早已知曉他的歸來:“阿染你回來啦！”
唐無染沒有回答，只把糖葫蘆塞進曲藍寒手裏在他旁邊坐下來。
他看見那張很有些年頭的桌子上半幹不濕的茶跡歪歪扭扭地遍布整張桌子，筆畫縱橫交錯，全是“唐無染”這三個字。
曲藍寒似乎對唐無染反常的沈默毫無察覺，開開心心地接過糖葫蘆開始咬上面的糖衣。他吃糖葫蘆的方式有些奇怪，先一口將糖衣咬出裂痕，再沿著開裂的痕跡用牙齒將紅艷的糖衣扒下來含進嘴裏。至於剩下的山楂仿佛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唐無染看著他奇怪的進食方式心道只喜歡吃糖就買糖人好了，叫他買糖葫蘆做什麽。那人認認真真地啃完了糖衣又把糖葫蘆塞回給他，他不解地看著曲藍寒，卻見五毒眉眼彎彎帶著笑意:“阿染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山楂的。”
唐無染楞了片刻，完全不記得有這麽回事。
他的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把這串已經被啃得七零八落的糖葫蘆扔掉，但是旁邊那人灼灼的目光又逼得他渾身不自在，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那看起來已經不太新鮮的山楂。
山楂入口無比酸澀，只有留在表皮上的細碎糖渣做些緩沖。但這樣細微的甜味和浸透了舌苔的酸澀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在曲藍寒專註的註視下，他還是一口一口吃完了那串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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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真的發生過什麽他本應知道，但卻忘記了的事情？
在他吃著山楂的同時曲藍寒已經蹭過來窩進了他懷裏，手指撩起他的劉海分成幾股玩弄。他隨手丟棄下用來串糖葫蘆的竹簽，手自然地攬上了曲藍寒的腰身:“胡鬧。”
曲藍寒撇撇嘴，把被編成麻花辮的劉海解開捋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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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牽著曲藍寒進了客棧要了間上房把人安頓好，曲藍寒又拉著他問:“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我保證以後乖乖聽你的話，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阿染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他這一番話說著恁是可憐，低聲下氣的，還幾次擡眼偷看唐無染是什麽反應，像是知道自己做了什麽錯事又不知道什麽地方的大型犬。唐無染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頭:“你多慮了。”
“阿染不開心。”他定定看著唐無染，固執地如此認為。
唐無染的動作停了下來。
說一次也就罷了，反覆強調這一點說明曲藍寒不是無端猜測。那只能證明，這個人感覺太敏銳。
唐無染確實不怎麽愉快，即使他自己以為這種不愉快沒有表現出來。事實上自從他發現一旦接近曲藍寒自己的行為就會變得反常後，他一直感到焦躁不安。
這種行為遭到未知力量操縱的感覺並不美妙。
曲藍寒見唐無染默認了自己的話，越發得不安:“阿染我會聽話的，你別扔下我……別……”
聲音越到後面越微弱，顯得底氣不足。唐無染猛然從自己的思緒裏驚醒過來，看著五毒一臉受足了欺負的模樣突然有些無措。他本來就不是善於言辭的人，此時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於是他只能簡單粗暴地把人摟進懷裏抱著，仿佛下意識地認為這樣就可以使曲藍寒平靜下來。
這一舉動確實有效，曲藍寒在他懷裏漸漸停止了顫抖。但他覺得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正思索著對策，倏爾間似乎有什麽念頭浮光掠影般在他腦海裏閃現 ，一切反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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