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派大比第六輪第三場天合門聚海後期寧玉對祁連宗辯機中期紀燦，寧玉勝！！”

奎殿師兄扯著嗓子宣布結果，對著擂臺上的小姑娘點了點頭。

她沒有下臺，而是環視四周，最終將目光停在一個方向。

“莫廿？”她聲音很輕，被本該聽不到的人捕捉到。

祁連宗老祖微笑示意，率先起身離去。看著少年人的背影，小姑娘微微垂頭，覆而擡頭，表情陰沈。

“我滴個乖乖，居然真贏了。”游逍跳上擂臺，上下打量她。“還以為要收屍呢。”

話雖這樣說，他還是認真檢查，生怕有什麽遺漏。他問：“那什麽陣法，從什麽地方偷學的？”

小姑娘張張嘴，忽的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游逍沒從興奮中反應過來，只來得及伸出腳，避免人與地面親密接觸。

“用力過猛？”他單腳站立，盯著懸空的腳尖，笑了。“餵，無極峰的過來收屍。”

君妍妍早就上擂臺，哪裏用的著他開口，當即將人搶過來抱走。

人群已經散的差不多，這一點小插曲，沒有引來太多註目。那些門派的帶隊人，心裏已經有了盤算。白曜看著越來越空曠的會場，等其他門派離開，才啟動護山大陣，來到天合殿。

殿外，君妍妍抱著寧玉等著。

“如何？”白曜問。

“弟子看不出。看情形，像是奪舍。”只是像，並不是。

從君妍妍手中接過人，白曜用眼神示意她離開。君妍妍不走，她急聲問：“掌門，寧玉她……”

“君妍你當我天合門是什麽地方？”

長者一反平日溫和，目光如炬，看得年紀不大的女修全身顫抖。

“還能是什麽地方！”門派試練的種種，猶在眼前。要相信嗎？君妍妍不知道。畢竟面前人諱忌莫深，不肯直言。“我怎麽知道你們會如何對師妹！”

白曜不解：“會如何，難道會殺了？”說著，他明白過來，面上不郁。“君妍，你與你母親不同。”

君妍妍站在臺階下，看著掌門揚長而去，滿腔情緒無處發洩。

她聲音尖銳：“所以呢！”

“所以你才要拿回青藍蛇劍嗎？還是岫紅更像她！”

女修徒勞的嘶喊著，她用了隔音法術，除了她自己，沒人聽到聲音。

“既然不喜我，何必管我？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君妍不會像屈花顏，更不會像你！”

她神色悲愴，遠遠站著的齊夏忍了又忍，還是走過去，揮手解開法術，把人帶走。

“掌門自有他的思量。”

這話出口，幹澀的讓他喉管發疼。

“那不是思量，是送死！”君妍妍轉頭，死死盯著天合殿。“他是用自己的命，去獻祭！”

齊夏嘆氣，將人攔腰抱起，帶離天合殿。是又如何，一面是沒走明路的翁婿關系，一面是自小看護長大的師妹。他自然向著師妹多一些，可白曜的決定，不是他一個人的，是前掌門一脈，乃至於整個天合門先輩的決定。他無從指摘，盡管不認同，也只能尊重。

君妍妍的一巴掌拍在齊夏臉上：“放我下來！”

“老實點。”齊夏將人抱緊，他臉皮再厚，也經不住這樣打。幹脆動用陣法，到了天河峰暫時的住所。

兩個小兒女的情懷暫且不說，天合殿中的寧玉已經醒了。

她茫然坐了一會兒，問：“我輸了嗎？”

在擂臺上的失去意識，是她沒想到的。

“你贏了。不過結果不重要。”白曜心很累，牙根很癢，最重要的是他又惹君妍傷心了。這位不合格的父親表示，心好痛。

即便再多愁緒，這時候也只能壓下。

白曜慎而重之的打量寧玉，他不太確定，寧玉是否知曉她的體內有另一個靈魂存在。小丫頭太蠢，大概是不知道的。

那人現身，鬧出兩場不大不小的事故。已經可以看出，是並無惡意的。甚至可以說，對方似以寧玉的怙恃自居。

擂臺上，寧玉對上紀燦，最好的結果就是重傷。最壞的結果，是死。

可以說對方的出現，保護了寧玉。

門派大比前一晚，對方的出現是為了什麽？他當時可沒有傷害寧玉的念頭，周圍也沒有可以威脅寧玉生命安全的人與事情發生。

所以……

白曜心中鼓噪，他隱隱有了個答案。是不是，那個靈魂，對天合門沒有惡意，甚至想要幫助天合門。就像幫寧玉這樣。

可能嗎？白曜不清楚。

保險起見的話，是應該把任何變數扼殺在搖籃中的。可天合門歷代掌門有祖傳的搏一把心理，白曜做不出將寧玉扼殺的舉動。更何況，寧玉今日之後在天合門消失，君妍妍會是第一個炸毛的，說不定還會揭竿起義。

白曜腦中出現她搖旗吶喊，號召打倒掌門人的畫面，不由莞爾。這種事情，他是不會發生讓它發生的。

“寧玉。”他微微沈吟，問道：“門規會背了？”

白曜思考多久，寧玉就發呆了多久。她還沒想明白，為什麽門派大比的結果不重要。

“會背了。”寧玉低頭對手指，她不知道自己怎麽贏了這一場，有些心虛。“掌門為什麽說結果不重要？門派大比不重要嗎？”

她終究是那個有問題，就一定要問出口的小姑娘。即便時機地點，有多麽不合時宜。

“在我心中，門派大比，比不上咱們的墓葬試煉，你知道為什麽嗎？”

兩者比較，明眼人都看得出，門派內的試煉自然比不上各門派競爭的盛會。無論是從規模，影響力，還是臉面上。

“至少，門派大比不會死人。”摸摸小姑娘的腦袋，白曜語重心長，“總有一日，你會明白，人命比任何東西都重要。因為我都看到了。”

看似正當年的修士，再一次白霜覆面，白發晶瑩，面容枯朽。比任何一次展露真容，都讓人觸目驚心。

“接下來我說的話，你一個字都不要忘記。”

寧玉呆呆看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大劫將至，弒神域能否度過這場浩劫還是未知。”

開頭一句話，就將小姑娘驚的目瞪口呆。

天合門，是神庭域排末尾的小門派。也就只有一些門派的老人才能明白，天合門曾經有怎樣的輝煌。用不恰當的說法：天合門曾經興盛到要遭天譴的地步。盛極必衰，這是定律。天合門的衰敗，來的格外急促。

甚至讓知情人如今回想，都不由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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